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见你，眼含笑意》徙倚何依

10、骗局 陈行精心策

　　春节本该是阖家团圆，闲适放松的日子，但莫无双却从正月二十九一直忙到了大年初四。
　　正是因为父亲许久未回国过年，年前检查也恢复得不错，所以这次过年那叫一个折腾。

　　自从莫无双一家要回江城过年的消息散播开，亲朋好友便时不时往莫无双爷爷家遛上几圈，生怕错过了他们回来的准确时间。
　　这不，莫无双一家刚落定，打开大门，便被大堂中乌泱泱的人惊到。
　　从叔婶到表弟妹，从隔壁张奶奶到临街王爷爷，甚至连某个不婚主义亲戚养的狗狗，莫无双都被带着晕头转向地喊了一遍人。

　　人还没认全，就要开始吃饭。过年喜庆，也难免多喝两杯，但莫镇南身体状况又不支持饮酒，这挡酒的差事也就落到了莫无双身上。

　　送走一拨人，又立马迎上下一拨，好不容易挨到了年初二，眼睛还没睁开就要吃了饺子赶去余杭外公家。爷爷家的流程在外公家又结结实实地走了一遭，这可给莫无双累坏了。

　　大年初五凌晨，天刚蒙蒙亮，响彻一晚的鞭炮声这才好不容易有了偃旗息鼓的迹象。大家都忙着在家里迎财神，莫无双这才久违地要睡个懒觉。

　　一阵叮铃，打断了神游太虚的莫无双，无甚好语气地接了电话：“有事快说，没事再见。”

　　“一个月前不是说好了要和李懋见面吗？”

　　“我在余杭外公家。”莫无双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碾出。

　　“再不见面，李懋就要回美国了。”

　　“我去美国看他！”莫无双闭着眼睛挂了电话，谁都无法阻挡现在要睡觉的她。

　　不多时，铃声又响起，莫无双一股火气涌上：“陈行！你最好是有事！”

　　“......呃，李懋他真的要走了。而且他在G公司工作，你不想打听一下科技行业龙头的未来趋势吗？”

　　莫无双沉默，但确如陈行所说，现在不失为一个探听消息的好时机。内心做了八十次的起床建设，最终还是揉了揉糟乱蓬松的头发，艰难起床。定了时间最近的航班赶回湾区，就为了见久违的发小一面。

　　---

　　“陈行！你赔我睡眠！”
　　莫无双坐在KTV，拿着手机逐字逐句地砸向和陈行的聊天界面。

　　她原本在内心打了几十遍草稿，不知道怎样问发小他公司未来的发展趋势才不显得突兀。思来想去，选了最为稳妥的说辞开口，结果忘记了李懋只是法务，怎么会知道行业核心发展趋势。

　　越想越气，莫无双端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顶着牙后传来的刺激咬碎了块冰。
　　“看来真是休息不够，大脑宕机了，不然怎么会被陈行用这么拙劣的借口骗来。”她内心深感悔之晚矣。

　　莫无双看向李懋这睡眼惺忪魂不守舍的样子，估计也是被陈行薅起来的。而罪魁祸首陈行在KTV给他们开了个豪华包间后简单寒暄两句就不见人影了。

　　“陈行给你说他去哪了吗？”莫无双问道。

　　“不知道啊，我以为他给你说了。”

　　“好你个陈行”，莫无双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你大中午的唱啥歌啊”，李懋幽幽吐槽一句。

　　莫无双满脸问号：“我？唱歌？”

　　“陈行说你心情不好想唱歌，一个人没意思，叫我们一起，我这才时差都不倒了陪你放松。”
　　“好好好，陈行可以的，两头骗”，莫无双拿水杯的手又紧了三分，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你啥时候回美国？”

　　“过了正月十五吧，最近把年假都休了。”李懋双手上举，伸了个懒腰，松松散散地躺在沙发上。

　　莫无双内心老血吐了三升，盘算着要不要在年中绩效的时候给陈行狠狠记上一笔。虽然良心上觉得要公事公办，不能以权谋私，但他陈行没良心啊！

　　“嗡嗡”手机震动打断了莫无双“阴暗”的小算盘。

　　她点开999+的聊天软件，过年往往是消息交流最频繁的时候，尤其有了网络后，只需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也就算是完成了传统的拜年仪式。
　　莫无双忽视了其余人的消息，径直点开来自置顶的安琪。

　　安琪发来跃动的小人，满屏扭着不同风格的迎财神舞蹈。

　　“你发这么多迎财神的表情包干嘛？” --莫无双
　　“各路神仙都许愿保佑一下，希望我们莫无双财神赚钱长长久久，这样我就一辈子不愁吃喝。” --安琪

　　莫无双摇了摇头哑然失笑，论鬼点子还是安琪多。
　　她返回主页面，发现了通讯录上的红点，看也不看的在新的朋友一栏点击了拒绝。这已是莫无双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拒绝，她不知道顾宇珩哪里来的她联系方式。明明他以前不是这么锲而不舍的人，
　　说到顾宇珩，莫无双又想起前段时间医院那件糟心事。但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只有糟心，和以往提起他相比少了些下意识的回避。

　　“或许是因为......”莫无双也知唯一的变量是方洄的存在。
　　很神奇方洄的出现总点给她一些心理上的改变，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受来自安琪尝试接纳别人的建议，但至少她已经迈出主动加联系方式这一步了。

　　点开和方洄的聊天窗口，他的头像是一扇阳光透过蓝色窗帘扬起的窗子。莫无双自从第一眼看到便疑惑，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想法才会用一扇老旧的窗子作为头像。
　　两人的聊天记录算上初加好友的系统默认打招呼，也就只有三句。其中仅有的两句对话还是毫无灵魂的“新年大吉，平安喜乐” ， “你也是，平安顺遂，新年大吉”。

　　莫无双盯着聊天窗口踌躇再三，还是转发了安琪的一个迎财神表情包，并附言“初五迎财神，新年发发发！”

　　消息一发出去便像石落了大海，想要得到方洄的回应，那可得好一会儿。
　　莫无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懋聊着，眼睛昏昏沉沉的快神游太虚，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我爸的电话”莫无双手指着门外，示意着出去接听。

　　莫无双出去后，李懋看着偌大无人的包间，将灯光调制最暗，靠在沙发背上便眯了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那先这样。您在余杭安心待着，湾区这边也没什么大事。”
　　莫无双找了一僻静处结束了和父亲的对话，踏着各个房间传来的鼓点脚步轻快地往包间走。

　　手机一震，她低头点开，居然是来自方洄的，低声呢喃，“什么时候回的这么快了。”

　　“你也是，财源广进”--方洄

　　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言简意赅，莫无双已无力吐槽：“方洄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人，表情包也不发一个。”
　　一想到安琪还试图让自己去接纳方洄，莫无双就意兴阑珊，“就这大木头似的万年玄冰，谁能捂得热？”

　　“无双？”
　　不知谁叫了她一声，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莫无双和那人撞在了一起。

　　“嘶，好痛”莫无双捂着额头，眼前满是金星。

　　“没事吧？我看看。”那人拨开莫无双捂着额头的手，细细检查，确认是只留下红印才放心。
　　莫无双抬眼看去，以为自己被撞傻了，晃了晃头，额前传来的痛楚告诉她所见非虚：“方洄？你怎么在这？”

　　方洄眼疾手快地将手机屏幕迅速锁住，无奈地向身后包间瞥了一眼，示意向里看去。

　　莫无双顺着方洄的视线看去，细长的房门玻璃正正好露出一脸严肃端坐着的陈行。

　　一看到陈行，莫无双什么念头都顾不得了，气血上涌至隐隐作痛的脑门，一把拉开大门喊道：“你怎么在这！你把我们骗来，结果你坐在别的包厢？”

　　霎时间屋内喧嚣暂止，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站在门口气鼓鼓的莫无双，满脸惊恐。
　　视线交汇于莫无双身上，她这才发现屋内不止有陈行 ，还有方浔，沈如云，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好想逃”，莫无双内心只有这一个想法，脚步缓慢地往后撤，却撞入一个颇为温暖的怀中。
　　她愧疚地转头，却望到了一脸懵的方洄，挤出十分的虔诚：“哈哈，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无双。好久不见啊，这位你们认识？”沈如云看见莫无双出现便眼前一亮，内心窃喜此次湾区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无双，你们认识？”陈行看着沈如云对莫无双热络的态度，深觉诧异。

　　“那要不，进来坐坐？”方洄试探着问道。

　　顶着众人殷切的目光，莫无双坐到了包间正中，左边坐着陈行和那位不知姓名的女生，右边坐着沈如云以及方洄方浔。

　　“无双，这位和你的关系是？”沈如云迫切地想知道今天这位不速之客究竟是谁。

　　经这么一提醒，莫无双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尴尬，没有回沈如云的问题，她伸手介绍道：“陈行，我发小，也是我公司同事。”
　　话毕，看了看陈行的表情，莫无双也就了然，伸手向右侧依次介绍道：“沈如云，我朋友。方浔，她老公。方洄，方浔弟弟，也是我高中同学。”

　　“所以，你旁边这位是？”莫无双很敏锐地察觉到陈行和此人关系不一般，湾区有名的顶级黄金单身汉，如今坐在一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女生旁边，太有问题了。

　　“方泠，我太太。”陈行轻飘飘地冒出一句，云淡风轻。

　　“陈行，你有病？婚都离了！”方泠激动地站起看向陈行。

　　“哈？”包间众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