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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房初遇 手机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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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的水渍还没干。
江亦辰盯着那滴落下的痕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擦。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人。
他立刻抬头。
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外面包着浅粉色的纸，系着白色丝带。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扎起，脸上带着一点笑。
江亦辰没说话。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脊挺直，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
苏晚走进来，脚步放得很慢。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还在睡？”她低声问。
江亦辰没理她。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前，蹲下，拿起棉签，蘸了水杯里的水，轻轻涂过妹妹干裂的嘴唇。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怕弄疼她。
床上的女孩眼皮动了动。
她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了一下，看清哥哥的脸后，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她转过头，看见了站在床边的苏晚。
“哥……”她的声音很弱，“姐姐……好漂亮。”
江亦辰的手顿住了。
苏晚笑了。
她往前一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亦星的手背。
“你像株需要光的植物。”她说。
江亦辰猛地站起，一步跨到床前，手臂一挥——
“别碰她！”
苏晚的手被打开，力道很大，她后退半步，脚跟撞到椅子腿才稳住身体。果篮晃了一下，差点翻倒。
她没出声。
江亦辰站在床前，整个人像一堵墙，把妹妹完全挡在身后。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苏晚。
“你是来看笑话的？”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还是来确认——你拿到算法，我也真的把命押上了？”
苏晚看着他。
她没有退。
“我只是想看看她。”她说。
“你不配。”他说。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重。
没有人再说话。
江亦星躺在床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到哥哥的身体绷得很紧，呼吸也变了。她悄悄抬起手，攥住了他衣角。
江亦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缓了一点，但没有回头。
苏晚站在原地，阳光照在她肩上，果篮上的丝带微微发亮。
她没再靠近。
也没走。
江亦辰站在床前，手指紧紧扣着床沿。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什么抓碎。
他知道她是谁。
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那一笔八万元的入账，那个藏了后门的U盘，那场必须赢的金融模拟赛——全都是她计划里的一环。
而他，为了妹妹的命，亲手走进了这个局。
可她不该来这里。
这里是医院，是妹妹每天躺着等命的地方。不是她执行任务的舞台。
她带来的果篮，她温柔的笑容，她触碰妹妹的手——这些都不是善意。
是入侵。
是践踏。
“你走。”他说。
苏晚没动。
“我只想见她一面。”
“我说了，你不配。”
“我不是冲她来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
“你是为了确认交易进度。”江亦辰打断她，声音更冷，“你在查我有没有按你说的做，有没有乖乖交出算法。你来这一趟，不是探病，是验收成果。”
苏晚的眼神变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来？”
“我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
“我想知道你拼了命要救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江亦辰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门口拖。
“滚出去。”
苏晚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但她没有挣扎。
“江亦辰。”她喊他名字。
他停下。
手腕上的力道没有松。
“你恨我，可以。”她说，“但别让她卷进来。我不碰她，不靠近她，我站在这里，一句话不说，行不行？”
江亦辰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笑，也没有躲。
他松开手。
她没动。
江亦辰回到床边，重新蹲下，拿起棉签，继续给妹妹润唇。动作比刚才更轻，像是怕吵醒一场脆弱的梦。
苏晚站在原地。
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线。
江亦星看着哥哥的背影，又看向苏晚。
她小声说：“哥哥……不要赶姐姐走。”
江亦辰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回头。
“她不是什么姐姐。”他说，“她是来拿东西的。”
“可她带了水果。”
“我不稀罕。”
“她……是不是喜欢你？”
江亦辰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慢慢放下棉签，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
没人说话。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像一块石头，硬得硌人，却又摇摇欲坠。
她往前走了一步。
“江亦星。”她轻声叫她名字。
女孩看向她。
“你哥哥……很爱你。”
江亦辰猛然回头。
“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你什么都不懂。”
“我懂他宁愿毁掉自己，也不愿让你输。”
“你闭嘴！”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她肩膀，将她抵在墙上。
力道很大，她后脑撞到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给我听清楚。”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你可以拿走我的算法，可以监控我的每一步操作，可以把我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但你不能进这间病房。不能看她。不能碰她。不能提她。更不能用她来试探我。”
苏晚没躲。
“如果我非要呢？”
“那就别怪我翻脸。”
“如果你翻脸，你的模型还能安全运行吗？”
江亦辰眼神一冷。
“你想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很好。”他松开她，后退一步，“从现在起，我没见过你。没接过你的U盘。没答应过任何交易。你要的算法，自己去黑系统拿。”
“你明知道那不可能。”
“那就别逼我。”
病房里安静下来。
江亦星看着他们，眼里有了水光。
“哥哥……”她小声叫。
江亦辰立刻转身，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我在。”
“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
“姐姐……不是坏人。”
江亦辰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妹妹苍白的脸，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额头。
苏晚站在墙边，肩膀还贴着墙面。
她看着他们。
看着江亦辰低头时垂下的睫毛，看着他握着妹妹的手，看着他所有坚硬外壳下唯一露出的柔软。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可以为妹妹跪下去。
也可以为她杀上来。
而她，正站在他最不想被人触碰的地方。
她慢慢走回床头柜旁，站定。
没有再靠近。
也没有离开。
江亦辰坐在床边，背脊挺直，眼睛盯着门口。
他知道她还在。
但他不再看她。
阳光一点点移动。
照在果篮的丝带上。
照在苏晚的鞋尖上。
照在江亦星攥着哥哥衣角的手上。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