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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拥抱 姥姥,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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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妈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我替她跟你道歉。”
许庭知眼波流转,看向秦相宜的瞳孔里不仅装着秦相宜,还装着万千星河。
秦相宜只觉得眼底发烫,眼前的他开始模糊起来。
“许庭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许庭知,她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松了手,许庭知就会化作一缕烟飞走了。
秦相宜滚烫的泪滴不停地砸在许庭知的肩膀上,隔着病服,灼得他皮肤泛起红。
“我不知道你有心脏病,我不该让徐洛跟你打球,对不起,许庭知——是我害了你……”
见她扑在自己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梨花带雨的样子戳在了许庭知的心底,心底那最柔软的一处,泛起阵阵涟漪,水圈波动,激得他鼻尖酸涩。
“哭什么啊?不怪你,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怪徐洛,是我自己逞强,没有把自己的病告诉任何人,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因为我害怕你们会把我当成特殊的人去对待。”
说罢,许庭知抬起胳膊,想要回抱她,但秦相宜瞬间起身,他错过了第一次能顺理成章拥抱她的机会。
这是他这一生最为懊悔的事情。
“不会的,许庭知,我和孟嘉信他们对你好也仅仅因为你是许庭知,就算我们知道你有心脏病,也不会把你当成特殊群体对待的。”
她郑重其事,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去说。
“我知道。”
“许庭知,你怎么这么傻啊……”
许庭知凝着她的眸子看了片刻,随即嗤笑道:“我要是傻的话,那你岂不是更傻了,第三名?”
秦相宜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说的第三名是什么意思,顿时气得想要打他一巴掌,但考虑他还是病号,最终还是没下手。
许庭知垂下头,指尖攥着白色的被套,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对上秦相宜的眼睛,问道:“你——和徐洛——是什么关系?”
“谁?我和徐洛?说来话长,十岁的时候他转来我的学校,他被同学欺负,是我帮了他,后来他被骗着爬树,险些掉下来,是我救了他,就跟他说的一样,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许庭知沉默,她便继续道:“他对于我来说是改变了我人生的人,我以前可胆小懦弱了,被欺负了也不敢说,是徐洛告诉我要勇敢、要自强,我——”
秦相宜说到这突然哽住了,她想到了一件很蹊跷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徐洛对她说的话中叫自己“蓁蓁”,可徐洛一直都唤她“相宜”,难道是她记忆错乱了?
许庭知垂眸,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吃醋、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你觉得——爱情这件事讲究先来后到吗?”
秦相宜边削苹果边回答:“不,爱情这东西哪有道理可言,有的人还认识十天就闪婚呢。”
许庭知轻轻点头,嘴角带起一抹不为人知的弧度,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让人高兴的话。
“不对啊,徐洛跟爱情有什么关系,不是,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喜欢他吧?友情怎么变成爱情啊?”
秦相宜心想,就算徐洛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但那也只是止步于知己,如果说在穿越前,她对徐洛的感情还有点模糊,那么在穿越后,她已经彻底弄明白了自己的感——她不喜欢徐洛,他们之间绝无男女之情。
友情就是友情,甚至能演变成亲情,但唯独不能成为爱情。
本来许庭知听到她说对徐洛没有爱情还很高兴,但下一秒听见她说友情不能变成爱情,顿时泄了气。
“变不成吗——?”
如果变不成,那他岂不是永远都没办法和秦相宜有个结果。
但想想也好,他的身体,注定活不了太久,还是不要耽误别人了,可是心里波涛汹涌的爱意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就这样默默守护着她,在她的心里能占据一个很小的位置,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相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换了话题:“医生说你要住半个月的院,我知道你是天才,但过不了几个月就要步入高三了,我还是每天把笔记发给你,然后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许庭知点点头,接着便催促秦相宜赶快回学校上学。
离开前,她特地嘴甜地请求护士姐姐多关照一下他,许庭知太孤独了,就算有不舒服估计也不会说,只好通过外部力量来帮助他了。
……
许庭知住院的这段时间,秦相宜每晚都把笔记拍照,给他发过去,因此,两人总会自然而然地聊上几句。
“小伙子怎么样了?”
姥姥端着一杯牛奶过来,放到秦相宜的书桌上。
“许庭知?他应该没事了,就还是要观察观察,姥姥,你会不会怪我?”
姥姥坐下来,笑着摸摸她的头。
“怪你什么?”
秦相宜靠在姥姥肩头,叹了一口气:“姥姥,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会指责我吗?”
姥姥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为什么要指责你啊?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太正常了,只是——姥姥想问问,蓁蓁喜欢的人是那个小伙子吗?”
姥姥年龄大了,总是记不住许庭知的名字。
秦相宜沉默了,好像自从许庭知在小混混面前挡在她前面起,她就有点没办法忽视他的一切,她时不时地想要瞥他一眼,许庭知的一颦一笑都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所以她越来越害怕不能改变许庭知的结局,她愈发不敢想象许庭知消散时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截至今日她也没有弄清楚许庭知的死亡真相,和他死前的心愿。
“姥姥,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喜欢他,但我希望他开心、平安,长命百岁。”
姥姥噙着笑,握起她的手,放到她的胸口处。
“蓁蓁,只要你看见他的时候,这里会比平常跳得更猛烈,那就是喜欢了。”
秦相宜微微一怔,随后又点点头,她觉得姥姥说的很有道理。
姥姥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多问些什么,只是叮嘱她喝完热牛奶就上床睡觉。
望着姥姥离去的背影,秦相宜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身边还有姥姥、有许庭知、有陈悦桉,有朋友知己们,这便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了。
……
周末的时候,秦相宜提着一袋子笔记本到医院看望许庭知,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恰巧遇见他的父母关门离开,他们貌似脸色凝重,估计又让许庭知呛回去了。
出于礼貌,她没有逃避,而是大大方方地上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钱景点点头,准备拉着许明远离开,却发现他站在原地打量秦相宜。
“你是——”
“我是秦相宜。”
许明远眉头一皱,语气冰冷:“听说是你让庭知打羽毛球,导致他晕倒的?”
秦相宜一时噎住,辩解不了,毕竟他说的好像是实话。
“叔叔,对不起。”
许明远拂开钱景的手,说道:“庭知从小很少和女生相处,所以有可能把友情当成别的什么,希望你不要当真,也请你尽量离他远一点。”
毕竟是一个公司的管理人,说话极具威严。
正当秦相宜准备跟许明远说他误会了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打开,门框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
许庭知挡在秦相宜身前,面色凝重,甚至是有些不悦。
“庭知,我们——”
钱景似乎是想解释些什么。
“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身边的人指手画脚,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们虚假的关心了,你们偏爱许庭识可以不用顾及我,同时,我请你们不要跑来质问我的——朋友,我晕倒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许庭知是真的生气了,在他这里,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秦相宜,言语上也不行。
许明远怒道:“你就是因为她才总是晚回家吧,还给我整晕倒这一出,你不知道自己有病吗?”
秦相宜愣住了,原来,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没有爱,甚至连尊重都没有。
许庭知闭了闭眼,不想再多说,只冷冷一句:“你们走,不要再来看我,我出院那天你们也不需要出现。”
许明远正想像以前那样动手,却被钱景拦住。
“别让人看笑话,赶紧走,今天庭识钢琴汇演。”
听到许庭识,许明远才没有下一步动作,任由钱景把自己拉走。
秦相宜简直不敢相信,钱景拦住许明远的说辞竟然是许庭识的钢琴汇演,她没办法想象,居然真的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或者说,这份爱是有条件的。
但她此时也来不及细想,安抚着许庭知,把他扶回病房。
“抱歉,连累到你了。”
他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秦相宜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她从没想到在许庭知温柔明媚的外表下,藏着这样沉重的心事。
原来,他说的那些让她觉得有些厌世的话,是因为有这样的原生家庭。
她心疼许庭知,心疼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只好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郑重的拥抱。
这个拥抱,比上一次的更加热烈,她希望这份拥抱能多多少少化解一点许庭知内心的痛。
只是可惜,这次许庭知依旧没来得及回抱她,他再一次因为手足无措而错过了机会。
但能收获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已是幸运,他不敢再奢求些什么,生怕老天爷会夺走自己身边仅存的这点美好和幸福。
他盯着秦相宜给自己削苹果的手,突然微微一笑,道:“带纸了吗?”
“嗯?带了,怎么了?”
许庭知坐直身体,接过她递来的纸和笔。
“没事,你继续吧,不用管我。”
秦相宜疑惑地继续削苹果,几分钟后,苹果削好了,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把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对方。
“好光滑的苹果。”
许庭知打趣道,咬下一口,真是脆甜。
“好漂亮的——画?还是我?”
秦相宜定睛一看,他竟然用几分钟的时间速写了一个自己,他画的自己,明媚得像小太阳,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的。
“你,漂亮的是你。”
话一出口,两人的耳尖同时红了。
秦相宜搓了搓耳垂,清清嗓子,而后问:“你画画这么好,怎么不考虑艺考啊?以你的文化课成绩,央美应该没问题啊。”
说到这,许庭知盖上笔帽,眼神闪躲。
“我爸妈不让,不过没关系,我想画还是可以一直画。”
秦相宜从他的笑容里看见了无尽的苦涩。
“许庭知,其实……如果你不想笑,可以不用笑的,你的笑容只用给想给的人,和想给的时间。”
许庭知喉头哽咽,睫毛沾上水汽,沉默了。
见气氛变得凝重,她笑着站起身,摆出美少女战士的动作。
“没关系,以后你想画,我就做你的模特,相信你能留下我最美的样子。”
“嗯,我会的。”
二人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交汇,像两条来处不同的河流,最终汇入了同一个地方……
有些人,注定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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