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深夜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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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野的出租屋里，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陆则刚帮顾野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划得挺深，血也流了不少。此刻，顾野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所以，你早就猜到张启明会出卖我们？”顾野靠在沙发上，看着正在收拾医疗用品的陆则，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陆则将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扔进垃圾桶，动作有条不紊。“不是猜，是分析。”他转过身，在顾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张启明只是个助理，没有胆量直接对抗林振雄。他突然联系我们，还约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见面，风险太高，不合常理。”
“所以你就提前让小陈报警了？”
“嗯。”陆则点点头，“以防万一。”
顾野看着他，突然笑了：“陆则，你有时候，还挺靠谱的。”
陆则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淡淡地说：“彼此彼此。至少，你刚才替我挡了那一刀。”
提到这个，顾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上的纱布，语气有些不自然：“顺手而已，别多想。我可不想我的‘信息共享’搭档，第一天就挂了。”
陆则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出租屋里只剩下窗外传来的隐约车流声，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顾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小小的U盘上。“对了，这个……”他拿起U盘，“你真的打算都给我？这可是你的‘独家秘笈’。”
“在找到真凶之前，这些都不重要。”陆则的语气很平静，“而且，你需要这些信息，来写一篇真正能‘曝光真相’的报道。”
顾野抬起头，对上陆则的目光。他从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算计，而是一种纯粹的信任。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该死的让人安心。
“陆则，”顾野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你就不怕我利用这些信息，抢先一步发表报道，抢了你的风头？”
陆则微微颔首，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才缓缓开口：“如果你的报道能推动案件的进展，让真凶更快落网，那也算是物尽其用。至于风头……我对那个没兴趣。我只关心，我的当事人能不能得到公平的审判。”
顾野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陆则的认知，可能真的太片面了。他以为陆则只是个冷冰冰的“规则机器”，却没想到，在那层冷静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比谁都更渴望“公平”的心。
“喂，陆大律师，”顾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试图打破这有些暧昧的气氛，“你这么晚还在这里，不怕被人看到，说我们‘狼狈为奸’吗？”
陆则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浓。“现在是凌晨一点，而且，我想没人会关心两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顾野笑了起来，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也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你饿吗？我这里还有点泡面。”
陆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邀请自己吃泡面。他看了看顾野，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顾野的厨房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转身。他烧了水，拿出两桶泡面，熟练地撕开包装，倒入调料。
陆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野忙碌的背影。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头发因为刚才的打斗和出汗，显得更加凌乱，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这个样子的顾野，少了几分平时的桀骜和锋芒，多了几分居家的烟火气。
陆则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迅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试图平复那一丝突如其来的异样。
很快，泡面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出租屋。
两人坐在小小的茶几前，低头吃着泡面。
“唔，你还别说，你这泡面味道真不错。”顾野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陆则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他平时很少吃这种速食食品，但今天，却觉得格外有味道。
吃完泡面，顾野靠在沙发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说真的，陆则，”他看着天花板，语气有些感慨，“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老古板，一天到晚就知道法条法条，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陆则追问。
“没想到你还挺够意思的。”顾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笑意，“虽然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陆则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那笑意像是有温度的，一点点融化了他心里那层坚冰。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顾野，我也没想到，你会为了真相，做到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即使，这意味着要以身犯险。”
顾野的笑容淡了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胳膊。“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就像你说的，我们追求的‘公平利益’，可能道路不同，但目标是一样的。”
陆则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野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安抚。
顾野抬起头，对上陆则的目光。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照亮了两人眼中闪烁的、同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超越了“对手”和“战友”的，更深层的东西。
陆则先移开了目光，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风衣。“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嗯。”顾野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走到门口，陆则打开门。
“明天，我会把林氏集团的财务疑点整理出来，发给你。”陆则说。
“好。”顾野点点头，“我也会重新梳理一下张启明这条线，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注意安全。”陆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也是。”顾野回望着他。
陆则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楼道的黑暗中。
顾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陆则目光停留时的温度。
他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顾野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案。
他走到电脑前，插上那个U盘，点开了陆则给他的资料。
夜，还很长。
但这一次，顾野不再感到孤单和绝望。
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和他站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深夜独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