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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护工or贴身助理 “通红的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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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臻坐在陈跃病房门口靠墙的矮凳上,旁边萦绕着家属的抱怨、哭闹声,对面人的小声嘟囔自然也就没入她耳。
顾不得别人的看法,她将头埋进手臂,整个人蜷缩起来,长长的卷发从肩头落下,正好挡住脸。
对面几人见小声蛐蛐没反应,心火大盛,其中一人不忿地走近,指着陶臻数落不停。
陶臻没反驳,却也没搭理他们,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脾气火爆的男生直接想过去拉起陶臻,让这个害人精滚出医院。
周围几人看着他动作,个个上前拦,但五六个人合力竟然有些拦不住这个瘦弱的男生。
医生正好过来查房,看着这群大男人要对着小姑娘动手了,大声制止道:“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医院,还打算动手吗?”
陶臻这才抬头。
病房里的陈跃被吵醒了。
脑子还是混沌着,和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眼神交汇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医院。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关键时刻陶臻还是靠谱的,身处医院的安全感让他沉重的眼皮又开始下垂,眼看着马上要再次陷入沉睡。
医生面色严肃地警告了闹事的人才推门,身后几人面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教训后的羞愧。
他们紧跟着进门,随后默契地把陶臻挡的严严实实。
陶臻低着头像是没感觉到被排挤了,乖乖地站在最后。
陈跃回答着医生的问题,看着面前挤成一团的学生,眼神疑惑,“没事干?范围确定好了?民工都找好了吗?”
几个问题下来,几个学生脑门上的汗层层叠叠往外冒。
他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越退越远,原地便只剩下眼圈青黑的陶臻。
她像是终于找到机会,抓着医生问,“医生,他很严重吗?会死吗?”
虽然知道她的手艺不好,但是陶臻也没想到能吃死人,医生没来之前她看着陈跃发白的脸色,还以为她年纪轻轻就要进去了。
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医生无语但还是细心安抚道:“只是吃了没炒熟的菌子,不会死的。每天都有菌子中毒的人,我们医院治这个病可是专业的。”
听到这里,陶臻发抖的手稍稍平复,这才分出神看床上躺着的人。
陈跃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就把学生打发走,让他们都去干活。
说完感觉口渴,正准备起身喝水,陶臻蹭地抢走他手里的杯子,转身就走,“让我来,我可会照顾人了!”
陈跃:“……”
陶臻和护士姐姐要了杯淡盐水,回来后就坐在椅子上坐着,不说话但眼神殷勤备至,手上还笨拙地拿了个苹果在削皮。
陈跃看着坑坑洼洼的苹果,觉得苹果实在罪不至此。
房间里的沉默让困意占了上风,他强打精神看了眼陶臻,看她故作端庄的样子,勾唇笑难掩。
也不知道她能憋几分钟。
“那个……”陶臻忍了忍,实在受不了病房里尴尬的气氛。
陈跃眉头轻跳,撇了眼递过来已经氧化发黄的苹果,没动。
等了几秒,陶臻还是僵着手,咬牙没动。
她抿着唇,嘴巴张开又合上,嗫嚅道:“对不起,让你受大罪了。”
开了这个头,接了下来的话就好说出口了,“都是我的错,你收留了我,我竟然把你害进了医院……”
越说她越内疚,转头又开始找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没多大负担地就把锅丢给了讨人厌的房东,反正不是她的锅。
陶臻悄悄抬眼观察陈跃的表情,却对上了男人揶揄的眼神,她猛地低头,整个人都要弓起来了,像个闷熟的大虾,手还伸着。
但面前的男人好像对她的话没反应,转过头不去看她。
太安静了,陶臻受不了了,忍不住推了推陈跃,却不知碰到了哪儿,引得男人闷哼。
陶臻吓得跳的八丈远,条件反射般的举起双手。
陈跃眼神淡淡,就这样和陶臻对视。
她讪讪摸了摸耳垂,小碎步慢慢挪回来,“那个……之前的补偿就不要了,你害我一次,我还你一次,咱俩抵消。”
陈跃想了半晌才想起她之前要的补偿是什么,垂眼道:“不用……”
话音未毕就被性急的陶臻打断,她现在是真的没钱赔偿。
陈跃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没等她开口便继续说道:“不要你赔偿,该给你的依然会给你。”说罢轻轻扫了眼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抬手拂下。
“但是,在我住院期间,外面有些事必须得到现场处理,你得帮我时不时去看看。况且医院这边……”
陈跃停顿两秒,忍住突如其来的眩晕,闭眼轻声说:“你刚刚也听到了,必须有人照顾。”
陈跃是想让她做护工?
陶臻为难地皱眉,看着面目全非的苹果,迟疑的说:“也不是不行。”
听她答应了,陈跃也缓了过来。他曲腿半靠在床上,从果篮里随意挑了个苹果,手腕灵活转动,长长的果皮丝滑无比的垂下。
陶臻嘴巴张大,眼神惊叹。
完美的果肉在阳光下晶莹泛光,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得到多汁酸甜的口感,又在余光里打量自己手里的黄苹果。
陶臻撇嘴,搞这么漂亮,显得她手超笨。
虽然自己果子卖相差,但好歹也是心意,陈跃不吃干脆她自己吃了算了,她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正打算咬,眼帘蓦然闯入男人的手。
上面放着的正是那颗完美苹果。
陶臻慢吞吞伸手拿,眼神瞟向男人,视线飘过去又收回,反复横跳。
看他的确是要给自己的,于是赶忙捞走,立刻幸福地连咬好几口,不经意抬头看见陈跃面无表情地吃着她削的那个。
她心里没来由地心虚,但很快果断转头不去看。
窗外阳光正盛,圆滚滚的鸟儿飞累了,蹲坐在窗台不远,眯眼探头去看屋里奇怪的人。
陈跃正在接电话。
开始还神色冷静,时不时答两句,但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面色沉如墨,声音凌厉地呵斥。
陶臻离得远,只细微地听见几句:
“挖错了……”“……运走了……正在找……”
她也没在意,无聊地托腮盯着点滴瓶出神。
之前在新闻报道里听说,有人输液没人看着,输进去了空气,当场人就没了。虽不知真假,但结局让陶臻不得不警惕。
陶臻没发现陈跃打完电话了,还在发呆。
陈跃盯了她良久,但不远处的女人无知无觉,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根本无法叫醒。
“陶臻……”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叫出口后陈跃忽然感觉喉咙干涩,不自在地咳嗽几声。
她眨巴眼睛看过去,端着水杯放到他唇边,示意他张口喝水。
陈跃迟疑地顺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后,又准备开口,嘴上忽然被柔软碰了碰。
陶臻用食指擦掉了他唇边溢出的水珠。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项目出事了,你能帮我去村里看看吗?”
陶臻眼神游移在陈跃通红的脖颈上,没听清陈跃说了什么,等她稍微清醒就仿佛被烫了似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转瞬将眼神挪到自己手指上。
白嫩的指节染上水光,指尖摩挲间仿佛还能感受到男人呼吸间的热意,灼人的烫让陶臻思绪混乱。
她低头悄摸的拿纸巾擦手指,异常用力,像是要把手指搓断。
陈跃没看见她动作,求人的态度很坦然。
陶臻见状走远,站在饮水机面前轻轻舒气。天太热了,她也没带发圈,于是用手挽起长发,却发现这样挡不住她发烫的耳尖,又欲盖弥彰地拨弄着脸侧的碎发。
陶臻沉默了太久,陈跃的情绪因而变得忐忑。
好在她答应了,只是在出门前问了句,“出啥事了?”
陈跃深深吐气,没多想就给她交了底。
简而言之就是民工把墓葬群外围的墙给挖了,偷运回了自己家,现在他的几个学生正在跟民工大叔骂架。
陶臻不觉得吵架有多严重,但陈跃的脸色实在不好,她怕还有什么忌讳于是问:“你担心什么呢?”
陈跃用力按眉心道:“我怕他们被村民打死。”
倒也没有这么民风彪悍吧,陶臻满脸犹疑,但陈跃明显不愿多谈,她就识趣地轻声关门走了。
村东头热闹得不行,大半村里青壮年都聚集在这儿。
打眼眺望,陈跃的几个学生被团团围住,但明显还没发展成斗殴。
陶臻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就在这时,村民们开始缩小包围圈。
那个在医院嚣张得要打人的暴躁男站在最前,正梗着脖子叫骂,其他人只会当个应声虫,车轱辘话来回说。
陶臻躲在远处感慨,对比村里人骂人的花样,他们实在逊色太多了。
她刚走近就发现村支书也正好到了,他三言两语就让村民散去。
村支书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批评民工大叔:“你看你这么不配合工作,万一等下人家就报警抓你了,你不怕啊?再说了,你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人,怎么就搬了块土回来呢?这值几块钱?咱们村里多的是,你说是不是……”
边说边斜睨着旁边几人,言语老辣锋利,语气却是和缓慢悠悠的。
堵得他们面色涨红,说不出话。
现实里这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这让她大开眼界。
陶臻认真听讲,逐字学习。
俗话说,当你想学习的时候总会有人来打扰,现在陶臻面对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虽然她离得远,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那个暴躁学生看到她就像看到疯狗看到肉骨头,见面就咬,“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就你也配?”
有病吧?
她实在忍不住回骂,“那你报警吧。管天管地还管人家眼睛往哪儿看啊?自然是哪儿有笑话就往哪儿看咯。”
说完陶臻大声呸了声,转身就走,发尾在空中划出潇洒弧度。
陶臻顶着大太阳在外面乱逛,不愿回医院看别人脸色。
等到胃都开始搅疼,她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悠悠往医院走,等到了陈跃病房,却发现他病房门没关紧,就在她正准备进去时,听到了那几个人的声音。
靠!怎么会有人这么大了还总是告状啊!
陶臻慌乱地退出去。
病房里陈跃耳朵动了动,不经意间望向门口,之前虚掩着的门不知何时关紧了。
他愣了下,抬眼看向面前愤愤不平的几人。
陶臻:吃个苹果我也要卡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