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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苍白季节   温念华 ...

  •   温念华第二次苏醒是在午后。
      入眼便是病房惨白的天花板,角落滋生了霉菌,上方却铺撒各种四边形的光斑,也许是有人提前拉开了窗帘,这抹亮色冲淡了室内的冷色,耳边传来各种医疗仪器的嘀嗒声响,伴着两声鸟鸣,点滴瓶中的透明药水摇曳着,滴落汇聚成窗外的绿意。
      不是ICU,但车祸是真的。
      他想起之前迷迷糊糊醒来那次,那只手,温柔地递来水杯,将吸管送到他嘴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那温暖的触感,那温柔的嗓音,以及……那张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
      哥哥?
      他意识瞬间清醒,没有继续再睡下去的打算,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但只是抬脚这个简单的动作,就牵引了全身的伤口,久卧床的麻,关节僵硬的酸,和车祸本身造成的伤口……
      很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窸窸窣窣,一阵似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下一秒一团热源包裹了手指,小心翼翼,却又不失力量感,袖口带着一种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独特的,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
      “别动。”温沐礼嗓音有些沙哑,指腹细细描摹着纱布的边缘,“你刚醒,小心扯到伤口。”
      透过肌肤传递而来的暖意仿佛将体内冰冷的药液热化。
      不是幻觉,哥哥,真的是哥哥,那个他从小信赖的,后面形同陌路的哥哥。
      他没有像上一次醒来那样,只是将视线从手移到温沐礼脸上,时间过去太快了,他甚至都快不记得上一次看见哥哥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六年前,又或者更久,岁月在这张脸上留下了时间的痕迹,脸部线条变得更冷硬,褪去了记忆中的柔和,镜片之后的双眸中,除了疲惫,似乎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太幽深。
      他守了他很久吗?为的是什么,消失了这么久,又突然出现,是因为责任吗?
      他没精力去思考其中含义。
      他真的,太累了。
      温沐礼看着温念华盯着自己打量了许久,才迟缓地眨了眨眼,没有任何神采,像两口枯竭的井,连高光都需要被室内光赋予,空洞而沉寂。
      而后,他缓缓别过脸,目光转向窗外,任由温沐礼握着他的手,手指无力地耷拉在掌心,却不像第一次那般依赖,更像是一种消极的肢体语言。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温沐礼语调尽可能放平缓,身体微微前倾,“骨折的地方都固定好了,肺部的挫伤也在修复,过几天就可以试着坐起来……就是身体还很虚,需要静养很久。”
      他小心斟酌着语句,从先前医生的话语中筛选出相对好的信息,生怕刺激到这个刚刚才彻底苏醒的病人。
      温念华貌似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只是默然移开视线,凝视病房的角落,好像那里有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手指在他手里颤动了一下,像条件反射。
      这份死寂与平静更让温沐礼痛心,他宁愿温念华质问他,对他哭,指责他,至少这让他觉得,他的小澈还有情绪,灵魂还是活着的,而不是像这样,困在躯壳里,平静得仿佛失去了全部求生意志。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沉寂。
      “我很担心你”?或许在这个时候这句话只会带来压力。
      “对不起”?莫名其妙的,似乎并不是时候,而且极大可能会刺激到精神脆弱的小澈。
      ……
      话语在咽喉滚动许久,最终只吐出一口浊气,依旧遵循着医者的本能问了一个很程序化的问题:“要喝点水吗?”
      手已经伸向杯子,传递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温念华像是想拒绝,但瞄到嘴边的吸管还是喝了两口,乌黑的发丝散落在病床雪白的枕头上,衬得他愈发脆弱易碎。
      又是一阵沉寂,他几乎要以为温念华不会再搭理他。
      “哥……”温念华舔舐了一下嘴唇,努力咬字清晰,“你多久……没休息了?”
      他的关心有些生硬客套,但真心不假。
      温沐礼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说这种话,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小澈,这是在关心他。
      “等你睡着了,我就去休息。”他低声承诺着,但这只是哄劝温念华的谎言。
      他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但在温念华数值彻底稳定下来前,他不敢合眼,怕一不留神弟弟就会被死神收走。
      归于寂静前,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弟弟的手指猛地一缩,抓紧了他的皮肉,温沐礼几乎是瞬间警觉起来,视线刺向门口,充斥着被打扰的不悦,门口推着推车的护士刺得一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请进。”温沐礼看清来人后态度稍稍缓和了些许。
      “温先生。”护士显然有些紧张,“该给病人测体温和血压了,还有这里是院长嘱咐要患者服用的药物。”
      温沐礼扫了一眼推车上的物品,确实有血压计,体温针和装着药片的药杯,床上的温念华被惊动,往被子里缩了缩,半张脸埋进被窝,无声地打量着两人。
      温沐礼时刻注意着弟弟的反应,轻轻捏了捏温念华的手当做安抚:“体温和血压我来测。”
      “温先生,这恐怕不合适……”护士有些为难,“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还是我来吧。”
      “给我。”温沐礼依旧是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护士被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震慑,又联想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校医似乎跟他们的院长有特殊关系,最终选择妥协。
      “那……我在门外等,您做完之后叫我就好。”护士嘱咐了一句后就退出了病房,顺便贴心地把门带上。
      气氛又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安静,温沐礼拿起体温计,夹入温念华腋下,又给另一只胳膊系好袖带,血压计开始工作的嗡鸣声异常清晰。
      他一直在关注温念华的反应,而后者一直一言不发,从开始测量时就闭上了双眼,却也不像是在熟睡。
      结果出来了,数值都在相对乐观的范围内,温沐礼记录好数据后,望向药杯里的药物,有常规的止痛药和精神药物,他伸手试探了一下玻璃水杯的温度,还算温热。
      “睡着了吗?”他嗓音尽可能放柔和,“吃了药再睡好不好。”
      温念华缓缓睁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温沐礼就当他默认了,将药片喂给他,又喂了几口水。
      刚才那些动作或许是消耗了温念华仅有的一点力气,眼皮疲惫地合上,呼吸逐渐平稳,他又陷入了沉睡,但即便是在睡梦之中,他的眉头依旧紧蹙。
      温沐礼抬眼看到吊针内的液体已经快要滴完了,按铃叫了护士来拔针,温念华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医用创口贴,覆盖住了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
      病房再次重归寂静,天边泛着病恹恹的灰蓝,室内暗了下来,似是在酝酿一场风雨。
      这是一段极其不安稳的睡眠。
      温念华再次苏醒的时候,室内已经被黑暗笼罩,意识沉沉浮浮,脑中一阵嗡鸣。
      哥哥应该离开了,他这样想,但转头便对上了温沐礼的目光,在他的记忆中,哥哥似乎一直都坐在这把椅子上,肌肉似乎紧绷着,像是一直在紧张着什么,而面对他时声音又放得很柔,给他提供最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他怎么配。
      忽的涌上一阵烦躁的情绪,他感觉身上黏腻难耐,卧床太久了,身上难免会出汗,留下污垢,但身上的伤痕限制了他的行为,让他打心底里不适。
      或许是他的不满表现得太明显,被温沐礼所觉察。
      “怎么了?伤口是不是又痛了?”
      面对温沐礼担忧的神色,温念华却又难堪起来,他迅速地扫了一眼身上宽大的病号服,声音有着刚苏醒时的沙哑:“没有……就是……”
      他移开视线,有些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身上……有点黏。”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以启齿的要求,温念华只是觉得可能会很麻烦温沐礼,打算先行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想擦身?”温沐礼的声音从侧边传来,没有夹带任何的不耐烦和犹豫,反倒抱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温念华轻轻点了下头,动作幅度几不可察,他已经十九岁了,能够自理,要求别人来做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太超过了,特别对象是许久不见的哥哥。
      间接等于一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他耳根微微泛红。
      而温沐礼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很干脆地起身去准备毛巾,单人病房自带的洗手间中传来不锈钢水盆磕碰的声响,随后就是哗啦啦的水声。
      温念华躺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心思全在洗手间上了,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他心跳忍不住加快。
      哗啦,温沐礼拧干毛巾,捧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从洗手间出来,手臂上搭着有些湿润的毛巾,和一件崭新的病号服,或许是刚才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他脚趾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只是普通的擦身而已,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温沐礼或许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将水盆搁在一旁的凳子上,低低地笑了一下:“紧张什么,你有的我也有,再说了,你小的时候,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呢,哪里没看过?”
      这下温念华更是无地自容,红晕从耳根烧上脸颊,但温沐礼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突如其来的凉意刺得他一颤,几乎是瞬间屏住呼吸,闭上了双眼。
      这份僵硬精准传递给了温沐礼,他试探了一下水温后,撩起温念华的裤腿,温和地覆上紧绷的小腿肌肉,避开那些淤青,留心按摩着。
      时间仿佛被拉得慢长,感官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温热的毛巾贴上来,拂过皮肤,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带来些许舒适感,那紧绷的肌肉也因此松弛了些许。
      哗啦,温沐礼似乎是又拧了一次毛巾。
      他忍不住睁眼,望见了温沐礼专注清理的侧脸,可能是太明显了,视线瞬间被捕捉,对上了对方平静无波的双眸。
      “小澈。”他低声说,“翻个身,擦一下背。”
      时隔多年,这个称呼再次在耳畔响起,温念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眨了眨眼,借着力缓缓侧过身,将背部展示给对方,动作幅度有些大,牵扯到了腰侧的伤口,他不禁吸了口气。
      “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他听到温沐礼轻声安抚,钝痛缓缓远去。
      在这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竟生出了几分困倦感,胸前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病号服褪至臂弯,哥哥在身后的呼吸声沉稳有力,指腹隔着毛巾按压肌肤,从肩胛骨到脊椎,再到腰际,力道一如既往,同按摩一样,不夹带任何的犹豫,像带着一种虔诚的照顾。
      重新被放平的时候,温念华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但温沐礼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准备擦洗前胸时,他倏然抬手,虚软地阻止着温沐礼的行为。
      “这个……我自己可以……”他有些难为情,声音细若蚊呐,面上的红晕重了几分。
      温沐礼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而后又被一种疼惜的情绪替代,他并没有坚持自己做下去,而是把湿毛巾塞到弟弟手心。
      “小心点。”他轻声叮嘱,“别碰到伤口。”
      随后起身走到窗口附近,背对着病床,给温念华留下了足够的隐私空间。
      温念华看着他从小一直追逐的背影,收紧手指,捏着手上的毛巾,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最后咬了咬牙,忍着痛,笨拙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在他慢吞吞地换好病号服,把毛巾放回水盆里后,温沐礼才转身来收拾残局,俯身帮他把扣子全部系好,拉过一边的被子仔细盖上,掖好被角,动作仍旧轻柔,顺手捞过一旁换下的旧衣服搭在臂弯,最后端着水盆离开。
      洗手间再次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独留温念华一个人在病房里仰躺着,窗外寂静无风,树木光秃秃的,也没有鸟,像是已经死了。
      他病了,病得很严重,所以会了无生机,那么外面的季节呢?也病了吗?
      脑中一阵混乱,记忆横冲直撞,他一旦开始回忆就会被折磨到崩溃,余留钝痛。
      口干舌燥。
      他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好痛。
      一阵撕裂般的刺痛击破了他的幻想,应该是拉扯到手臂上的伤痕了。
      无论怎样,都无法自主完成一件事情。
      像是被困在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中。
      好痛苦,身心皆是,好无力,像溺水的人一样,像被扼住咽喉一样,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深深地厌恶这样没用的自己。
      “小澈。”
      一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他似浮出水面的人一样剧烈喘息,胸脯剧烈起伏,但他并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
      温沐礼见状快步走到床边蹲下,伸手去触摸温念华的脸颊,却又像烫到一般缩了回来,虚虚地停滞在半空。
      “很难受是不是?”他问,“小澈?”
      温念华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但呼吸却因为他的话而短暂屏住。
      温沐礼重重地长吁一口气,那目光仿佛要钻入温念华的灵魂,强势而不容置疑。
      “看着我,小澈。”他的语气一样温和,但却带上了几分急切的逼问,“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这种带着命令的语气,几乎是瞬间击溃了温念华仅有的理智,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躲开温沐礼悬停的手。
      各种情绪翻涌上来,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经历人工呼吸之后开始剧烈呕吐,但他吐出的不是水,而是情绪。
      “想什么?”温念华一直微弱的声音陡然尖利,他自嘲一笑后猛地转回头,病态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血色,眼睛死死瞪着温沐礼,“我能想什么?想我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想我连喝口水都要人喂!”
      “我连自己是谁都快要想不起来了!我都厌恶这样的自己……你!”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都恍若未觉,“温沐礼,你凭什么管我!你缺席了我多少年的人生?你凭什么现在要来给我希望!”
      胃酸涌上喉头,引得他一阵呛咳,这一咳便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带来尖锐的疼痛,他猛地弓起身子,额头上已经沁出点点冷汗。
      痛,这个字已经无数次出现在脑海里了,但他从未说出口,因为这是脆弱的象征,是无病呻吟,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此时此刻,这种痛感的出现却莫名让他安静下来,自毁的快意席卷而来,恶毒的念头忽的浮现出来,对,他不配,他恨死这样的自己了,他不想活着,但又没有办法死去,那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直到……
      “小澈!”温沐礼的脸色瞬间变了,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刚才那细微控制欲荡然无存,他一手控制住温念华想自毁的手,一手想去够呼叫铃,但变故横生,他太低估一个崩溃的成年男子的力量了,温念华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几乎要挣脱他的控制。
      手肘磕上了床头柜,酥麻的感觉顺着血管奔腾而来,温念华瞬间脱力,软倒在被褥之间,呼吸粗重,但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活人该有的情绪。
      啪嚓!
      清脆的玻璃破裂声让一切都停止了,盛着水的玻璃杯被撞倒后咕噜噜滚下,摔在坚硬的瓷砖地板上,砸得粉身碎骨,水花四溅,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温念华被自己造成的后果吓到了,他惊恐地望着依旧死死抓着他的哥哥,视线在对方和地上的那片狼藉上流连,嘴唇翕动,半天没吐露出一个字。
      “别动!”温沐礼低喝,趁此机会将弟弟死死按在怀里,制止了他想要下床捡碎片的行为。
      温念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不敢违抗哥哥,只能乖乖地顺从着对方。
      “哥……哥……”温念华将脸埋进掌心,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哥哥照顾他已经很辛苦了,他怎么敢对他发脾气。
      他是不是,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那环抱自己的手臂离开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的便是温沐礼徒手捡碎片的画面,那温柔安抚过自己的指尖捻起一块较为大的碎片,落入垃圾桶中又是一声清脆。
      “哥!别……”温念华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惊恐地低呼出声,罪恶感叫嚣着让他下床自己去收拾干净,“有扫把……我自己……”
      “不许下床!”温沐礼头也没抬,专注地收拾着更细微的碎片,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又补充了一句,“乖,待着别动,碎片很细,扫不干净,万一扎到你怎么办?”
      温念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沐礼用最原始的方法,为他的任性买单,哥哥佝偻着身躯,认真地检查床铺周围的地板。
      时间被拉得漫长,直到最后一小块碎片被温沐礼发现,他起身走到洗手池附近,冲洗掉手上可能存在的污垢。
      温念华望着他的背影,哥哥手一定是被碎片割伤了,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冷水冲过伤口是怎样的刺痛,会比撒盐的疼还隐秘。
      他的任性伤害了那个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
      温沐礼抽出一张纸,细细擦拭着手上的水珠,然后叠好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内,哥哥现在肯定很生气,温念华不禁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审判。
      但在黑暗中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到来,他睁开眼,怯生生地望着重新坐回身边的温沐礼,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责备,他只看见了包容。
      “对不起……”他低垂眼眸。
      “别道歉,小澈,你不需要说对不起。”哥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次,不高兴可以告诉我,别伤到自己……”
      “你身上,已经很疼了。”
      他几乎要忍不住这汹涌的泪意,手指抓紧被单,含糊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鸟鸣再次传来,唤醒了一丝生机。
      温沐礼的手机,却一直振动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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