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未响应》Rainless

2、分班那天

　　记忆像被那一眼对视猛地钩出，带着陈年的光影和气味，汹涌而至。
　　那是高二刚分完文理科的九月，教室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水。姜予欢抱着新领的一摞教材，艰难地穿过拥挤的过道，寻找自己的座位。
　　忽然，她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是周牧也。他坐在靠窗的位子，正侧头和同桌说着什么，目光却不知为何，越过大半个教室，落在了她这个方向。
　　十六岁的周牧也，穿着老套却意外合身的蓝色校服，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发梢和肩头跳跃。他的眼神里没有后来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更多的是一种属于优等生的、略带疏离的清澈。那目光里有一丝纯粹的好奇，或许只是对班级里出现的新面孔的无意识打量。
　　但就在那极短的一瞬——可能只有半秒——他们的目光交汇了。
　　姜予欢像被烫到一般，立刻低下了头，脸颊无法控制地发热。怀里的书仿佛有千斤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直响，震得她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喧闹。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周牧也。不是“听说”里的模糊剪影，而是一个具体的、有温度的、会用眼睛看人的少年。
　　她也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那个慌乱、笨拙、毫不起眼的倒影。
　　那一眼，短暂得像幻觉。等她再鼓起勇气偷瞄时，他已转回头，继续和同桌讨论着习题，侧脸安静而专注，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从未发生。
　　可对姜予欢而言，那一瞬间的凝视，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烙在了她青春的开端。它无声地宣告：你和这个发光体，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了。
　　姜予欢像被烫到一般，立刻低下了头。
　　怀里的书沉甸甸的，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但那阵慌乱过去后，涌上心头的不是持续的悸动，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哦，周牧也。
　　那个传说中的名字，现在有了具体的脸。
　　她混在嘈杂的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放下书，拿出笔袋。一切如常。
　　思绪却飘回了高一的时候。“姜予欢，我和你说，这次的歌咏比赛全年级都参加，能看见23班的周牧也了。”林微然拉着姜予欢的手，欢快的说。
　　“周牧也？”姜予欢并不认识，疑惑地重复着，“是谁啊”
　　“你不知道吗？他们都说周牧也特别帅，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呢。”
　　毕竟还是少女的时候，对异性抱有幻想是正常的，姜予欢也不例外“校草？”她心里默默到。
　　于是，在歌咏比赛那天，不喜欢戴眼镜的姜予欢选择戴上眼镜，只为了看看周牧也长什么样。
　　但，天公不做好。姜予欢的班级坐在靠后的位置，好像度数又加了点，戴了眼镜也看不清楚台上人的样子。不过，姜予欢也不是非要知道，歌咏比赛后就渐渐忘却了这个名字。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听说周牧也和苏蔓在一起了。林微然偷偷给姜予欢看了苏蔓的照片，确实漂亮，是很会打扮自己的类型，圆圆的眼睛带着娇俏感，身材高挑，又很会穿搭。“俊男美女挺般配的。”姜予欢随口称赞道。
　　“同学们，我就是你们以后的班主任了，我叫宋明清，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宋明清的话语打断了姜予欢关于周牧也这个名字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