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路煊睁 ...
-
路煊睁开眼时,人已经到了医院。
医院雪白的天花板看的他眼花,额头处传来一阵钝痛。他半阖着眼,脑子还不太清醒,觉得痛便下意识用手去碰。
“哎,别用手去碰伤口。”
旁边的护士见他醒来就用手去碰伤了的额头,连忙制止。他的动作一顿,将手放下,冲护士道了声谢。护士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确认他没有其他不适,告诉他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便要去查其他房了。
他忽的想起晕倒前的场景,想起他失去意识前那句回荡在脑海里的“开门”,出声叫住护士,问:
“请问是谁把我送到医院的?”
“是您的朋友,好像出去给您买早餐了,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朋友……不是潭哥。
他和蒋炙潭对外都是以对方的爱人自称,蒋炙潭是孤儿院长大的,而他的父母在他大二那年碰上山体滑坡去世了,根本没有需要隐瞒的人。
护士刚关门出去,门又马上被推开,一道温润的熟悉男声传来。
“醒了?”
是他的大学室友兼他最好的朋友,林枫阑。
其实并不意外。他的邻居平时早出晚归,他也没几个朋友,会碰巧来他家的只能是林枫阑了。
一番谈论才得知,昨天林枫阑在他那个糕点师发小那里买了新品,给路煊送了点过来。结果一出电梯就看见路煊的家门大大开着,本人还一脸是血的倒在地上,吓得他当场报警打120。把人送进医院后,警察进屋查看一番又过来验了伤才确定这是自己摔倒磕着鞋柜角了。
而现在已经是事发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路煊昏迷了一天一夜。
“不过你家蒋炙潭呢?他不在家里,我给他打电话也显示是空号,换号码了?”
提到这件事,路煊的眼眸又暗淡下来。他苍白着脸,哑着嗓子了无生气地开口。
“他失踪了。”
林枫阑愣了一瞬,失笑地问他怎么开这种玩笑。但路煊的表情认真而又带着痛苦,他也清楚路煊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他哑然片刻,看着好友的表情放轻了声音。
“是怎么回事?”
路煊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林枫阑越听表情越沉重。他收去了往日温文尔雅的笑意,皱着眉问: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和我说?”
他的语气很轻柔,并不是在责备。
路煊垂着眼,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我不想让你担心。”
他没有将近几天出现幻觉的事情说出,因为林枫阑一定不会同意他不去治疗。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林枫阑又问到:
“警察找了二十来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嗯。”
已经二十天了,再找不到的话,就只能直接定案了。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蒋炙潭离开的原因了,他只想要蒋炙潭平安的活着回来。
林枫阑再待了一会就离开了。他大学毕业后没有做和专业相关的工作,而是自己开了一个音乐工作室,发了一些自己的专辑和歌曲,现在也算小有名气。工作室事情很多,昨天耽误了一天,今天不能再久待,变让路煊自己休息休息,要出院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林枫阑走后,路煊打开手机翻了翻,不小心点进了他和蒋炙潭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蒋炙潭失踪那几天他发出去的消息。
满屏的绿色聊天框提醒着那些消息没有等到回复。
再往上翻,便是他和潭哥以前的聊天记录。
2037年1月02日:
——潭哥,下班了吗
——还有一会。你到家了吗
——嗯,晚上吃什么?我来做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
——谢谢老公。[小猫亲亲.jpg]
——[捂嘴笑.jpg]等你回来就亲
2037年1月03日:
——[图片]
——这是什么?
——趁老板不在摸鱼捏的黏土小猫
——好乖。
——喜欢吗
——喜欢。
——晚上我带回来送你
——好。
2037年1月04日:
——我有点困
——是昨晚做的太晚了吗?
——可能是
——那下次我克制一点。[小猫道歉.jpg]
——我觉得上了床你就不记得这句话了
——是哦。[小猫挠头.jpg]
……
路煊又想哭了。
他合上手机,将头买进枕头里。不一会儿,枕头被打湿了。
这里不是家里,枕头没有被蒋炙潭睡过,可他总觉得好像也有那种熟悉的栀子香。
“别哭。”
他又听见了蒋炙潭的声音。
幻觉真是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蒋炙潭,你到底在那里,我好想你。
下午他出院的时候并没有给林枫阑打电话,毕竟麻烦朋友总是不好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告诉他自己出院了,便独自办好手续回到家。
打开家门,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毯上染了很多血。
他把地毯扔进浴室,准备先给伤口换一下纱布再洗。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将额头上被血浸透的纱布和海绵拆下来,对着镜子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有些微微渗血,伤口不小,有点深,以后可能会留疤。
他刚缠上新的纱布和海绵,就见镜子里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潭哥,你来了啊。”
镜子中蒋炙潭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重复着往常和他的对话。
“小煊,脱衣服怎么脱这么久?”
“哪有。”
他回答道。
“一起洗吧,我来帮你脱。”
镜子中的蒋炙潭开始脱上衣,明明是寒冬腊月,他穿的却是去年夏天他常穿的那件T恤。白皙的皮肤、紧实的腰身和线条流畅的肌肉出现在路煊的视野里,让他的眼睛里噙满了笑。
此时,他忽然感受到一道熟悉的视线。
他猛的转过头去,却只看见正在脱衣服的“蒋炙潭”,通过那段视线看着他的那块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忍住鼻尖翻上来的酸意。
都是假的。
但是他愿意骗自己。
他转过身,面对着“蒋炙潭”,指了指额头上的伤口,撒娇似的小声说着好疼,你来帮我吹一吹。
面前的人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开始解皮带。
他并没有走过来捧着路煊的脸吹他的伤口,可是路煊却觉得有气息洒在自己的额头。
不是记忆里的那种温热,而是冰凉的。
连幻觉都开始分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