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乱］鼠灰与紫藤》柳清是

4、第 4 章

　　大庭叶藏蹲在走廊下，手掌上放着撕成小块方便喂食的鱼干，在他三步之外有一只小黑猫畏畏缩缩盯着他手里的鱼干。
　　小黑猫盯着鱼干好一会了，又警惕抬头看了一眼安静站在门边的长谷部，最终抵不过食物的诱惑上前叼走最大块的碎鱼干然后快速离开。
　　“它已经来了三天……”大庭叶藏放轻了声音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想，它或许没有家。”
　　长谷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大庭叶藏到背影落在院子的某个角落。
　　这个院子不大不小但荒废多日，房东把它当作农活工具存放的地方并没有租出去，在院子东边杂草丛生还有棵已经泛着橘红的枫树，树下散落着不知哪任租客还是房东留下的破瓦罐。
　　如果这院子能好好收拾一番，倒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大概会让这里更像一个家。
　　“长谷部需要练习挥刀的地方吧？”大庭叶藏突然开口同时把手掌上剩下的碎鱼干收好准备下一次再喂猫，“每天一大早长谷部都会在屋里比划几下，看起来很拘束的样子。”
　　长谷部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有些惭愧歉意：“我只是习惯了每日挥刀练习，是不是吵到你了？”
　　听到这话的大庭叶藏摇摇头，在站起身时有些摇晃，长谷部下意识及时到他身后伸手扶住。大庭叶藏总是这样，因为身体比较瘦弱所以站起来太急容易头晕，他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在室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小声道谢了一句后，大庭叶藏指向院子：“大概再三天，我就能把院子也一起租下来了。”
　　秋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长谷部立刻把大庭叶藏带回屋内避着点风：“什么？”
　　“房东先生说这个院子和屋子是分开租的。”大庭叶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白纸，展开来是一份租赁契约，“挺便宜的，因为一直荒着又没人要。”
　　长谷部接过租赁契约一看，上面已经签上了大庭叶藏的名字，字迹清隽，笔画纤细又不失筋骨。
　　“我算过了，最近再多写一些文章，只要被杂志社采纳，那些稿费足够支付接下来一年的租金。”
　　租赁契约上标写的租金确实低廉，但一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化形的长谷部也如同寻常人类一样需要进食休息只是需求更低一些，目前他们的生活费用都仅仅是依靠大庭叶藏微薄得不值一提的积蓄和零星稿费维持着。
　　“你不必——”
　　“我想，我想这么做。”
　　难得大庭叶藏会打断长谷部的话，他抬头，那双总是习惯性躲闪的眼睛此刻认真直视着长谷部：“长谷部拜托了，请让我完成这件事，是你先出手保护了我，也是你……至少我现在有活下去的勇气。”后半句话的声音很轻很轻，是比泡沫破碎还要轻的声音，但长谷部听清楚了。
　　屋内陷入了沉默，屋外秋风吹过，寻常树叶窸窣声响让他们感到震耳欲聋。那只黑猫吃完了鱼干，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院子里，此刻正悄无声息大胆地跳上廊沿，眼睛滴溜打量着这间对它来说充满温暖吸引力的陌生木屋。
　　“那就拜托了。”最终长谷部开口了，他低头俯身向大庭叶藏土下座，“今后，请多指教。”
　　大庭叶藏最后还是没能和长谷部一起整理院子，他怀里揣着汤婆婆在走廊上认真低头写着文稿，小黑猫正缩成一团睡在他脚边，院子里的长谷部动作利索地除草、清理石头、劈柴。
　　原本长谷部也只打算自己动手，但大庭叶藏却坚持要帮忙，他那双眼睛湿漉明亮看着，连小黑猫也跟着细声喵喵叫，最后长谷部没能坚持住一盏茶时间就败下阵来只得同意。
　　显然如长谷部事先预料一样，大庭叶藏从未做过粗活，简单的拔草就把手掌划出细长伤痕，清理石子也会绊脚摔倒……第一天晚上长谷部替他处理伤口时，大庭叶藏疼得直吸气，眼眶通红都挂不住眼泪。
　　“……我都这样了，长谷部你还笑话我。”
　　大庭叶藏注意到长谷部嘴角的弧度，这么半个月的相处里让他不自觉流露了几分小少爷性子。
　　“我没有笑话你。”
　　长谷部抿了抿嘴，头更低了一下，看上去很是认真给伤口擦碘伏。
　　大庭叶藏小声：“明明就有……”
　　长谷部纠正：“没有。”
　　大庭叶藏的声音稍大一些：“有，肯定有。”
　　长谷部突然开口：“那就有吧。”
　　发现自己被欺负的大庭叶藏：“……”
　　只是突然小小腹黑一下的长谷部轻声失笑，低头接着手里的伤口消毒工作。
　　大庭叶藏鼓着脸盯着自己被处理的手掌和膝盖，他感觉自己好像又给长谷部添麻烦了，果然……他是一个没用的人，居然连简单的打扫都做不好。
　　感受到有手掌落在头顶，对方力度不大不小地揉了两下刚好打断了大庭叶藏的思路。
　　在大庭叶藏开口之前长谷部率先认真地告诉他：“叶藏的天赋不是在打扫这种小事上，你没有给我添麻烦，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关照我。”
　　大庭叶藏愣了片刻，又下意识逃避开始自我否定：“长谷部又在说好听话哄我了。”
　　“是真心话，如果没有叶藏的存在，那天晚上我就会因为灵力枯竭而消散。”长谷部再次肯定地点头，“叶藏的存在对我来说很重要，就像生命对人类的意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