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血溅红纱

4、如玉——嫣兰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是的，从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在那个白梅绽放的不夜宫中，长老第一次带来了两个少年，一个是洬，一个便是你，“我是君怡•袖……”当看到你钻石般耀眼的瞳孔时，我害怕了，害怕你会讨厌自己，我尽量将自己装得很弱小，因为，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我，我以为我自己能够让你有保护的冲动。
　　没有想到，你只是抬起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撇过头去冷冷地说道：“哼，真会装。”
　　我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硬在半空中，继续这样也不是，缩回去也不是，当气氛处在尴尬中时，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我，惊讶地抬起头，便看见一张和你相似的脸，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俊俏的脸上的两只妖艳却不失高贵的紫色瞳孔。
　　“洬。”他笑起来很好看，温柔的像六月的春风，轻轻飘进我的心里。
　　我疑惑地仰头看着他能勾人摄魂的紫瞳，手被他握在手心，感受着温暖的感觉，迟迟未移开。“我是洬，亲爱的小姐！”他笑得很优雅，亲昵的称呼让我感到有点不自然，我低下头，我知道，此时的我脸上一定红得像个苹果。
　　我悄悄地抬起头，向你看去，你却连正眼也不看我一下，依旧是冷冷的眼神，好像完全看不到自己一样。
　　“夜。”
　　突然一股有磁性的声音从我指尖传来，是洬的声音。我不知所措地看着洬，只见他笑得越发灿烂，视线也转向了一边在冷眼相观的你，霎那间，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字的意思，我很感激地看着他。
　　他不出声，依旧保持着温暖的笑，松开了我的手，然后随着你渐渐向未央阁走去……
　　接下来的十年，你依旧对我冷淡，好像我和你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每当你唤我“宫主”时，我总是能够感觉到心一阵阵抽搐的痛，总感觉在一声声呼唤中，我们中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沟道。
　　从来，从来，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小姐，不夜宫永远的小姐……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的心渐渐开始麻木，理所当然地看着你每当我被人欺负时挺身而出，看着你对我越来越简短的话语;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希望自己变成洬，至少，你还曾经对他微笑过，曾经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
　　今日，在未央阁里，当我看到禁书上写着的“当天空呈红色朔月时。夹着血味的邪气魔物将会合二为一，血红的瞳孔，映在里面的将是毁灭的世界。”时，我便不敢相信地扔下书，逃离未央阁。一直，在洬身边，我总能感觉到温暖、亲切的感觉，而你，总是能够给我莫名的安全感。那一刻，我害怕了，害怕洬是魔物，害怕你是魔物，害怕自己会失去，永远地失去……
　　我曾问过洬，如果他是魔物他会不会忘记我？
　　那一瞬间，我很明显地感到他浑身的一僵，他轻轻地给我了我一句话，“傻瓜……”，我知道，他不会忘记我的，好几次了吧！靠在这个熟悉的怀抱之中，可是，当你出现时，我惊吓住了，挣脱了洬的怀抱。我怕你会误会……
　　可是，结果往往与人们所想的大有不同，没想到，你竟然就这样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勾起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那笑，蕴含着苦味。接着，转身便走。
　　突然，我的心好高兴好高兴，我为你能够那么在乎我而高兴，不过，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那抹笑，不应该是苦笑，应该是高兴吧！笑我终于能够远离了他，不再纠缠着他。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你从未在乎过我，当我几乎用尽力气对你喊出十年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话时，却换来你的沉默。
　　冷冷的背影，使我彻底地绝望。
　　不曾想过，你从未在乎过我……

　　“……”树叶在两人只见飞舞着，夜沉默着，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夜！！！你个王八蛋！！”袖失去了往日的风范，大声地喊道，眼眶里流出了满满的泪珠。
　　夜停下脚步，凝视着前方的彩蝶，伸手将其抓下，回头，慢慢抚平袖紧握着的拳头，在她疑惑和愤怒交错的眼神中，慢慢摊开自己的右手，将那只彩蝶放在了她的手上。
　　袖惊讶地看着夜，看着他钻石蓝的瞳孔，希望能够从里面知道些什么，可惜，瞳孔犹如深深的大海，平静得什么也没有。
　　“这是，孤蝶。”夜缓缓地说道，“它们总是一只一只地飞着，从未成群结队过，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一种生物，包括自己的同族，因为，很可能，当你完完全全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摊开给对方看时，低下头，便会看见自己的心脏早已被挖出来了。”夜的语速很慢，也很轻，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哀愁。
　　袖低头看着那只被结界之光包围着的孤蝶，漂亮的羽翼上点缀着点点闪亮的白羽，“它们的翅膀都好漂亮，可是为什么会不相信对方呢？”刚才的不悦全部被抛到了脑后，君怡•袖忍不住喃喃道。
　　“正是因为这双翅膀，它们才会不相信彼此。”夜惨笑了一下，袖奇怪地看着夜的表情，眼里是满满的疑惑。
　　“我也一样，从不曾信任过任何人，当然，也不曾在乎过任何人。”
　　夜淡淡地说着，深蓝色的长发衬托着他苍白的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深深地刺着袖的心脏，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不停地滴着，周围安静地可以只听到自己血的声音。
　　远离的背影显得越发模糊，“夜！！我恨你！！！”她听见自己疯狂的声音，突然，好想笑，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蠢，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啊哈哈哈！哈！”
　　林子里，白鸟一齐飞向天空，只留一人……

　　石凳上，洬盘腿坐在上面，呆呆地看着树林，里面似有隐隐约约的笑声？
　　“啪”扇子直直地插入了洬身边的树干里，树干流出了白色的乳汁……竟将扇子直插树干，想必来者内力惊人。
　　“呀！是你啊！”洬故作惊讶地笑道，看着眼前的绝色女子，跟袖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碧绿的猫眼里透着危险的光，浑身上下散发着高贵的气质。一身紧贴身体的黑衣更是展现出她妖娆的曲线。
　　“你竟然会来找我，真是稀罕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女子看了洬一眼，手一挥，一条无形的风鞭向洬打去，他红袍一挥，风鞭便被挡了下来，“啧啧，你还真想杀我啊！”洬轻松地闪过一击后，道。
　　女子冷冷地一笑，将红羽扇收回，按在胸前道。
　　洬冤枉地说道：“这么粗暴可不好！”笑盈盈地看着女子渐渐阴沉下来的脸。
　　“住嘴，你还没有资格管我！！！”女子终于怒了，火大地看着笑得越发灿烂的洬。
　　“我怎么没有资格管你？按年龄来算我可是你的长辈哈！”洬不紧不慢地看着女子脸色慢慢沉下去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
　　“怎么可能？你真的是洬吗？”女子的眼里充满着疑惑，一步步逼近洬，伸手抚摸着苍白的俊脸，下一秒，绿瞳里转换为狠毒和嫉妒，“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却不曾老过？”“呵呵，夜不也是一样吗？”抚上女子纤细的手，洬轻笑道，讥讽地看着她。“夜小的时候被做过不死术的试验品，他是不会老的，虽然你是他……但是，你是人类吧？”女子直勾勾地看着洬紫色的瞳孔，狠狠地说道。“呵呵，你那么想知道么？嫣兰？”洬看着十多年未见的容貌，伸手将额间的一缕青丝扒开。
　　嫣兰甩开洬的手，躲开他如此亲昵的动作，看着依旧笑着，手指却开始僵硬的他，疯狂地说道：“是魔血对吧？你是魔物……”
　　洬温柔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你躲开我，是因为害怕？还是厌恶？”
　　“滚开！！肮脏的东西，不要碰我。”嫣兰不理会洬的问题，一把狠狠地推开了他，仿佛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绿瞳犹如深邃的漩涡，隐藏着各种各样的感情，不知是害怕？还是惊恐？还是恨？
　　“呵呵！”洬不顾嫣兰的挣扎，径直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喃喃道：“越来越难懂了呢，你的眼睛……”紫瞳里尽是迷茫。
　　“离我远点!!!!”手挥起，准备施展法术，却不晓自己的法力已被洬给封住，皱着眉头，恶心地看着洬。
　　“你变了。”洬笑道，手中紫光闪耀，凭空出现了一把银白色的匕首，握住匕首，锐利的刀尖向削瘦的手划去，刀尖轻轻花开白皙的皮，割动了血脉，鲜血一滴滴地从里往外涌，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洬笑得迷人，苍白的连衬着他精致的无官，显得是十分妖艳。世界一片寂静，仿佛能够听到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嫣兰惊讶地看着洬，半天未说出一句话，只看见他向自己慢慢地走来，“你不想要吗？它可以帮助你永保青春，不是吗？”洬挑衅地抬起手，让她看着那争先恐后涌出的鲜血，嫣兰紧咬着下唇，别过头去……
　　“即使没有魔血，我也不会老，因为，我已经和恶魔定下了契约。”洬轻声说道。笑容中有着淡淡的哀愁。
　　“是吗？”嫣兰惨笑道：“你以后不要再回不夜宫了。”
　　“呵呵，我知道了。”
　　嫣兰看着躺在地上的瑛——双眼无神，绿瞳里放出狡黠的光芒，贪婪的欲望之光已将她完全迷惑，即使对方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守。
　　“啊？你是谁？”
　　“我是你的守。”
　　“你要做什么呢？”
　　“小宫主，从今以后，由我来守护你，将你的生命交给我吧！”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是的，我亲爱的嫣兰。”
　　五十多年前，当我还是不夜宫的小姐时，洬是我的守，一直守护我到自己做上宫主之位。
　　现在，那个丫头出现了，他是袖的守，同时也是我的药方……永保青春的药方。
　　洬，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看自己死在我手上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