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令人心碎的切糕

7、第6章 捧杀的艺术：妈，让你冒充豪门，没让你偷餐具啊！ “让他

　　“让他们来。”

　　顾明远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林麓病房的视线，却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深意。

　　他需要一个答案。

　　而答案，似乎正主动送上门来。

　　……

　　第二天，蓝海湾疗养院门口，一辆出租车停下。

　　王翠花几乎是滚下来的。

　　她换上了自己压箱底的呢子大衣，尽管在炎热的海滨城市显得不伦不类，但这是她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行头。她脸上堆满了谄媚又贪婪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宝祖下车。

　　林宝祖的腿被高利贷的人打上了石膏，吊在胸前，脸上还有几块淤青。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趾高气扬。

　　他想象着自己即将踏入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自己不再是那个偷鸡摸狗的废物，而是豪门遗落在外的唯一继承人。

　　至于腿上的伤，不过是成为人上人之前，一点小小的考验罢了。

　　顾家的管家早已等在门口，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微笑并未到达眼底。

　　“是王女士和林先生吧？顾总在会客厅等你们。”

　　王翠花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哎，哎，有劳您了，有劳您了。”

　　林宝祖则挺了挺胸膛，学着电视里霸道总裁的样子，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会客厅里，顾明远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未动的清茶。

　　看到王翠花母子进来，他并未起身。

　　“顾总，顾总您好！”王翠花搓着手，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我就是林宝祖他妈！我们看到新闻了！这个玉佩，这个玉佩我们家一直收着呢！”

　　她颤抖着从一个破旧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块鹿形玉佩。

　　顾明远的视线在玉佩上停留了三秒，又缓缓移到林宝祖那张与顾家毫无相似之处的脸上。

　　林宝祖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一个亿，胆气又壮了起来。

　　“顾……顾叔叔，”他自以为是地改了称呼，“我妈说，我生下来就戴着这个。”

　　顾明远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开口：“亲子鉴定是必要的流程，希望二位配合。”

　　“配合！我们一定配合！”王翠花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在她看来，玉佩就是铁证，鉴定只是走个过场。

　　林麓的病房里，阳光正好。

　　她靠在床上，翻看着一本医学杂志。

　　【叮！检测到顾家已安排亲子鉴定，林宝祖和王翠花正在前往鉴定中心的路上。】

　　【来自王翠花的狂喜+1500！来自林宝祖的得意+1500！】

　　【宿主，他们真的去了！这俩蠢货，真以为一块玉佩就能定江山吗？】

　　林麓翻过一页杂志，没有说话。

　　【宿主，是否消耗5000恶念值，兑换‘数据干扰’道具？该道具可对DNA比对结果进行微调，使其呈现‘存疑但高度疑似’的模棱两可结论。】

　　“兑换。”

　　林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老鼠死得太快，就不好玩了。

　　她要的，是让他们在希望的最高点，尝到最深的绝望。

　　三天后，一份加密的鉴定报告送到了顾明远手中。

　　结果栏上，赫然写着：因样本存在微量降解，无法得出100%结论，但父系Y染色体STR分型存在多个位点高度疑似，生物学父子关系可能性大于98.5%。

　　存疑，但匹配。

　　顾明远拿着报告，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躺在病床上，日渐衰弱的父亲。医生说，老爷子需要好消息冲喜。

　　无论真假，眼前，这似乎是唯一的“好消息”。

　　“给他们安排住处，先前的承诺，兑付一半。”顾明远对管家下令，“另外，三天后的慈善晚宴，让他们也来。”

　　捧杀的剧本，正式开演。

　　林宝祖和王翠花的人生，瞬间从地狱飞升天堂。

　　顾家给了他们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还在市中心最昂贵的楼盘为他们安排了一套大平层。

　　高利贷连本带利地还清了。

　　王翠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金店给自己买了一套最粗的金首饰，从头武装到脚。

　　林宝祖则立刻买了辆崭新的保时捷跑车，载着闻讯赶来跪舔的叶小芃，在网上开启了疯狂炫富模式。

　　“谢谢各位的关心，我，林宝祖，回家了！以后别叫我穷鬼，叫我顾少！”

　　“有些人啊，自己得了绝症心理扭曲，见不得我们好，把房子卖了捐了，现在后悔去吧！我们家缺你那点钱吗？”

　　他们的小人得志，为林麓的恶念值账户贡献了源源不断的收入。

　　而林麓，则利用这段时间，凭借着自己对顾正雄病情的精准判断和无微不至的照料，成了顾老爷子身边最信任的“忘年交”。

　　她拥有了随时出入顾正雄病房的权限，身份是顾明远特聘的私人看护。

　　慈善晚宴当天。

　　林宝祖穿着一身根本不合体的定制西装，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出现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像一只闯入天鹅湖的土拨鼠。

　　王翠花更是夸张，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把所有首饰都戴在了身上。

　　母子俩的出现，立刻成了全场的笑柄。

　　林宝祖却不自知，他端着酒杯，色眯眯地打量着场内的名媛们。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林麓。

　　林麓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护工服，正扶着坐在轮椅上的顾正雄，低声说着什么。

　　“呵，这不是我那个短命鬼姐姐吗？怎么混进来的？来端盘子？”

　　林宝祖想都没想，端着酒就走了过去，想在众人面前羞辱她一番。

　　林麓仿佛没看到他，只是对顾老爷子说：“爷爷，我去给您拿点温水。”

　　她转身离开，与林宝祖擦肩而过。

　　林宝祖被无视，顿觉脸上无光，一扭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水蓝色晚礼服的漂亮名媛。

　　他立刻凑了上去，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美女，一个人？我叫顾宝祖，顾氏集团的，交个朋友？”

　　名媛嫌恶地退后一步。

　　林宝祖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人家。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名媛的男伴，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过来，一把将林宝祖推倒在地。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她！”

　　林宝祖摔了个狗吃屎，酒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另一边，王翠花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将一个银质的餐叉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刚塞进去，旁边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这位女士，我们宴会厅的餐具是不对外出售的。”

　　几个保安围了上来。

　　王翠花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宴会厅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滋啦——”

　　主舞台中央的巨型LED屏幕，原本播放着顾氏集团宣传片的画面，突然一黑。

　　下一秒，一段陈旧的，带着雪花点的监控录像出现了。

　　画面里，是市第一医院的育婴室。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鬼鬼祟祟地走进来，熟练地抱起了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迅速交换了他们的位置。

　　那个女人的脸，在修复过的画面下，清晰可辨。

　　正是年轻时的王翠花！

　　全场哗然！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画面再次切换。

　　一张巨大的，盖着权威机构钢印的DNA鉴定报告，铺满了整个屏幕。

　　【送检样本A：林宝祖】

　　【送检样本B：顾正雄】

　　【比对结论：排除亲子关系。】

　　【附注样本C：林麓】

　　【附注样本D：顾正雄】

　　【比对结论：确认祖孙关系，匹配度99.9999%。】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宝祖呆呆地坐在地上，忘了爬起来。

　　王翠花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银叉滚了出来。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豪门梦，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顾明远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对已经面无人色的母子。

　　他对着身边的安保队长，吐出了两个字。

　　“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