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游戏》慢回回

8、第 8 章

　　一道湿漉漉的灰色影子跟着自己上了四楼，索绪头有点痛，也许是因为在车上度过了一天，索绪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身后人想跟着走进来的想法。

　　“别进我家”索绪呵斥了一声。

　　随后他转头，看见周家琪跟在身后，神情有些委屈的说：“哥...不进就不进嘛”

　　索绪再一转头，一只鬼坐在自己家的餐桌上，笑盈盈的。

　　索绪头疼，捏了两下太阳穴后说：“家祺，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好...”家琪转身手离开了门框，嘴里嘟嘟囔囔的说：“哥你从哪儿回来之后跟被脏东西跟上了似的”

　　“去你的”索绪踹了这小子一脚。

　　门关上之后，索绪径直穿过客厅，目不斜视，换而言之，他怎么不算是被脏东西跟上了，打开衣柜，索绪拿了两件干净衣服，一身寒气，他得冲个热水澡。

　　“你打算无视我？”

　　第二次从周珏面前过去的时候，周珏说。

　　索绪仍然没有理他。

　　周珏漫不经心的说：“你不理我，洗澡的时候我可要跟进去了，你知道，门拦不住我”

　　索绪果然停下脚步，“你到底想干什么，回你家去成吗？”

　　周珏说：“我很冷，给我倒杯热水”

　　索绪说：“你现在不仅是威胁我，还使唤上我了是吗？”

　　周珏笑了一下，“刚才那个司机似乎跟你关系不错”

　　索绪骤然惊觉，两秒钟之后他接了一杯热水，走过去，放到他面前。

　　玻璃杯磕出不重不轻的响声。

　　“别碰他”索绪说：“不管你是有什么目的，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许碰，否则，你可以试试”索绪抬头，二人对视。

　　几十米外街道上的路灯亮了，在周珏的轮廓上渡上了一层昏黄的光。

　　周珏抿了一下唇，“对他这么好”

　　之后浴室里响起淅沥的流水声，热水的暖气有些从门缝下溜了出来，周珏坐在有些空旷的黑色里，盯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作。

　　听到水声停止，他才抬了一下头。

　　索绪打开门，热气争先恐后的跑出来，随后周珏闻到空气中残留着很清淡的沐浴香氛。

　　“我要睡觉”索绪掀开被子说：“我不希望一觉起来你还待在那里”

　　“放心吧”

　　索绪听见这只鬼这么说，才闭上眼睛，这一觉睡的浑浑噩噩，意识坠的很深，几次索绪发现自己深陷泥泞，想拔腿而出，那深渊却不断扩大，越来越粘腻。

　　于是索绪醒来，走了两步，发现404的地板又在变形，塌陷，自己原来并没有从意识的泥潭挣脱。

　　就这样宛如鬼压床般，索绪困在里面，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累。

　　模模糊糊的，索绪感觉自己又冷又热，额头似乎在发烫，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在梦中感受到有一只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那种热度降下来一些，索绪觉得很舒服。

　　周珏喜欢发呆，尤其喜欢在雨天发呆，他在研究生时期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干，让大脑停止运行，喘口气。

　　几分钟之后，他看见索绪睡着的模样，他睡的不安稳，梦里也皱着眉头，几分钟之后轻声的哼了两下。

　　周珏站到窗前，那种声音虽然微弱，但他却真实的听到了，索绪的呼吸很微弱，带着发烫的热气，医生的直觉告诉他，床上的人发烧了。

　　索绪似乎是烧到意识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一种这一觉如果继续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的错觉。

　　朦胧的视线里，索绪能看见床头坐着一抹漆黑的人影，高大而沉默。

　　索绪知道那是谁，用了点力气背过了身。

　　再有意识的时候，索绪感觉有人在喂自己喝水，无法对焦的视线越发的模糊，更糟糕的是眼角不断掉落的液体。

　　发烧后的身体果然是无法用意志控制的。

　　有液体不断低落到周珏的手背上，一开始只是一两滴，随后越来越多，他楞了片刻，抽出纸巾擦掉了那些并不碍事的透明弱酸性无色液体。

　　然而灼烧的感觉却始终停留在周珏的疼痛感官上。

　　索绪的脸上浮着不自然的红，睫毛被濡湿了，闪着碎光，中途有醒来过几次，但又很快意识不清的闭上了眼睛，直到他发现了一块天然降温的药引，抱住了索绪的手臂，宛如猫咪贪恋木天蓼，那样轻柔又迟缓的在周珏手臂上蹭了两下。

　　周珏喉结上下滚了滚，移开了目光，

　　索绪又急促的呼吸了两口空气，周珏怕他发高烧引起脱水，起身倒了杯水。

　　索绪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你在喂我喝什么...”他手抓了一下杯壁，然而软绵绵的，没有什么抵抗的力气。

　　“毒药”周珏冷着脸说：“喝了之后你就会变成听话的傀儡，让你往东不会往西”

　　索绪粗喘了一口气，似乎气的不轻，轻声说了两个字。

　　周珏凑近去听。

　　“变态..”

　　"..."

　　索绪能感觉到对方走了，影子移动开的时候，光线变亮了些。

　　索绪猜对方是不打算管自己死活了，他又捂紧了一些被子，往里挪了挪，然而身体辗转反侧始终被冷热交替着折磨无法舒服。

　　周珏拎着医药箱去而复返之后，索绪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他简单查看了一下索绪的状况，蹙了一下眉头，随后从药箱里抽出两个透明小瓶取出针剂。

　　“好难受”索绪呜咽了一声，呼吸又沉又长。

　　周珏说：“我给你打一剂退烧针，很快就不难受了”

　　“我不要打针”索绪又挣扎了一下，似是害怕的裹紧了被子，整个人被包的像个蚕蛹。

　　周珏楞了片刻，随机苦笑了一下，他没想到记忆里的人会有眼前脆弱的模样，也没想到他会因为害怕打针而撒娇耍赖。

　　“不疼的”周珏摸了一下对方额头，安慰道。

　　似乎是低温的慰籍，索绪头疼有所缓解，眼睛抖了两下，神情舒缓了一些，好像是想睁开眼睛，但最终没有睁开。

　　周珏：“把手给我”

　　“不，”索绪又开始挣扎，蹙起眉头，“医生每次都说不疼，都是骗人的”

　　一滴滴泪花落在枕头上，很快濡湿了一片。

　　周珏说：“那些是庸医，你可以相信我”

　　“你是谁？”索绪似乎思考了一下，但没想出答案。

　　周珏已经掀开带着体温的被子，抓住了索绪光滑的手臂，他结实而有力，布满了深深浅浅太阳晒过后的伤痕。

　　“我是...”

　　针头刺入血管。

　　“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退烧针打进去之后，索绪情绪平复了很多，眼泪也没有再掉下来。

　　“没骗你吧，是不是不疼”

　　索绪睡着了，没有回复。

　　索绪醒来的时候不确定已经几点，总归入目是一片漆黑，他躺在床上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因为淋雨的缘故发起了烧，手掌摸上额头，松了口气，烧已经退了。

　　片刻后索绪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雨绵绵的下到现在。

　　对了。

　　索绪警惕的扫视了一遍房间的角落，那只鬼没在，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距离他变成熊还有段时间。

　　为防止自己夜里再烧起来，索绪穿好衣服起身，走过漆黑的楼道，还没有人来修理这些声控灯，索绪不太满意的想起他们房管那张贪婪而小气的脸。

　　随后索绪拐下楼梯，夜幕下，脚下的影子忽然变成了两个。

　　索绪皱着眉回头。

　　周珏弯了一下唇角。

　　索绪继续走自己的。

　　一只胳膊横挡在自己面前。

　　索绪收起自己惊诧的脸，转而不耐烦的看过去。

　　周珏说：“你刚退烧，身上出了汗，冷风一吹，你又会烧起来，需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索绪马上笑了一下，“你会这么好心？”

　　周珏看了他一会儿，不正经的说：“当然，只要你拜托我”

　　“做梦”索绪推开那截松垮的胳膊，“我体质好得很，这点小病还不至于不能自己处理”

　　“是么”周珏带着讽刺意味的接了一嘴。

　　索绪走出了两个街区，他们附近的药房并不近，身后始终跟着那甩不开的影子。

　　终于看见了药店的标识，索绪加快了点脚步，把那家伙甩开了一段距离。

　　推开玻璃门后指着墙上的药品编号说：“给我一瓶pc208”

　　“好的，请问您是什么症状？”

　　“发热”

　　索绪去摸自己的钱包。

　　“买pc207”

　　索绪不满的回头，周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鬼是没有脚步声的，周珏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用专业的口吻说：“pc208退烧效果太慢了，镇痛效果比较好，你属于受凉后发热，pc207比较合适”

　　索绪想起来了，这家伙死前是学医的。

　　“给先生，您的pc208”

　　“帮我换成207吧，不要208了”

　　索绪付了钱，出门。

　　“你当初为什么学医？”索绪晃着手里的塑料袋子玩，“是因为想悬壶济世，当白衣天使？”

　　“不”周珏很快否决。

　　这时候路过了一家服装店的橱窗，索绪从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周珏，却忽然失去了对焦主体的身影。

　　“因为我没得选”

　　“啊~”索绪理解，“家里逼得是吧”

　　“差不多”周珏耸了一下肩，随后雨下的急了一些。

　　索绪跑了几步，身后忽然追上一把伞，索绪抬头，是一把黑伞，边缘宽大。

　　“哟”索绪楞了下说：“做鬼的就是方便，伞都能隔空变出来”

　　周珏慢两步踩着水花追上来，他左手撑着伞，右手掀了一下自己的风衣示意，“做鬼也得看天气预报”

　　索绪哼哼笑了两下。

　　两人共撑着一把伞，走过倒计时闪烁的红绿灯路口，而后索绪听见右侧汽车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音，尖锐的划过平静，紧接着乌泱泱的围上了一群人，他们已经走过了马路，索绪回头多看了两眼，一抹暗红顺顺着低洼的走势流进下水道里。

　　两秒过后突然人群里咆哮着冲出去一个黑影，情绪失控的朝着往2区方向狂奔。

　　几乎是条件反射，索绪甩开手边的雨伞，拔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