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戏》mythe

2、戏楼脂粉，旧人重逢 光绪二

　　光绪二十七年，春
　　周恪回国那天，长亭外的洋车排了半条街。他指尖抚着西装口袋里的钢笔的纹路......
　　“卖报，卖报……”“来份报纸。”
　　“这位爷，要不要……”
　　“去你的，也不瞧瞧这是谁，惹了够你活的。”来人边说边抬脚踹过去。
　　“张石。”周恪皱了皱眉。
　　“诶，先生，您先上车，这种人我教训就是，那位...还等着您。”张石躬着身，狗腿的拉开车门。
　　周恪睨了一眼，上车。
　　……
　　“哟，稀客啊！今儿个刚回？”说话的正是张石口中的那人，邱野。
　　“废话。”
　　“诶，你……你行，少爷真少爷。”邱野咬咬牙，“你是真大爷。”
　　“消息这么灵通。”周恪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人怎么样？”
　　邱野黯了黯神：“醉春楼，去不去？”
　　醉春楼，真不等了啊，周恪晃了晃神，“最近做什么呢？“
　　“唱戏。”
　　“嗯，去……去瞧瞧也好，正好去谈个生意。”
　　“得嘞，大爷！”话未落，邱野仰起身，手往后一背，”诶呦！我*周恪！！！”
　　“走了。”
　　……
　　“周先生，合作愉快！那吴某就先告辞了。这家戏唱的不错。”说罢，便起身离开。
　　“嗯。”顺着周恪的目光看去，却半点不及台上众人正簇拥的当红戏子，而是楼下下台侧旁一抹红袖。
　　“这么多年，都在这。可怜人呐，还染了……周恪，周恪，你去哪？不是不见了。”邱野追着周恪，哪能追上，着急。
　　不见，怎么能忍住不见。
　　指尖刚播出弦音，砰，四目相对。
　　“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周恪皱了皱眉头，边呵斥边检查。
　　“嗯……”
　　少年手腕像折竹，皮肤凉的很，指尖血珠粘在周恪手背上，烫的他心尖发热。
　　“弦断了也不知道小心点。”周恪呵斥到，“拿药去。”
　　“我……”
　　“真矫情，算了。”
　　周恪不耐的拿出手绢，胡乱给他擦了两下。
　　宋楠默了默，任由着他。
　　只是心里空空的，又被涩填满了。周恪，你要我怎么办啊！
　　“怎么……楠楠，不认得我了。”
　　周恪俯在他耳侧，舌尖抵抵腮帮，温热的气息撒在宋楠耳畔，泛起一层薄红。
　　“周少爷，你慢点，”
　　邱野吊儿郎当的过来，手里把玩着折扇，看见他侧旁的人“哟，这不是……”
　　“滚。“
　　邱野挑了挑眉，扇子一甩:“谁稀罕呆在这啊。“
　　其实我挺稀罕的，不过好兄弟你加油，老婆还得自己挣！作为你的好兄弟，就不到扰你了，嗯。
　　“嗯？楠楠，不认得我了？”
　　宋楠听见周恪又一次询问，鼻子一酸，内心苦涩，却说不上话，张了张嘴又放弃了。
　　看着这幅样子，周恪心里有些窝火，让人叫来醉春楼老板，悠悠道：“多少？”
　　宋楠无意识的蜷了蜷食指，心尖被揪的疼，显得分外无助。
　　“周野，瞧你说的，这种货色不值钱，您……”
　　老板满脸谄媚，还未等说完，便不能说发声，钻心的疼。
　　周恪转了转手中佛珠，没什么太大的波动，“该换人了。“
　　“他，我的。清楚了？“
　　说罢，不等老板反应过来，拉着宋楠的隔壁离开了，说是拉，不如说是紧攥着，无力的害怕的攥着，攥着他到车里。
　　宋楠也不说话、不喊疼，任由他拽着，不知道要去哪，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一路上沉默着。
　　被拽进郊外小院偏厢房里，周恪对上那双五彩的眼，心里焦躁、堵的慌，冷着脸。
　　“以后住这。“
　　宋楠哆嗦了一下，良久吐出，“嗯。“
　　没怎么用气，很细、很细，一碰就碎。
　　周恪心里的火烧的更旺，皱着眉头，“*，老子不想听嗯嗯嗯，买你回来当木头的啊。”
　　宋楠本就垂着的头，更低了，但话堵在喉间，不知道怎么说，也说不出来。
　　“我真是欠了你的。“
　　说罢便摔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