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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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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又在梦里被系统灌输了与世界线有关的各种事情,陆文清坐在镜前,垂着眼,静静地任由白芷为自己梳洗打扮,脑海里已经将这个不靠谱的系统骂了个千万遍。系统被骂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等骂够了,陆文清才冷声问道:“所以我要怎么才能见上皇帝一面?”
“这个……要静待良机!”系统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xxxx
陆文清闭了闭眼睛,气得差点上不来气。
“小姐,你怎么了?”白芷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许是昨晚天气太凉,惹了风寒?”陆文清平复了一下心情,微微摇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只是没睡好罢了,不必担心。”
见自家小姐确实没事,白芷才放了心,继续说着未说完的话:“老爷出去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回府了,听说还带回了什么贵客,要在咱们府里住上一阵子呢。”
白芷小心瞧了瞧陆文清的神情,又接着说:“老爷回来后,二姨娘她们总该能收敛一些,小姐也能好过点了。”
白芷越说越替小姐委屈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声忿忿的哭腔:“这还没开春,天气这么冷,小姐的例钱又少了一半,这……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他们也忒不拿小姐当人了!”
陆文清学着原主的样子,轻声细语地安慰着白芷,心里却在默默思忖着。
陆斌,陆文清名义上的父亲,是越州的知州。越州地理位置偏僻,经济不算发达,陆斌能坐稳知州这个位置,全凭了祖上的功德,其本人则是个实打实的草包,根本做不出什么实绩。对待家庭更是如此,他处理不好正室和姨娘的关系,让原本身份低一等的姨娘仗着生了两个儿子,在正室身上作威作福,活活气死了本就身体不好的周氏,更让嫡女陆文清小小年纪就体会了丧母之痛,人情冷暖。
哎,原生家庭的痛啊。陆文清真想仰天长叹,她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带着一些病态,又别增了几分清秀的脸,不由得有些可怜原主。转念又一想,自己也是个孤儿,二者对比,还真分不清谁更可怜,倒真是个地狱笑话。
梳洗打扮好后,陆文清按照原主的习惯,随手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读起来,等白芷出去后,立马把书一撇,身子一软,啪嗒一声又倒在了床上。
不想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是攻略对象,他总会现身的。不出来的话我再急也没有办法。
陆文清闭着眼睛想,反正已经答应攻略了,可又没答应什么时候开始。等过个五六十年,说不定就在地下相遇了呢,到时候再说也不迟,不管了不管了。现在,天大地大,补觉最大。
她四肢摊开,决定与身下这张刚认识的床进行一场深度的灵魂交流。
什么攻略对象,统统见鬼去吧。
系统自知理亏,悄无声息,没有像昨天一样在陆文清脑海里念叨。陆文清终于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
前院里,风尘仆仆的陆斌,正躬身招待着那位身份万分尊贵的客人,一声大气不敢出。身前那人身着月白锦袍,不紧不慢地走着,貌似随意地问了几句越州的春耕赋税等情况。陆斌跟在身后,支支吾吾,颠三倒四地应了几句。那人便不再说些什么,淡淡瞥他一眼,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将陆斌弯下的腰压得更低。
将人安置在客院,待他歇下,又赔着笑招呼好那位寸步不离的随从后,陆斌才大松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因紧张沁出的冷汗。
匆匆回到自己住处,陆斌灌下整整两杯茶,狂跳的心才略略平复。一旁候着的赵氏见他如此,好奇地问道:“老爷,这位贵客……”
“嘘……”陆斌瞪她一眼,急急制止,“这可是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好好招待的贵人,万不可懈怠!只怕……”他不安地攥紧茶杯,“是位大人物啊。”
赵氏被陆斌从未有过的语气吓到,连连点头,心中疑虑更深。
大人物?越州如此偏僻之地,为何会迎来这样一位人物?
*
客院。
昏暗的屋子内,屏风里,沈镜辞躺在榻上,睡得并不安稳,好看的眉头紧皱,似在经历梦魇。
“阿辞——”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面目模糊,看不清模样。“阿辞,你会离开我吗?”女人双手搂住梦中沈镜辞的脖颈,抚摸着他的脸,笑意盈盈地问道。
“不会的。”沈镜辞听见自己回答,“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女人似乎笑得更开心了,搂住他的手也越发收紧。
“那你呢?”沈镜辞问,“你会离开我吗?”
女人沉默了,笑意一点点消失,双手慢慢松开他,似乎有些悲伤地看着他,她的身影也开始消散。
“回答我好吗?求求你,回答我好不好……”近乎恳求地,沈镜辞颤着声音说,“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女人的身影越发消散,沈镜辞拼命地抓,只抓了个空。
不要……不要离开我。
不要……不要!
“皇上?皇上?”
沈镜辞从梦中惊醒。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不知何时已流下了两行泪。
“怎么了,封绝?”
沈镜辞似已习惯,起身,擦掉泪,看向几步之外,单膝跪着的玄衣青年。
“皇上您……又梦魇了吗?”被叫作封绝的青年声音略显担忧,从屏风外传来。
“无妨,不必担心。”沈镜辞并不在意,“何事禀告?”
见沈镜辞不愿多说,封绝也不敢多问,低头答到:“皇上要苏大人去查的事,已经有着落了。”
“说。”
“根据苏大人传来的密信,历州知府勾结其余十几位官员,虚报账目,充作私库,证据确凿,苏大人已经派人去查办了。”
“呵……”沈镜辞不禁冷笑,“这帮老头,倚靠祖荫,尸位素餐,不知快活了多少年。朕登基以后就下令查办,这么多年来,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封绝默不作声,安静听着。
沈镜辞揉了揉眉心,道:“让苏珩继续去查,把牵扯到的所有人和事都查清楚,送到大理寺,依刑处理。”
“是,属下即刻去办。”
“顺便……再去查查这个陆斌。”沈镜辞眼中带着几分嘲讽,“父皇给朕留下的烂摊子,可真是不少啊。”
“是。”封绝应下,悄然离开。
交代好后,沈镜辞坐在榻上,想起刚刚做的梦,女子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四周。他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卿卿……”
一滴泪又悄然落下。
*
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后,陆文清在白芷进来前,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头发,拿去刚刚撇在一旁的书,又开始假装读起来。
“小姐,该吃午饭了。”白芷端着饭进来,温声说道。
“好。”陆文清面不改色地放下那本没翻过几页的书,坐到桌前,看着已经摆好的饭菜。
真寒酸啊。
这群人可真是狗眼看人低,月例少一半就算了,就连本就一般般的饭菜也要克扣一下吗?
陆文清又想翻白眼了。
自己本就挑食,饭菜又实在不合胃口,陆文清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让白芷拿下去了。
午时过后,陆文清去看望刚归家的陆斌。陆斌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敷衍地点点头。赵氏佯装亲切地“关心”了几句,陆诗妍一边向着陆斌撒娇,一边得意地用眼神朝着陆文清炫耀。群魔乱舞一通,陆斌摆摆手,让陆文清下去吧。她如临大赦,终于离开了这个多待一秒就要晕倒的地方。
白芷一边扶着陆文清,一边忿忿不平地吐槽着。陆文清看着好笑,不时安慰几句。
二人边说边走,走到后花园的一座假山附近,刚一拐过山石,陆文清未及看清前方,便一头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抱歉,我——”陆文清被撞得“嘶”了一声,下意识道歉,一抬头,对上了一双目光沉静的黑眸。在见到陆文清的那一刻,那眼中的沉静瞬间破碎,转而变得惊讶,随后又多了几分复杂的,陆文清看不懂的情感。
脑海里,原本安静了半天的系统突然“嗡嗡”作响起来。
“叮咚!宿主请注意,攻略对象已出现,请宿主做好准备!”
“攻略对象已出现,请宿主做好准备!”
“攻略对象……”
没有理会脑海里尖锐的声音,陆文清看向面前这个表情有些空白的男子,震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是……攻略对象?
也就是说,他就是沈镜辞?
也就是说,他……就是皇上?
皇上……皇上……
皇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陆文清瞬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垂下眼,行礼,怯生生开口:“文清并非有意,如若惊扰了公子,还望公子宽恕。”说完,似是被吓到,未等对方开口,就带着白芷匆匆离去,身影更添几分柔弱。
“公子……”一旁的封绝小心打量着沈镜辞,往常无论发生什么,都仿佛带着一副面具,看不透神情的脸,此刻却难得出现了一道裂痕。
沈镜辞死死盯着女孩离去的方向,人早已消失不见,但他的视线仍未收回。
“去查……去查她是谁。”沈镜辞开口,声音已带上细微颤意。
“是。属下立刻去办!”
沈镜辞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似与平常并无不同。可衣袖里紧攥的拳,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是你回来了吗?
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