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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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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言星霖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胳膊怔住,半天没接词,吴导连忙喊停:“星霖有什么问题?”
言星霖深吸一口气平复加速的心跳,鞠躬道歉:“对不起,我情绪没到位,不好意思。”
“没事,专心,再来一条!从徐长卿抓住秦落胳膊开始。3、2、1,action!”
“……没有权利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权利?言星霖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衣袖,才缓缓抬眼。脸上不仅没有怒意,还浮现出一种疯狂的笑容。他将声音压低,却清晰,“徐长倾,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用暴力阻止你所谓的暴力?我们有区别吗?”
徐长倾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刺痛,猛地松开了手。
剧情中,是徐长倾想到了在暴力下惨死的亲人,还有无法定罪的凶手。他现在这样,又何尝不是与黑暗的过往重叠。
他终将变成他。
言星霖的视线划过那人紧绷的后颈线条,和那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仿佛也被带进了那片伤心的世界中,下意识地伸手,回握住他的手臂。
“Cut!”吴导走过来,语气还算平和,“星霖,你这个回抓的动作设计得很好。但是要用力抓,带着不甘和质问,与他狠狠对视,体现两个人情感上的互搏!别跟牵手一样。重新来一遍!”
工作人员迅速重新调整机位。也只有言星霖能让吴导鼓励式哄着来。其他无论哪个明星连续失误两次,都得被阴阳怪气直接开喷。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方奕瑾的手臂在他眼前抬起,黑色衬衫袖口下,那截手腕和清晰的肌肉线条在他眼前放大。
言星霖身子一僵,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不敢想象按照同人文的剧情走会有多爽。
到了嘴边的台词突然卡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只手。
“卡!”吴导皱起眉,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星霖,词!”
第三次,第四次……
明明是该充满张力的简单戏份,言星霖却像是中了邪,频频NG。
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方奕瑾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不经意靠近,甚至是那极淡的皂角香,都会轻易将他拽离片场,按在那些充满禁忌的画面中。
吴导把对讲扔到桌子上。
他和制片人沈云看着监视器中一次又一次中断的表演,低声交流着,脸上满是担忧。
方奕瑾虽未出声抱怨什么,但越皱越紧的眉和紧抿嘴唇,无一不暴露出不耐。
他们这样频频NG,最终承受剧组非议的,不会是人缘好有背景的言星霖,只会是他方奕瑾。
他看了看言星霖那明显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尖,一时无言。
是因为刚才自己干呕让他下不来台,所以刻意报复?这个传闻中脾气极好的言大明星,实际上报复心这么强?
在旁人看来,或许只觉得方奕瑾尚未出戏,保持着徐长倾的冷峻。
但就站他旁边的言星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人在生气。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地说不出话。
那理由,他怎么能说出口?
“行了!先停一下!”吴导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挥手叫停。
他先是吩咐了副导演给方奕瑾补拍特写,随即和沈云交换了眼神,两人一左一右,近乎半请半架地把言大明星带走。
第一场戏,剧组通常会特意为言星霖挑选一个戏份重要,但情绪无需过于复杂的场景。他们对玄学本人的要求并不高,能看就行。
但像今天这样接连NG好几次的情况,属实是前所未有。
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眼神有些发直的言星霖,沈云心底有些发慌,语气却尽可能温和道:“星霖,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或是心里不踏实觉得不顺?这样,我们拿着香,再去诚心诚意地拜一次!”
言星霖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地又上了次香,跟着沈云说了几句讨吉利的话,才被放回去片场。
左边是50多岁干瘦黝黑的吴导,右边是一个200多斤的白胖富态沈云,彻底把那点乱七八糟的悸动给看没了。
再拍就顺利多了。
言星霖凑近方奕瑾,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恢复成让人不寒而栗的悠哉样:“审查也好,停职也罢。游戏还没结束。”
他贴在方奕瑾耳旁,气息几乎拂过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在我回来前,小心点,我的‘搭档’。别让自己……成为我名单上的名字。”
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方奕瑾的肩膀。然后整理好衣领,毫不留恋地离开。
镜头定格在方奕瑾身上。他僵立在原地,脸上的愤怒缓缓褪去,拳头攥紧地发白。
鼓风机吹得他头发乱飞,眼中只剩下一缕寒冰。
“Cut!过!”吴导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欣慰响起,还朝言星霖使了使眼神。
言星霖却没有立刻放松,他站在镜头的阴影里微微侧头。他身上的雪松香水早已散尽,此刻萦绕在鼻尖的,只剩下某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叮咚~”
房间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时,言星霖正在用小号给太太发私信:【太太晚上好,方奕瑾老师对香水味过敏,太太可以把雪松味改成皂角味。绝对的一手资料,保真!】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门铃又响了一声。
他做贼似的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凑到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的怎么是方奕瑾?
言星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方老师?这么晚了,有事吗?”
“言老师,打扰了。”方奕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想和您聊聊拍摄的事。”
看他手里拿着的是剧本和两支水性笔,应当是正事。
言星霖侧身让他先进来,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难不成是白天NG太多,这学院派男主角不乐意,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可除了早上那场,后面几场倒也还好吧。
这人要求这么高吗?
“方老师,喝水。”言星霖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递过去,凑得越近越能闻到极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清新。
他轻轻摇了摇头,捞过自己的剧本,也跟着坐在方奕瑾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不好意思,今天我NG是有点多,耽误大家时间了。刚刚我看过要拍摄的内容了,明天不能像今天这样,放心。“
语气中带着一贯让人挑不出错的歉意,但方奕瑾一下就能听出来,这是敷衍,熟练的带着平息事端的敷衍。
像是这种不想着事、悠哉游哉的花瓶,保证从来不值得信。
面前坐着的言大明星出道近二十年,是大红大紫的命,周围人都捧着、不肯努力、表面上对谁都友善,其实报复心强。
对待这样伪善的人,他刚刚在房间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说效果最好。
要是迂回战术,他不会。要是直截了当,大明星不满意了连夜就能把他踢出剧组。
想了半天,只能道歉:“言老师,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的事,我很抱歉。”
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小片段瞬间涌入脑海,言星霖只觉得尴尬的有点脸颊发烫,连忙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别别,方老师,跟你没关系,我的错我的错。”
为了掩饰尴尬,他又抓起自己那瓶水,猛地灌了几口。眼神又飘到侧面,下意识用手扇了扇风给自己降温,干笑两声:“这屋里有点热哈哈……那个方老师热不热?”
但他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句为打破沉默的没话找话,能让方奕瑾瞬间变了脸色。
热?屋里开着19度的空调,他一进来就打了个冷颤。怎么着,着急让他脱衣服是吧。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握紧了,原本没任何温度的眼神更是沉下去。一切打好的腹稿、甚至是拍马屁的话,全都瞬间消失。变成了直到不能再直的话:“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言星霖大脑宕机几秒,他刚才说什么不对的了吗?
不就说了句这屋有点热吗?还……
想着想着,言星霖眼睛不经意间瞄到了对面那人的一脸嫌恶,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吧!这方奕瑾难不成觉得他这句话是x暗示?
“你!”反应过来的一瞬,言星霖脸又红了,不过这次是被气红的。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还导致膝盖撞在了茶几角,疼得他倒吸一口气,火更大了:“你可以质疑我的演技,但不能质疑我的人品!”
似是没想到大明星能是这个反应,方奕瑾面上的厌恶也跟着凝固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这是真误会了?还是被戳破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见他那神情,言星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把剧本摔到桌子上,少见的冷脸。称呼也不再是方老师,而是指名道姓:“方奕瑾,你要说的话就是这个?怕我潜你?”
“真是无语,我潜你还不知道是谁吃亏。”
“长得人模狗样的,思想这么龌龊!”
“你倒是先恶心上了,晦气!”
“那你大半夜主动来我房间干什么?怎么着,是想被我潜?那你可别想美事了,慢走不送!”
言大明星生气起来,话会变得又急又密,气势和语速绝对是碾压级别。方奕瑾多次想插话,每次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可越听越不对劲,他还觉得自己吃亏了?还晦气?还大半夜?现在才晚上十点,哪儿来的大半夜。
听到最后,方奕瑾忍无可忍,提高音量快速打断话茬:“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想被你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