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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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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寻》
第二章初见
“升旗仪式到此结束,下面由德育处主任念读上周通报批评,稍后将由学生代表梅寒进行演讲。”
广播里的声音尚未消散,一道纤细的身影便踩着晨光匆匆跑来。南知寻身着月白色连衣裙,搭配干净的小白鞋,高马尾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动,额角沁出的薄汗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一眼就望见了站在班级队列末尾的班主任刘雪,快步走上前,双手紧张地捏着书包带:“刘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哎呀,这就是南知寻吧?”刘雪笑着打量她,眼底满是赞许,“长得真漂亮,和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没事,快找个地方站着,仪式马上就结束了。”
南知寻乖巧点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目光投向主席台。此时,德育处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起来:“都安静!现在通报上周违纪学生——高一八班江淮、霍许、苏暖,9月21日大课间在东厕所聚众抽烟逃操,扣除班级量化分10分,该行为将记入档案!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现在让江淮上台念检讨书。”
南知寻微微蹙眉,望向台上三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尤其是站在中间的江淮,黑色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碎发遮住眉眼,神情桀骜又淡漠,活脱脱一副“小混混”的模样。她心里暗自嘀咕:这样的人,怎么会来这所私立高中,心里回想不过也是这所私立高中大多数都是家里有钱有势的在这里待到毕业家里的人都会把他们安排出国或者继承家业。
就在江淮念完检讨书,转身准备下台时,他的目光随意扫过人群,恰好与南知寻的视线撞个正着。那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南知寻心头一跳,像受惊的小鹿般慌乱地收回了目光,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我们下次换个地方,保证不被发现。”江淮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台下同学见状,纷纷忍俊不禁,连班主任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各班有序带回!”主任连忙打圆场。
“江淮、霍许、苏暖,你们三个给我过来!”刘雪脸色一沉,语气严厉,“说了多少次不准在学校抽烟!又是你,江淮,每次都带头!”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江淮。
“行了,回去到我办公室等着。江淮,你先带新同学去后勤领校服和书本。”刘雪放缓了语气。
“我?”江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老师,我带她去!”霍许眼疾手快,看到南知寻的容貌后,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献殷勤。
“你?给我回办公室好好反省!”刘雪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苏暖,“还有你,等江淮回来,你也过去。”说完,便带着霍许和苏暖先走了。
江淮转身向后勤部走去,脚步慵懒,走到一半才回头问:“校服要多大码?”
“165的。”南知寻跟在他身后,声音轻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从哪里转来的?”江淮扭头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S市,因为爸妈要在这里工作。”南知寻轻声回答。
“哦,S市啊,”江淮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那地方和这里比,是不是差远了?”
“也不是,”南知寻抬起头,眼神认真,“两个地方各有各的好,毕竟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
江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南知寻。”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你是江淮吧?”
“你怎么知道?”江淮有些疑惑。
“刚才听主任通报的。”南知寻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鼓起勇气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少抽点吧,就当是同学的建议。”说完,她紧张地攥了攥手,指尖泛白。
江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接话,径直走进了后勤部。
领完东西,江淮带着南知寻回到办公室,刚进门就看到霍许和苏暖正扎着马步背英语单词,脸上满是苦色。
“东西拿完了?”刘雪问。
“嗯。”江淮点头。
“那你也去蹲着,什么时候把二单元单词背完,什么时候回去。”刘雪又转向南知寻,语气温柔了许多,“知寻啊,老师要去开个会,这节课自习,你帮老师看着他们背书,行吗?”
南知寻点了点头。
“你们别欺负新同学,敢偷懒摸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刘雪严厉地警告了三人一番,才转身离开。
刘雪刚走,霍许就立刻求饶:“大姐,求求你别让我们蹲着了,超累的!”
南知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别被老师发现了。”
“放心!绝对不会!”霍许立刻站起身,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还不忘介绍,“同学,我叫霍许,他叫苏暖,坐桌子上那个是淮哥,江淮。不过你可别惹他,他脾气爆得很,生气了可就完蛋了!”
“啧。”江淮听到这话,瞥了霍许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南知寻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们好,我叫南知寻。”
半小时后,三人好不容易让苏暖背完了单词,便一起回了教室。江淮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霍许和苏暖坐在他前面的倒数第二排,他独自占据着最后一个位置,像个游离在集体之外的孤魂。
刘雪开完会回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台下掌声雷动,南知寻被请上讲台。她是标准的南方姑娘长相,皮肤白皙,眉眼温柔,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腼腆。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大家好,我叫南知寻,南方的南,知己的知,寻找的寻。我来自上海静安区,很高兴认识大家,谢谢。”她紧张地握着衣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清澈又真诚。
“知寻,你先坐江淮旁边吧,先凑活一周,下周就换位子。”刘雪指着最后一排,“要是他打扰你学习,随时跟我说,我给你换。”
南知寻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从书包里拿出湿巾,仔细地擦了擦桌面,才拿出书本开始学习。身旁的江淮则一直低着头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偶尔抬眼,余光会不经意地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放学后,南知寻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刚拐过一个路口,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她抬头望去,只见江淮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对峙,男人面色铁青,语气愤怒:“老子花了多少钱供你上高中?你他妈天天惹事!为了让你进这所学校,我给学校捐了80万!”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落在了江淮脸上。
江淮猛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可就在下一秒,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南知寻撞个正着。南知寻心头一紧,慌乱地侧过身,装作没看见,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
傍晚的风带着盛夏的燥热,吹落了树上的枯叶,堆积在路边,像极了江淮心底积压的自卑与委屈。男人还在骂骂咧咧:“你浑身上下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老子给的?再敢惹事,我一分钱都不给你,让你自生自灭!”
说完,男人便吩咐司机开车离去,只留下江淮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的脸上印着清晰的巴掌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几道浅浅的伤疤也显露出来,添了几分脆弱。
南知寻见状,咬了咬唇,正准备快步离开,身后却传来江淮低沉的声音:“怎么,是不是觉得很丢人,很没出息?”
她转过身,看到江淮正靠在路灯旁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自嘲。
“没……没有。”南知寻的声音有些发颤。
“别怕,我又不吃人。”江淮缓缓吐出烟圈,语气缓和了些。
“我……我不会告诉别人今天的事,真的。”南知寻抿着嘴,抬头望向他,眼神格外认真。
江淮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笑了:“我没指望你会说,而且你也不是那种人,对吧?”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她更近了些,“你家在哪?”
“我家?”南知寻愣了一下。
“嗯,送你回去,天黑了,小女孩一个人不安全。”江淮说完,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
“书香文苑。”南知寻小声说,还不忘提醒,“江淮,乱扔烟头不好。”
江淮挑了挑眉,弯腰将烟头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知道了,书香文苑是吧?”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言。南知寻心里却思绪万千,她想起白天在学校听到的传言——江淮脾气不好,家里有钱有势,没人敢惹,还认识校外的混混,抽烟喝酒早恋是家常便饭,换女朋友比翻书还快。可眼前的他,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孤独。
走到小区门口,南知寻停下脚步:“我到了,江淮,你也快回家吧,谢谢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脸上……还疼吗?”
“不疼。”江淮摇头。
“不行,会留疤的!”南知寻说完,不等他反应,就转身跑进了小区。
不过片刻,她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药膏:“给……给你。”
江淮愣住了,看着她递过来的药膏,眼底满是意外。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女孩要么是图他的钱,要么是怕他的势,从未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眼前的南知寻,像一束炙热又真诚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冰冷的世界。他仔细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你快回家吧,天黑了。”南知寻将药膏塞进他手里,双手捏着衣角,低头说道。
江淮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那我走了。”沉默了几秒,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见。”
“再见。”
南知寻站在原地,看着江淮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进了小区。而江淮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药膏,脚步放慢了许多,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南知寻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时,看到江淮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望向窗外,指尖夹着的笔转得飞快,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翻开昨天标记的段落,小声朗读起来。声音轻柔,像春日里的细雨,落在这略显嘈杂的教室里,竟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江淮转笔的动作顿了顿,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女孩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专注的模样让他莫名地收回了投向窗外的目光,指尖的笔也慢了下来。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宁静,“你昨天给我的药,是什么牌子的?”
南知寻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课本差点掉在地上。她转头看向江淮,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桀骜,多了几分平和。“就……就是普通的去疤膏,我妈妈说很好用。”她小声回答,耳尖又泛起了红。
“哦。”江淮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而拿起桌上的英语书,随意翻了几页。可那上面的单词密密麻麻,他看了半天也没记住一个,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昨晚她气喘吁吁递药膏的模样。
早读课结束后,班长开始分发昨天的数学作业。当作业本传到江淮面前时,他看都没看,就随手扔在了桌角。南知寻瞥见他的作业本上满是红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那个……数学老师说,错题要及时订正,不然下次还会错的。”
江淮挑了挑眉,转头看她:“你很懂?”
“我……我数学还可以。”南知寻小声说,“如果你有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这话一出,不仅江淮愣住了,就连前排的霍许和苏暖也回过头,一脸难以置信。要知道,江淮在学校向来是“生人勿近”的代名词,除了他们俩,还没人敢主动凑上去搭话,更别说教他做题了。
江淮盯着南知寻看了几秒,看到她眼底的真诚,心里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行啊,那就麻烦南老师了。”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讲解昨天的作业。南知寻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而江淮则破天荒地没有睡觉,虽然还是有些走神,但至少目光落在了黑板上。
下课后,南知寻主动拿起江淮的作业本,指着上面的一道错题说:“这道题其实不难,就是要注意定义域……”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字迹工整清秀。
江淮凑过去看着,女孩的指尖纤细,握着笔的样子很认真。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身上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课堂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就在这时,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拍了拍江淮的桌子,语气轻佻:“淮哥,下节课体育课,要不要去打球?”
江淮还没说话,黄毛就注意到了旁边的南知寻,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新来的转校生吗?长得真不错啊,淮哥,这是你新同桌?”
南知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江淮身边靠了靠。江淮皱了皱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着黄毛说:“滚。”
黄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知道江淮的脾气,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带着人走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南知寻松了口气,抬头对江淮说:“谢谢你。”
“没什么。”江淮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异样,“你继续。”
南知寻点了点头,继续给他讲解错题。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画面格外和谐。霍许和苏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的淮哥好像真的变了换种意思说是南知寻抢走了他们的淮哥。
体育课上,江淮和霍许、苏暖在打篮球。南知寻则和几个女生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书。中场休息时,霍许拿着两瓶矿泉水跑过来,递给南知寻一瓶:“南同学,给你。淮哥让我拿的。”
南知寻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球场中央。江淮正靠在篮球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却不经意地飘向她这边。看到她望过来,他立刻别过脸,装作在和苏暖说话。
南知寻接过矿泉水,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甜意。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傍晚放学时,南知寻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江淮却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江淮从桌洞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她:“这个,给你。”
南知寻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包装精致的糖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惊讶地看着江淮:“这是……”
“昨天谢你的药膏。”江淮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说,“霍许家店里我随便拿的。”
其实,这是他特意让司机去超市买的,跑了好几家才找到这种口味的糖果。
南知寻握紧了纸包,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夏日里盛开的向日葵:“谢谢你江淮,我很喜欢。”
看着她的笑容,江淮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连忙别过脸:“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南知寻剥开一颗糖果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也暖暖的。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淮,发现他的嘴角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或许,这个看似冷漠的同桌,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南知寻心里这样想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