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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庄孝文 没想到阿巳 ...

  •   “不愿意。”江巳无奈道,“你早点死,我好清静。”
      “阿巳,我发现你这人真的特别的可爱。”祁闫之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滚。”

      -

      石拱桥两端连着喧哗的街景,桥下扁舟缓缓而过,没入桥弯之下,又从桥弯中露出头来,划到另一边去。江南的冬并不刺骨,深冬的冷风绕过大街小巷,从街边的小摊贩到缓缓流淌的江水里,搅得阵阵波光。

      江巳从那桥下走上来,不一会儿,另个身影在桥头冒出头来。
      “阿巳!等等我啊。”说话的人身高体长,相貌却平平无奇,手中执一把水墨画折扇,慢悠悠地跟上来。
      江巳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不忍直视地转回头去,“……”

      “阿巳,我现在这样好不好看呀?”来人道。
      “难看。”江巳直言道。

      方才从竹林出来,祁闫之说什么也不要顶着这张脸再露面,非说他这张脸如何如何祸国殃民、害人害己,于是当即找来些材料,易容一番。
      不过看惯了他清俊惹眼的脸,猛的这么一换,江巳倒还真有些不适应。其实这张脸也算不上丑,中人之姿,貌不惊人,仅此罢了。
      只是相较以前,这副模样实在是太过寡淡无聊,丢进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瞧一眼。

      “难看就好,”祁闫之笑笑,轻轻晃着手中的扇子,“难看才安全,这世道,美貌也是一种罪啊。不过阿巳,你也不必嫌恶我这张脸,等到只有我们二人时,我不介意把易容卸了,给你瞧瞧我的真容。”
      江巳:“……滚。”

      骂完,江巳鄙夷地看了一眼祁闫之手中的扇子,无语凝噎,“寒冬摇扇,有病?”
      “阿巳,这你就不懂了吧。”祁闫之指着那桥下的街巷,“你看看这些文人墨客,哪个不是拿着一把扇子,这扇扇子啊,与季节无关,扇的就是一个情趣和风骨。”

      江巳不再搭理他,慢腾腾地从桥尾走进街巷,祁闫之问他要去哪,他也不答,只是自顾自走着,祁闫之要跟就跟,不跟就滚。
      凭着过往记忆,他找到那家羊肉店,见店内布局大都没变,只是生意已不如以往火热。

      “李记羊肉。”祁闫之仰头看着牌匾,一字一顿念出来,“阿巳,你喜欢吃羊肉?”
      “不喜欢。”江巳淡淡说罢,走入其中。
      “不喜欢你来干什么?”祁闫之追上去问道。
      江巳烦道:“你也知道,不喜欢我来干什么?把你嘴闭上,烦得很。”
      祁闫之嘴一合,不说话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在江巳身后。

      店里的杂工一见两人落座,忙将手中毛巾往肩上一甩,笑嘻嘻地迎上来,“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一碗羊肉一碗汤。”江巳说罢,抬头去问,“还送粉吗?”
      杂工一看江巳,顿了一顿,笑道:“哎哟!是你啊!”

      江巳轻轻点了下头,眼中的冷化去些,又问:“还送粉吗?”
      “送!那必须送啊!只要你来我们就送,”杂工笑道,“我再让厨子再给你烧些好菜,今日你只管吃,这饭钱啊,都算我头上。”
      “不必了,”江巳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淡道,“算你们老板头上就行,你没什么钱。”
      “哈哈哈哈……好好好,巳哥还是这么幽默,就算老板头上!”杂工说罢,一转头,见祁闫之跟哑巴一样盯着两人看。

      杂工顿了一顿,问道:“这位是……”
      “一个俘虏。”江巳看了眼祁闫之,道。
      “俘虏?”杂工摇头笑了笑,“好好好,这位俘虏要吃什么?老板一并请了。”
      俘虏祁闫之看了看江巳,冲杂工一笑,道:“跟他一样。”

      待杂工离去,祁闫之又托上脸,问起江巳来,“阿巳,此人是谁?怎么还请你吃饭?”
      “关你什么事。”江巳不愿回答,随口一道,又不说话了。
      “让我猜猜看,”祁闫之一笑,说道,“是不是我们善良的阿巳曾经帮过他们什么?”

      江巳顿了下,还真猜对了。
      一年前到此时,这店中正好有人闹事,一群身形魁梧的大汉,想吃霸王餐,店家要拦,却反让这几人撂倒在地。江巳那时也想吃霸王餐,便趁此机会唱了出红脸,以寡敌众,将那先前来吃霸王餐的几人徒手扔出店外。
      店家见了,忙拱手道谢,又免去了他的饭钱,还为他添置了满桌佳肴。

      “看来我猜对了。”见江巳没否认,祁闫之断定道。

      菜上齐了,杂工招呼着让他们好好吃,不够再唤他。
      祁闫之拿起筷子,却又看向自己的衣裳,对江巳道:“阿巳,等吃完饭了,我去买身新衣裳,你也买一个呗,你看你,成天穿着黑衣裳,我又一身白衣,我俩走在路上跟黑白无常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来索他命。”
      “要买你自己买。”江巳捧着碗喝了一口热汤。

      他全身上下的钱都不够吃这一餐饭的,哪有什么闲钱添置新衣。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缓缓走过的人群。

      “偷听鬼!别以为你家有几个臭钱我就不敢揍你!”胭脂摊前,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怒声喊道。
      他对面一个锦衣纨裤的小少年撇了撇嘴,不甘示弱道:“我说得也没错啊,你的动作就是不规范,七星碎云功最的看重腰部力量,而你总是腿部发力,若你再这般下去,你会——”

      “闭嘴!”青衣男子道,“你懂个屁!你连我派大门都进不了,只会躲在房檐上偷听,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动作规不规范?!”
      “可我说得就是对的啊,不信你去问你师父,那堂课我都听了,而且听得很仔细!”锦衣小少年道,“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好心告诉你,你还这般恩将仇报,怪不得你总被宁师兄压上一头,你这样的人,光论品行就差宁师兄十万八千里!”

      “你!”青衣男子忍无可忍,赤手空拳朝他冲了上去,锦衣小少年慌不择路地偏向一旁,这才躲开了去。

      “这少年所穿的可是江南一带最名贵的塘丝布,我只在师兄二十岁生辰那年,见师父赠给他一身,那衣裳的光泽感和肌肤触及时的细腻真是难得一见的。”祁闫之顺着江巳的目光看过去,徐徐说道,“再看这腰间的玉佩和那发冠,瞧起来都不像是次品啊,这小少年想来必定是出自显贵人家,怎么?阿巳,要去饱餐一顿吗?”

      江巳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又低头喝上一口汤,转头再看门外争执的那两人时,那小少年已被青衣男子揍得满街乱跑,一面嘴里还喊着,“本来就是嘛!”

      救下他,几日的饭都有着落了。
      江巳心中暗暗想道。

      “我好心给你建议你还骂我,你这辈子都比不过宁师兄!”小少年怒冲冲地吼完,那青衣男子当即满眼愤恨地朝他冲了过来。
      只见凌厉的一掌就要落下,少年认死般闭上眼,突然间,远处飞来一块羊骨,正正打中青衣男子的手,只听一声吃痛的喊叫,青衣男子退开了去。

      少年睁开眼,见一个黑衣男子轻功移向他的身前,来人轻松接过青衣男子的掌,眼看青衣男子恼羞成怒,张开双臂将那七星碎云功一使,少年心道不好,张开嘴想要提醒那人闪开,却见对方从容地偏了下头,脚尖点地,越过青衣男子反将他擒住,扔进江中。
      一招一式,无不令他眼花缭乱、五体投地。
      正是目瞪口呆时,他被江水中青衣男子扑腾叫骂的声音喊了回来,而这黑衣男子也已向他转过身来,只见一张清俊冷冽的脸颊,冲他微微一抬眼,目光中充斥着冷漠和睥睨,“怎么样了?”

      一句关心说得像是千字檄文,旁人看了都以为水里那个才是救他的,面前这个是来害他的。

      少年却痴迷地望着他,囫囵说道:“没,没事。”

      祁闫之在那汤店当中,捏着筷子,笑得直不起腰。
      没想到阿巳演戏这般没有天赋,真是太可爱了。
      演戏这块儿,还得看他这个专业的。

      “阿巳!”祁闫之小跑着到他身旁,刚刚闯入少年的视线,他当即露出担忧的神色,望着江巳道,“你怎么这般冲动?你的伤都还没好还擅自动用内力!刚刚都说了让你不要来,你非说见不得别人受欺负!阿巳,你怎的这般心软善良!”
      江巳:“…………”

      祁闫之紧紧盯着江巳,眼神仿佛再说:让他愧疚,能吃更多。
      江巳咬咬牙,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吐出来却是一句,“无碍。”

      “大侠,你没事吧大侠。”那少年果然眉头紧锁,焦急地望着他,“你的伤要紧吗?不如你到我府上去,这附近有个很出名的大夫,我去替你寻来,你放心,三岐门便在这钱塘当中,很多习武之人都到那处去看病治伤,很有用的。”

      “如此甚好,祁某就代我们阿巳谢过这位公子了,”祁闫之抢先一步道,“还问公子怎么称呼?”
      那少年闻此问话,眼睛一弯,粲然道:“我叫庄孝文,家就住这五丰街,往前几里便到。”

      他又把眼睛一转,看向江巳,“还问这位大侠怎么称呼?”
      “江巳。”江巳冷道。
      祁闫之笑吟吟地跟上,“鄙人祁五。”

      “江大哥,祁大哥,”庄孝文逐一颔首,转过身去,“我家就在前面,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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