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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测灵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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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未到，尚林知就被院外的喧闹声吵醒了。
“我去你的许昂录？？！你昨天说把我家猫在宴会丢了！！我找半天你告诉我你跟我开玩笑？！！你今天还敢提？？？”
“哈哈哈哈哈我说啥你信什么啊……诶诶别打！简妍我错了！小师妹还在休息呢！”
许昂录正是笑嘻嘻讨饶的声音。
尚林知揉着眼睛推开房门，就见小院里，许昂录正绕着那棵老树上蹿下跳。
是真的上蹿下跳。
而他身后，一个穿着黑白双色拼接的窄袖束腰裙装的少女正举着符纸“追杀”他，裙裾飞扬。尚林知看不出来上面红色字体写的是什么。
少女肤色白皙，杏眼圆睁，此刻因气恼和运动染上薄红，看起来生机勃勃。她的五官明丽，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带着阳光暖意的漂亮。
“啊！小师妹你醒啦！”许昂录一眼看到尚林知，立刻窜到她身后，探出脑袋，“救命！简妍要谋杀你师兄啦！师妹快救我啊啊啊啊”
被叫做简妍的少女立刻收了势，符纸在她手里飞起，然后手指在空中一点，符纸瞬间灰飞烟灭。
动作干脆利落。她脸上瞬间切换成明媚又略带歉意的笑容。
“你就是尚师妹吧？对不住对不住，吵到你休息了。”简妍几步上前，声音清脆悦耳，“我是简妍，住隔壁山头的，这个傻子——”她手指精准地戳向许昂录的额头，被他笑嘻嘻躲开，“非说怕你第一天去鉴灵殿不认识路，死活拉我一起来当向导”
“明明是你说要来看热闹的！”许昂录反驳。
“看热闹是顺便！主要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怕你把新师妹带沟里去！”简妍瞪他，转向尚林知时又笑容满面，“尚师妹，你别听他瞎说。走吧，咱们一起去鉴灵殿，时候也差不多了”
尚林知被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弄得有点懵，但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熟稔和对她的善意。
她点点头：“那……麻烦简师姐，许师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
去鉴灵殿的路上，果然一点不闷。
“小知？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嗯嗯？？当然不会介意的简师姐！”
……
“尚师妹我跟你说，鉴灵殿那测灵石可有意思了，会根据不同灵根属性亮不同的光，金灵根是金光，木灵根是绿光，水灵根是蓝光…”
“你给我小知留点悬念行不行？”随即笑眯眯地对尚林知说道，“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挺好玩的。而且主持今天测灵的刘长老人特别和蔼，就是有点唠叨，你待会听他说完‘修炼重在根基’那套开场白就行，后面都是固定流程”
“刘长老何止唠叨，他上次给我完测灵，我刚要走他就给我拦下，私下给我足足讲了半个时辰的‘风之道与修身养性’……”许昂录吐槽。
“那还不是因为你测的时候动静太大，差点把殿角的熏香炉给吹倒了”
“我那是对灵气感应敏锐！”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不停，却始终走在尚林知身侧稍前的位置，无形中为她隔开了路上其他弟子好奇张望的视线。
尚林知跟在后面，听着他们吵闹，自己也被逗笑。看着周围越来越密集、风格统一又各具特色的殿宇楼阁，心中的忐忑莫名被冲淡了许多。
鉴灵殿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广场尽头，殿宇弟子，有的紧张搓手，有的兴奋张望，看来今日不止她一人测灵。
踏入殿中，一股庄重又不失清灵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空间极高，穹顶绘有星空流转的图案，四周立着数根盘龙玉柱。正前方一座高台，台上放置着一块足有半人高的、晶莹剔透的菱形晶石，此刻黯淡无光。晶石旁站着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葛袍老者，正抚着长须，笑眯眯地看着台下弟子。
想必这就是刘长老。
许昂录和简妍带着尚林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前又不显眼的位置站定。许昂录压低声音：“看，那就是测灵石。待会叫到你名字，上去把手放上去，放松心神就行”
很快，测灵开始。一个个弟子被叫上高台，将手按在测灵石上。晶石陆续亮起各色光芒，强度不一，引起阵阵低微的惊叹或惋惜。刘长老在一旁缓缓念出结果：“李四，金土双灵根，品相中上……刘六，水灵根，品相中等偏下……”
过程果然如简妍所说，有点程式化，但每个弟子都郑重无比。
“下一个，尚林知”
殿内安静了一瞬，许多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个生面孔。尚林知深吸一口气，在许昂录“加油”和简妍鼓励的眼神中走上高台。
刘长老温和地看着她：“新弟子？不必紧张，平心静气即可”
尚林知点点头，将手轻轻覆在冰凉光滑的测灵石表面。
起初，什么感觉也没有。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开机”成功时，掌心下的晶石内部，突然涌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紫色雾气？
那雾气迅速蔓延，转瞬间充斥了整个晶石内部。
紧接着——
测灵石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爆发璀璨夺目的单一光芒，而是整体骤然变成了一种深邃、流转不定的暗紫色，光泽幽暗，却仿佛蕴含着惊人的活性，晶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云在旋转、生灭。
同时，一股极其轻微、却让高台附近所有人鼻尖都微微发痒的淡雅异香飘散开来，不浓烈，甚至有点好闻，却让人莫名精神一振，又隐约感到一丝危险的吸引力。
“这……”刘长老抚须的手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台下众人更是面面相觑，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是什么光？没见过啊？”
“有点吓人……但又好像有点香？”
“是变异灵根吗？可这颜色……”
许昂录也愣住了，戳戳简妍：“喂，你见过这种吗？紫不溜秋还带香的？”
简妍蹙着秀眉，仔细看着那暗紫光华，不确定地说：“好像……典籍里记载过类似…难道是……”
高台上，刘长老已经快步走到测灵石旁，仔细感受了片刻，又深深看了尚林知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惊异、探究，还有一丝了然。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清了清嗓子，声音比之前洪亮了许多：
“尚林知，灵根属性——毒，伴生木属性变异。品相……天品！”
“毒”字一出，满殿哗然！
毒修！在修仙界不算罕见，但也绝非主流。因其修炼法门往往偏诡谲，需要接触大量毒物，且威力强大又难以控制，让人又敬又畏。
而天品毒灵根，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尚林知自己也懵了。毒？她？一个文科生玩毒啊？？？这天赋点是不是歪得有点离谱？！
刘长老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毒灵根本就万中无一，天品毒灵根更是千年难遇！此灵根对毒物感知、提炼、操控有着先天极致优势，伴生变异木属性则赋予强大生机与调和之力，若能善加引导，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看向尚林知的目光简直像看一件绝世瑰宝。
台下，许昂录张大了嘴，半晌才猛地一拍简妍的肩膀又被简妍嫌弃地躲开：“我去！毒修！还是天品！小师妹这么猛的吗？！”
简妍也掩不住惊讶，但随即露出明快的笑容：“怪不得蔡老说她天赋异禀……这下有意思了。”
其他弟子看尚林知的眼神彻底变了，好奇、敬畏、羡慕、忌惮……不一而足。
尚林知站在高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复杂的目光，听着刘长老激动的评语，再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找个文职工作安稳度日”的初衷……
她只觉得眼前有点发黑。
这仙侠世界，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还有，毒修…以后是不是要天天跟蜘蛛蜈蚣打交道？！救命！她最怕昆虫了啊喂！！
刘长老那句“天品毒灵根”的余音还在鉴灵殿高高的穹顶下回荡，殿内嗡嗡的议论声却忽然诡异地低了下去。
突然。
一道略显尖锐、拖着点娇慵尾音的女声从人群侧后方响起：
“天品毒灵根？千年难遇？刘长老，您确定没看错，或者……这测灵石今日没什么不妥吧？”
“？”
在台上的尚林知明显一愣。
“操…不是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樱粉色绫罗裙、发髻上簪着明珠步摇的少女款步走出。她容貌姣好，柳眉杏眼，只是下颌微抬，眼神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审视与怀疑，目光在台上尚林知那身简朴甚至有些不合体的衣裙上扫过，嘴角弯起一个不算友善的弧度。
“是苏芷薇……”台下有人低声嘀咕，“她不是去年才测出单一水灵根，品相上等，风光了一阵么？怎么……”
“怕是心里不痛快了呗，见不得有更好的。”
“你这话说的也不对吧，那当时也有比她更好的水灵根她也没质疑啊”
尚林知听到下面叽叽喳喳的讨论皱了皱眉，然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名为苏芷微的女孩是短剧或是小说中那种极品绿茶，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芷薇恍若未闻，只笑吟吟地看着刘长老，语气倒是恭敬：“刘长老莫怪弟子多疑，只是这位……尚师妹？面生得很，似乎并非今年开山门收录的弟子，亦未曾听闻哪位长老近年收徒。突然出现，一测便是传说中的天品灵根，还是颇为特殊的毒灵根……此事关乎门派未来，谨慎些总没错。您说是不是？”
她话语看似在理，实则句句带刺，暗指尚林知来历不明，结果可疑。
刘长老皱了皱眉，还未开口，台下许昂录已经“啧”了好几声，抱着胳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人都听得见：“我说今儿个殿里怎么有股酸味儿，原来是有人柠檬成精了啊。”
“许！昂！录！”苏芷薇俏脸一绷，瞪向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许昂录笑嘻嘻的，完全不怕，“刘长老执掌鉴灵殿上百年，测过的灵根比你吃过的灵米都多，还能看错？再说了，测灵石乃天地奇物，自蕴灵性，有没有问题，它自己不会‘说’？某些人自己当年测灵时动静不如预期，就见不得别人好？这心性，啧啧……”
“你！”苏芷薇气得脸颊泛红。她当年测灵时，测灵石光华虽盛，却并未引起太大轰动，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
尚林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闭了闭眼。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尚林知这么想到。
尚林知只是一个想回现实世界的小女孩，昨天想法破灭就算了，来这里的第二天就招惹了这么个“大人物”
刘长老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测灵石乃天地奇物，自蕴灵性，百年来从无差错。尚林知之灵根特质，清晰明确，做不得假。”
苏芷薇却似乎抓住了什么，笑容不改，声音依然清亮：“长老息怒，弟子并非质疑测灵石，只是想着，如此罕见的灵根，又出现在一位……全然陌生的师妹身上，总该有些合理解释，方能服众，也让其他勤勉修炼的师兄弟们心安。不然，若随便什么人都能凭‘天赋’一跃而上，岂不寒了众人的心？”她目光扫过台下一些面露认同的弟子，轻轻巧巧地将个人质疑拉到了众人之心的高度。
许昂录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又要开口，却被简妍悄悄拉住衣袖。简妍冲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现在站出来硬杠，反而容易把尚林知架到火上烤，让矛盾激化。
台上，尚林知面对这绵里藏针的质疑，心跳有些快，好吧更多是觉得荒谬。
她只是被迫穿越、只想苟住的咸鱼。。
简妍思考半刻∶“门派收录弟子，自有规章法度。尚林知既已站在此殿，便是过了明路。尚林知是昨日蔡长老带回，此事蔡长老已禀明掌门与执事堂，稍后自有执事堂与相应长老定夺公告，非尔等弟子当下所能置喙”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透露尚林知的异世之魂身份，又暗示她来历有说法且将由高层处理，直接堵住了苏芷薇进一步探究的嘴，同时警告她不要逾越弟子本分。
还把苏芷薇的质疑架到了更高的层面——质疑尚林知，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质疑蔡长老的眼光。
苏芷薇一时语塞。
她可以挑衅一个新弟子，却不敢轻易非议一位实权长老。
刘长老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置疑的权威：“测灵石运转如常。尚林知之灵根，确为天品毒灵根无疑，伴生木属变异亦清晰可辨。此等禀赋，天地所钟，做不得假，亦无须作假。”他目光扫过苏芷薇，隐含告诫，“门派得此良材，乃大兴之兆。同门之间，当以勉励扶持为要，勿生无谓猜忌”
苏芷薇脸色红白交加，在刘长老的目光和其他弟子各异的注视下，终究不敢再公然质疑，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长老教训的是，是弟子浅薄了”
她意味深长，深深看了台上有些无措的尚林知一眼，随即转身退回了人群。
尚林知觉得这个苏芷薇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她说不上来。
不像是想故意刁难她。尚林知之前在高中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心理学的东西，她看到了当时苏芷薇在说话时的微表情——眨眼次数。
人在眨眼通常会达到每分钟15次，若突然加快到30次甚至30以上，常伴随紧张焦虑等情绪。
苏芷薇当时就是这样。
尚林知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会这样。
……
这场小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尚林知站在台上，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测灵石那冰凉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触感。她看着台下为她出言的许昂录和简妍，又瞥见人群中苏芷薇隐晦的视线，心里那点因为“天品”而产生的飘飘然瞬间被压了下去。
刘长老不再多言，示意尚林知可以下去了。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低声道：“稍后自有执事堂弟子带你办理正式入门事宜，安排后续修习。毒道精深险峻，尤需良师引导，老夫会即刻禀明掌门与相关长老”
尚林知木然地点点头，走下高台。许昂录立刻凑过来，大力拍她的肩膀：“可以啊小师妹！深藏不露！毒修！听着就带劲！以后看谁不顺眼，给他下点痒痒粉！”
简妍则细心些，注意到尚林知脸色不算好，轻轻拉开许昂录：“你轻点！没看小知吓着了么？”
她转向尚林知，语气温和但认真，“小知，别太把刚才那人的话放心上。门派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自己强才是真的强。不过……天品毒灵根确实太惹眼了，以后恐怕少不了各种关注，甚至……麻烦。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尚林知苦笑：“简师姐…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以后会不会要跟毒蛇蝎子同吃同住……麻烦什么的，暂时还排不上号”
许昂录闻言哈哈大笑：“那不能！咱们门派还是有基本福利的，初级毒修领的都是处理好的毒囊、干虫、磨碎的矿石粉……活物那得等你出师了自己去抓！”
尚林知：“……”
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执事堂服饰的弟子匆匆走来，对尚林知拱手：“尚师妹，请随我来，掌门与诸位长老已在‘清正殿’相候。”
这么快？……
许昂录和简妍对视一眼，许昂录小声道：“看来是动真格的了。小师妹别怕，掌门人虽然严肃但讲理。”
简妍也点头：“去吧，有什么事回头跟我们说。我们在这等小知消息”
尚林知深吸一口气，对两人点了点头，跟着执事弟子走出了依旧议论纷纷的鉴灵殿。阳光照在白玉阶上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握紧了袖中的云听令木牌。
清正殿……听起来就是个做重要决定的地方呢。
不过，后背怎么凉飕飕的…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