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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出事 “替陈跃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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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跃平静的面容陡然泛起波澜。
他盯着陶臻看了几秒,薄薄的眼皮垂下,乌黑的瞳孔半露,里面的情绪陶臻看不懂。
不远处的大妈大姐的细索议论声在此时放大了无数倍,她后知后觉发觉他和自己的关系不足以支撑这个亲密行为。
陶臻讪讪地松开。
她头顶有一绺头发倔强地挺立,在此时无端显得委屈。
最终,陈跃没拗过她。
见状,旁边站着不动的两人,自觉的放开手里的行李箱离开了。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是这次陶臻是自己收拾的行李。
陈跃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不停摩挲着手机壳。
今天上午绘图的时候,他听了一耳朵村里人传的谣言,肮脏又离谱。
乡土人间就是这样,离不开愚昧的崇拜和不开化的习俗与传统,他歪了歪脖子看向客厅里的木沙发,在心里淡淡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有淳朴热情的时候。
本是要问她是否听说村里人传的谣言,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觉得村里怎么样?”
想起把自己赶出来的房东,她眉头皱了皱,又想起今天上午才塞给了她两个大肉包的摆摊大姐,她也是村里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诋毁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无所谓地点头。
见状,陈跃也没继续说下去,另起话头,让她先去洗个澡再来收拾。
说完就出门了。
她抬手摸了摸喉咙,没觉得不舒服,但是鼻子有点不通气了,而且身上这一套衣服干了湿,湿了干的。
想了想,还是听他的话,先去洗澡了。
浴室里水蒸气不停蒸腾,陶臻全身的皮肤被热水裹得像只小粉猪,冲了十分钟左右,她才舒服地叹慰一声。
冰凉的小肚子也变得暖了。
洗澡时,她一边考虑房租给多少合适,一边规划着今天的更新内容,刚刚陈跃冷淡拒绝她的表情时不时还穿插着露脸。
她叹了口气,接着便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
陶臻洗个澡洗了一个小时。
还没出浴室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姜味儿,耸了耸鼻子,寻摸着走到灶台,陈跃正站在厨房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弄着眼前的砂锅。
见她过来了,顺手盛了一口的量送到她嘴边,“试试。”
辛辣的味道直冲鼻根,她有些抗拒地转头不想喝,发红的指尖点在男人腕心,推拒道:“你喝,你先喝。”
没想到男人只掀起眼皮定定看了她一眼就仰头喝了下去。
这下她没借口了。
陈跃再次上前,这次就不是一口的量了,他装了满满一整碗。
陶臻着急死了,恨不能夺走他手里的铁勺,但考虑到刚刚才和他比过手劲,两人输赢明显,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少装点!好了好了,够了!你给自己也留点啊!”她特地放软的声音没能打动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陶臻皱着脸抬头看向男人平静的脸,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碗,然后又伸出脑袋瞅了眼他碗里的,又回到自己碗。
叹气不足以表达她的郁闷,她听着耳边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咽喉处自动蠕动,像是在替陈跃感受痛苦。
趁着陈跃背过去洗碗的功夫,她正准备偷偷倒掉一点,但这人好像背上长了眼睛,在她还没开始行动之前就堵死这条路。
“你不喝的话,明天必感冒,可能还会发热。”这是陈跃从他养的画手纸真那里得来的经验,想来和真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
陶臻捏着鼻子喝完了。
放下碗的瞬间,男人手上托着一颗糖递到了她面前。
是水果软糖,里面还有夹心。
她坐在床沿吹头发,嘴巴嚼嚼嚼,对陈跃刚刚硬要她喝姜水的气骤然就消了。
她把头发撩到胸前,低头去吹发根。
对陈跃的评价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很会照顾人的老古板。
不对,他好像还没到30吧……
那就小古板吧!
心情愉悦的陶臻快速地写好了新章的简纲,之后又简单地规划好分镜脚本,她拿笔抵住下巴想了想,顺便把之前发布过的条漫首章重新画了一遍。
此时,陈跃正在厨房煲汤,新鲜的冬瓜切成薄片,里面加上几片咸香的火腿,最后再把泡发好的笋干和用热水烫过的肉沫放进去。
大火煮开,接着小火慢炖。
这是道功夫菜,他必须守在火前,防止火太大把汤烧干。
灶台下面烧的是松枝,油脂丰富,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白噪音差不多,他不由自主地深处左手,慢慢地覆上右手。
那是陶臻握过的地方。
短暂交握后就放开,接着右手五指张开放在火前。
火焰的背景下手掌变得透明泛起橙红色的光,这神奇的一幕没有挤过他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不管怎么说,陶臻会回来,而且还不愿意从这里搬出去,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陶臻这次在饭桌上很是懂礼。
她见陈跃还没来,就暂时没动筷,等了许久后发现人还没来,更是起身去厨房帮忙收拾,抢着擦擦洗洗,好不勤快。
陈跃惊奇地睨了她几眼,没看出什么就随她去了。
虽然说陶臻并没有帮到多少忙,但她对自己的行为满意到不行。
原本坐在餐桌前还有些拘谨的陶臻,经过这一遭后,自在得不行,吨吨吨喝了好几碗汤,根本没想着在陈跃面前注意形象。
吃着吃着她就想起了之后她的画还得靠陈跃,于是她兀地起身,带得桌子都摇了摇。
把陈跃都吓了一跳。
今天晚上的陶臻很是反常,他摸不准她的脉,于是总是会不自觉的关注她。
陶臻站起来后绕开左边的凳子,走进了厨房拿了个新碗出来。
他看向正在盛汤的人,提起的心放下了。
只要还能吃,那就没事。
“咚——”
瓷碗和木桌碰撞的声音很大,就在陈跃眼皮子底下。
他拧眉看过去,盯着陶臻看了两分钟,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但,他才刚喝完,她就紧接着又给他盛了一碗。
陈跃:……
“怎么了?”他没再继续喝,怕还有第三碗。
“啊?没怎么啊?”陶臻眼神闪烁了几秒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他还盯着自己于是硬着头皮把他面前的汤端到自己这边来,“如果我说是我自己想喝呢?”
浮于表面的假笑看得陈跃后背发毛,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继续追问,把她吃饱还要硬撑下去的汤碗端回来,慢条斯理地喝着。
陶臻已经吃饱了,但她没离开,正双手托腮看着陈跃吃饭。
他吃相很好,没有多余的声音,握筷子的手也很好看,指骨修长,姿势标准,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就转到了陈陈跃脸上。
今天或许是有些热,陈跃原本头上耷拉着的碎发此时被他尽数撩了上去,汗水把他的头发定型,背头将他优越的眉骨凸显了出来。
骨相迤逦,皮相贴合。
冷不丁地陶臻来了一句:“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
听到这话,陈跃霎时呛住,猛地咳嗽。
他不清楚陶臻知不知这句话有歧义,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很难不想歪。
陶臻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瘪了瘪嘴以为这就是拒绝的意思,失落的说了声:“好吧,不行就算了。”
反正她偷偷的跟在后面,他也不知道。
好赖话都被她一个人说完了,陈跃张开的嘴闭上了。
他眉眼舒展看向陶臻,从她神色中很容易看出她正在想坏点子,他心知肚明却只专注吃饭,像是无声的纵容。
陈跃做了饭,陶臻就把洗碗的活儿揽到自己的身上,洗完后,她从包里找了支护手霜擦上,之后就回了卧室。
今天的更新还没画完呢。
放在一旁的手机被她调成了静音,也就没看到画家后台处置顶消息的聊天框里不停弹出新的消息。
陈跃按照以前的惯例给纸真分享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如死水一般的聊天框他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发了很多过去。
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他手指顿了顿,转而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陈跃:早点休息。小熊双手合十睡着了.jpg
没想到那边立刻就给他回了。
陶臻:好的,晚安。月亮.emoji
他看了眼和纸真的聊天框,又看了眼和陶臻的,忽而扯了扯唇,用力闭眼按着眉心,脑袋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深夜,陈跃还没睡着。
他已经有几夜没睡好了,太阳穴突突得疼,右眼皮不知为何也突然抽搐似的跳了跳,这让他根本无法闭眼。
起身到冰箱拿了瓶冰水,他也不喝,就这样用它冰敷颈侧。
手机的震动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如此突兀。
他没看来电人是谁,直接接通。
“砰!”
巨大的关门声吵醒了陶臻。
她探出脑袋却没看见人,她揉揉眼睛,兀地也失了睡意,于是把立在床尾还没开始整理的行李箱拿了过来。
这里面装的全是包包和外套。
她慢吞吞地从阳台拿了几个晾衣架过来,把外套一件件地挂进衣柜。
转而又想起之前,她总会在自己很久没穿过的外套里发现一些小惊喜,有时是现金、有时是香水分装、有时是戴了一次就不见了的首饰……
她开始高高兴兴地掏兜,第1件什么也没有,第2件里出来的是她之前找了很久的戒指。
直到最后一件——是一个非常眼熟红包。
她盯着它,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
怎么也弄不清楚,它是怎么到了她的外套里的。
陶臻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大声叫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真有鬼吗!?
陶臻:愿天下无鬼,阿门.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