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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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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绪睁开眼,眼前是极其平凡且普通的天花板,他心脏先是重重跳了几下,随后才落回到原处。
他重新闭上眼睛又睁开,自己的手也并没有变成卷着毛的泰迪熊。
噩梦?
隐隐的,窗帘外传来树上的鸟叫,还有十几米外的一条街上嘈杂人流声,他一觉睡到了中午,就是这梦真是有够晦气的。
“你在发抖”
一道清冽的声音忽然鬼魅般地灌入索煦耳朵里。
他说: “很快了”
“闭上眼睛吧,时间不多了”
索绪猛然睁开眼睛,想把这道声音从头脑里赶出去,然而一种隐秘而带着寒意的念头开始在心底滋生,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要验证也很容易,反正那家伙就住在自己楼上。迷迷糊糊的,索绪听到好像有人再敲自己的门。
那敲门声不紧不慢,似乎很有礼貌,索绪想起那只干瘦的手臂,瞬间清醒没了睡意。
“谁”
索绪现在看见智能锁就来气,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光头光膀子的手臂上左一个青龙右一个白虎的男人。
“谁让你们来的”索绪没好气道,就这幅打扮出现在居民区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退休前是干嘛的。
“彪哥…?”对方摸不着头脑的说:“彪哥,你起了吗?小的们来给您送孝敬了”
索煦打开门。
几个壮汉在门口脱了皮鞋,点头哈腰的带着礼品盒走了进来。
“….”
索煦坐在餐桌上,单手撑着头,表情阴晴不定,一屋子的壮汉硬是没敢走。
一段时间时候,索煦想通了,他道上有现在这样的尊重,是自己年轻的时候用拳头换来的,虽然现在金盆洗手了,但他怎么忘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
索煦说:“抄家伙,跟我上五楼”
一行人训练有素,迅速锁定了房间里各种趁手的物品,黑压压的往五楼走,中途遇到钱婆婆,对方如往常一样笑着招呼。
“阿彪啊,吃了没?”
索煦抬了下手。
504。
看起来和昨天夜里一摸一样,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那只猫眼,还有变态掏出钥匙对进去的十字锁孔。
“给我砸”
索煦沉着脸呵了一声,长廊里立刻响起不小的动静,几户人家出来看,看到他们这一行人气场太凶,又躲进屋子里。
几下重击之后,504门头的锁被破坏,几个人停下动作,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索煦,一个狗腿壮起胆子小声提醒,“彪哥,门开了”
504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阳光扫亮了几个角落,尘土在光线里弥漫,索煦先看一眼墙上暗红色金色格纹的壁纸,又去确认右侧古典的油画相框,一切细节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对上了。
他知道即视感是一种生理现象,也称为幻觉记忆,会对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所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眼前的这一切显然太过离奇,绝对不是科学的范畴能解决的问题。
又过了一阵,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屋内空气是冷的,好像许久没住过人。
“搜”
索煦站在房间中央,脚下的地毯很柔软,他记得昨天就是在这里,那个变态站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跟他说了:“嗨”
屋子地方不大,几人很快就搜完了,“彪哥,没人”
索煦从进到这个房间之后,说不出来的有一种感觉,让他后脖颈的汗毛立了起来,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人注视着,这种眼神黏腻又潮湿,让他犯恶心。
装神弄鬼的家伙。
脑子里这样想,索煦还是心虚的抬了一下头,天花板用石膏吊了顶,一片洁白,自然没有什么缝隙可供人偷窥。
何况,五楼已经是这座廉租楼里的顶楼。
突然间,房间一阵怪风,书本在风里被吹的哗哗作响,索煦用余光瞥了一眼。对了,他走过去,手指触摸上书桌木头的纹理,而后目光锁定在了那本杀人变态翻阅过的书上。
昨晚光线不明,他离的又远,误以为对方是在看书,但现在朗朗晴天,索煦发现这并不是一本什么书,而是一本很厚的硬壳日记本,拿在手里有相当的分量。
索煦心里腾升起一阵怪异的情绪,杀人变态的日记。
索煦翻开了第一页,看见右下角隐隐的有一道铅笔留下的印记,他仔细辨认,发现那像是一个签名,时间太久了,模糊不清,索煦只能看清,有一个周字。
紧接着第二页,上面放着一个红章,写着…
三中优秀学生代表奖。
索煦快笑了,这变态从前还是个三好学生,不知道曾经教过他的老师知道后会不会呕血。
都是没用的信息,索煦往后翻了几页,这本日记应该泡过水,纸张很皱,翻页的声音也很难听,像枯树枝刮过地面,随后索煦看见上面贴着几张照片,上面的主人公留着栗子头,背对着阳光,笑的很灿烂。
索煦心跳开始加快,头脑有些充血,他快速往后翻了几页,眼前一阵阵发黑,眩晕。
他没想到自己在七年后能看到自己的照片能以一个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一个不想干的人手里。
最后索煦发现这整本日记里,3012年,1月,2月,3月,直到15年以后,空白了很长一阵子。
索煦身子有些瘫软,呼吸有些困难,几个小弟见状立刻搀扶了一把。
“彪哥,彪哥”
索煦对这个年份的日期记忆很深,因为就是那一年,他被抓入狱,判了整整七年。
“真没事啊彪哥?”
“真没”
索绪摆了摆手,三个秃头慢吞吞的往家门外走。
他们走后索绪又思考了片刻,走进了卫生间里,抬头盯着天花板,他把马桶盖子放下来,踩上去敲了敲头顶上的一块kt板,里面是空的,索绪把这块板子移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银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和一个古早的按键手机。
索绪把马桶圈放下来,坐在上面,按下开机键。
一段时间之后,屏幕迟缓的亮起来,响起一阵电子音乐声。
简单的初始化结束后,跳出来一个收信箱。
夹在的速度非常缓慢,索绪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那个不停旋转的白色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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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绪楞了片刻,用手心搓了把脸,缓了大约有两分钟,他把银色的盒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塞回了天花板上,盖好kt板,令那里肉眼看起来毫无异常。
要想弄清楚现在自己到底被卷进了什么漩涡里至少要搞明白对方的什么,索绪把目光又移到那本日记上,他随意翻了几页。一张
褪色的蓝底照片,从纸页里滑落了出来,索绪捡起来看了一眼,看起来像是入学体检时的单人照,穿着军训时的校服,头发微微遮住了一点眼睛,轮廓更柔和,穿着宽宽大大的毛衣,身上气质淡淡的,又似乎有点忧郁。
总归,索煦觉得是因为那双眼睛被遮住了些,才显得没那么阴湿。
花盆里又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烟头,索煦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
“帮我查个人”
索煦把照片放进了对方邮箱里,挂断了电话,距离他睡醒时间过去了六个钟头,而他昨晚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所以现在仍然神采奕奕,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额外清晰冷静。
出狱后的这些日子除了每日在阳台上枯坐着抽烟,大脑都从未像此刻这般活跃。
他有种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在背地里运转了。
洗衣机提示音骤然钻进耳朵里,像从很远的地方发出的回旋镖,割破索煦的幻想,他发现手里的烟灰掉了一大截,刚才一抖,尽数落在了灰色的裤子上。
索煦清理了一下,仍然痕迹斑斑,不过他也不那么在乎,他起身把滚筒里的衣服掏出来,再搭到晾衣杆上。
过去了半天时间,桌子上漆黑一片的屏幕亮起了微薄的光,索煦看了来电显示,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一道滑腻的声音,“这人欠你钱了?”
“没有”
对方又觉得有点奇怪,“那你找他有什么事?”
索煦说:“找到这人的信息了?”
对方夸大的笑了下,“废话,我全国追债,专业对口啊”
“不过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找他做什么”
“大哥”索煦摁了一下额头,“别卖关子”
“咯咯咯咯”
“好吧”
“你给我发这张照片啊,真是为难我了,也就得亏是我,换个人都别想找到这号人信息了”
“姓周是吗?”
索煦回想了一下那本日记上落款的,“没错”
“周珏,男,25周岁,南大医学系高材生,毕业之后在股生物制药研究所工作”
索煦抿起唇酝酿了一会儿,“能找到更详细点的资料吗?”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他分析不出来什么自己和这个周珏之间的联系。
“能找是能找,不过需要点时间,你这事儿很急吗?”
“还好”索煦说:“这个叫周珏的现在在做什么,还在研究所吗?” 他一双长腿搭在餐桌上腰靠在椅背里。
“滋啦—滋啦—”信号好像不太稳定,对方声音也好好像打上了马赛克,再过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喂?”索煦低头,漆黑的屏幕上通话时间仍在上涨。
“喂喂喂?”对方恢复通讯信号。
“听见了”索煦说。
“哦哦,信号不好啊信号不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最近搞那个什么信号阻断器啊,这一片最近的信号都是时灵时不灵的,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电话里又是一阵次啦乱叫的电流音。
索煦皱着眉说:“我问你周珏现在还在股生物制药吗?”
手机里没有回应。
第二次陷入了沉默。
靠,这什么破信号。
随后在只剩下眼前手机作为唯一光源的房间里,响起一段像作了特殊处理的变音,滋啦滋啦的,索煦捍卫着最后的平静,脑内自动组合着语句。
“曾经?”
曾经是什么意思?
“叮咚、叮咚”
有人在敲门。
谁啊,索煦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和分针几乎在12的位置重叠,已经这么晚了,他无知无觉地时间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来了”索煦应了一声,电话仍放在耳边,他在等对方的信号恢复。
“老索!喂喂喂?”
索煦换了个手,脖子夹着电话,手放在玄关大门的把手上,“听得到”
“曾经!曾经的意思就是”对方的声音仍然混杂着电流,听起来有些失真。
接下来对方的话,在40平米的空间内,用最小的音量炸出了最大的一道响雷。
“这个人已经不在了,听得到吗?周珏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