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我以往》依然冬

2、司机 “你是不是

　　Chapter 2 司机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

　　-我也是A大的。

　　同校的消息也并没有让陈希宁有多好受，没有删掉好友也就当作留个列表。

　　陈希宁敲了半天还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即使隔着屏幕她都能想到对面的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国外还是凌晨，她发出去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发小的回复，给另一个的转账也没有被接收。

　　她用勺子搅着面前的汤，乳白的汤底泛出一阵肉腥，陈希宁突然觉得这汤闻着都恶心，再吃不下一口。把勺子放回去盖上盖子，保温桶被推到角落里。

　　她内心有一点点挫败感，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

　　打开电脑想把作业做了，脑海明明都有了成品图，可手里握着触控笔却怎么都不知道如何开始。只好无奈地盯着屏幕发呆。

　　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陈希宁抓起来一看，原本安静的列表突然活跃起来。

　　邹柯元把她的转账都退了，甚至还多转了一笔。陈希宁看着黄花花的聊天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心里想着他有女朋友的事，不敢轻举妄动。

　　远在国外的发小发过来几条消息，陈希宁扫了一眼没回复，放轻步子到走廊外面才给他回了个视频。

　　“段狗，我命好苦啊！”视频一接通，陈希宁就开始向对方吐苦水，“你出的什么馊注意，人家跟我说的话都不超过五句。”

　　跨洋通信信号一向不怎么好，段商昀在视频里卡了好几帧才完整出现在屏幕中。

　　“谁啊？性子这么傲。不领你的情就算了，难道不知道是本小爷出的主意吗？”视频那头背景还是黑的，只有电脑屏透出的光隐约照出人脸。

　　段商昀戴着耳机紧盯屏幕，头也没往这边看，嘴里一阵叨叨，“那你直接给他转钱呗。”

　　“转了，不仅给我退回来了，还多转了一笔。”陈希宁往窗外看，楼下有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路过，她多看了几眼，直到发现是个陌生的脸她才收回视线。

　　段商昀瞥了一眼屏幕又把视线放回电脑上，手快速地操作着鼠标和键盘，“这年头居然有人被撞了不收钱，还给你转钱？”

　　视频里传来一声游戏结束的系统提示。

　　“哇。”段商昀惊呼了一声，把耳机摘了拿起手机，眼里满是得意，“我刚才那把操作简直神了。”

　　“那我咋办？”陈希宁习惯他叽叽喳喳的性格，接着问。

　　“还能咋办，他肯定是看上你了。”段商昀没个正形，隔着屏幕认真打量一下陈希宁，故作严肃地说，“陈大小姐这张脸放到哪里都很吸引人，他肯定是看上你的。”

　　陈希宁翻了他个白眼，“可能单纯不缺钱吧。”她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跟着的邹柯元，接着说，“他那块表好像是你今年年初没订到的那块。”

　　余光瞥见有人朝这边过来，陈希宁戴上耳机，把手机对准她的脸，压低声，“反正看起来是不缺钱的样子。“

　　“不会是邹柯元吧？”段商昀问。

　　陈希宁心底一沉，察觉到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妙。

　　段商昀能立马猜到的，那估计也是圈子里某家的同龄人，那她缠着人家那么多天就为了赔几千块岂不是很搞笑嘛。

　　看着视频里等待的段商昀，她点点头。

　　“靠！我的表就是被他抢走了，撞的好啊，陈希宁。”段商昀卡的一帧一帧的，连那声惊呼都成回音了。

　　陈希宁等他那边恢复正常了才开口问他，“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他？”

　　“他在京市长大的，跟他妈妈姓。”段商昀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回A市好像就是他家想让他早点接触家里的公司，他那辈就他一个小孩。”

　　段商昀又说，“不对，他爸妈是青梅竹马结婚早，他好像还有几个很小的堂弟妹。”

　　“那我完了啊。”陈希宁忍不住叹息。

　　段商昀在海的对岸也没闲着，在一视频里拱火，“你小心点吧，万一人家跟家里一说，第二天你家破产了。”

　　陈希宁懒得听他扯淡，开口制止他那天马行空的想象，“你闭嘴。”

　　段商昀用手划拉一下，做了个闭麦的手势。

　　“他……他人咋样？”她当然不会听信段商昀的话，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邹柯元，避免又闹出什么乌龙。

　　视频里安静了一会，陈希宁白了他一眼，“可以开口了。”

　　段商昀立马咧开个二百五一样的嘴角，“陈希宁你不是和他一个学校吗？你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追他，追到之后就把他甩了，让他尝尝爱情的痛苦，就像思言跟谢宸礼一样。”

　　“他倒是经常跟谢宸礼一块。”段商昀说着说着突然感叹起来，“他们以后都是要管理公司的，哪能跟我们这些混子玩一块。”

　　“段狗你在外面学成归来，段叔也会让你进公司的。”陈希宁安慰道。

　　段商昀没接话，又继续开始他的想象，“所以趁现在还年轻你赶紧去让他尝尝爱情的苦，日后他家给他安排联姻对象，但是他还忘不掉你，于是便来求我……”

　　“他没有女朋友吗？”陈希宁不想再听他扯淡了。

　　“据我所知没有。”

　　眼见他又要开始乱讲话了，陈希宁警告他，“不准再说。”

　　段商昀怕她生气，换了一个话题，“你都大二了怎么还不出去住？每次打电话都偷偷摸摸的。”

　　“你也想看我的独居生活吗？”陈希宁不明不白地说了这么一句。

　　段商昀听懂了，“我靠？你都成年了，你爸妈还管得这么严啊？该不会你都上大学了，家里那些监控还没撤吧？”

　　陈希宁轻声地“嗯”了一声。

　　父母工作再忙，上了大学的陈希宁每周末还是会被司机接回家，哪怕回去是空荡的房子。

　　陈希宁有时候都搞不懂他们做这些形式主义有什么意义，貌合神离的婚姻并不会因为她的存在有任何变化。反倒成了她的枷锁。

　　这么多年陈希宁即使厌烦也习惯了，担心段商昀被她的情绪影响，嘱咐他早点睡便挂了电话。

　　知道邹柯元是圈子里的人后她反倒舒坦了不少，至少他的腿肯定有人比她更关注。但有些事情还是得负责。

　　-为什么给我转钱？

　　-那天在医院你帮忙垫付的医药费。

　　果然是少爷，不缺这点钱。

　　但是负责这个想法不会因为他有钱就会改变，陈希宁也说不准内心想接近他的那种想法是为什么，反正把它都归到责任心那块。

　　陈希宁没有点退还，等着过期自动退回去，她又去处理其它消息。

　　-艺术学院的？

　　-经管。

　　-好巧，我今天才去艺术学院给朋友送汤，他居然不领情。
　　-也不算是朋友……其实是被我撞腿瘸的受害者。

　　陈希宁今天一天都太挫败了，此刻也不管对面是谁，一股脑的就想倾诉。

　　-气得我回来把汤都喝了。
　　-这种意外一般到最后都能交个朋友吗？为什么他这么冷漠。

　　起初陈希宁是抱着负责的心接近他，但她平时社交活动太少了，就冒出一个想交朋友的打算，才一直粘着邹柯元。

　　可他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你没有朋友吗？为什么非得揪着一个陌生人不放。

　　-我朋友都出国了，国内没人和我玩。

　　-那你就自己玩。

　　陈希宁：……

　　-姐姐，你怎么也这么冷漠。

　　-不要叫姐姐。

　　陈希宁翻了一遍学姐的朋友圈还挺有趣的，滑雪、赛车、跳伞……这个未曾谋面的学姐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连着和学姐聊了几天，总算是不再纠结邹柯元那件事了。
　　周五一下课陈希宁扫了一辆自行车就往校门赶，赵女士约她的时候，她是不敢坐父亲安排的司机，只能自己打车回市区。

　　人人都赶着周末出去玩，陈希宁站在路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一辆车。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我都回不去了。

　　等待司机接单中陈希宁无奈地靠在路边的树上，跟学姐吐槽。

　　-很着急？

　　-是迟到会被大骂的程度。

　　学姐没在回她，陈希宁焦急的几次点开打车软件都没有司机接单。

　　“喂，梁助。”陈希宁知道赵女士这会估计在忙，她要是直接给她打电话估计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只好先从助理那边打听消息。

　　“我可能要晚点到，你帮我打一下掩护。”陈希宁赶紧嘱咐梁助理。

　　身边突然站了个人，陈希宁怕挡到别人，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和梁助理串供。

　　挂了电话她正打算坐地铁到别的地方打车，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一回头就看见邹柯元杵着拐杖站在她原先的位置，陈希宁怕他有什么不舒服，跑回去扶着他的手臂，担心地问，“你腿又伤了？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前几天他冷漠的态度让陈希宁有点伤心，但对他的那点愧疚还是没能消除，陈希宁心底还是挺期待邹柯元让她做点啥的。

　　邹柯元不着痕迹地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指了指停在对面马路的车，“上车，送你回市区。”

　　陈希宁稀里糊涂跟他上车了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市区。”

　　“你在校外站了大半天不等车，难道等外卖吗？”邹柯元作势要给她开门。

　　陈希宁急忙扑上抓住他的手，“回市区。”

　　“小邹要送旁边的小姐到哪？”前排司机等了一会才开口。

　　陈希宁听到司机再问她，也不等邹柯元反应，率先回答，“艺体中心二号馆。”

　　说完她才反应现在坐的是别人的车，又坐好去看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说，“到市区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好了。”

　　“一块吧，我也去那边。”邹柯元说。

　　一路到艺体中心后排的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陈希宁在手机上和学姐聊着天，邹柯元也在旁边忙着看手机。

　　两人互不打扰。

　　到了场馆大门，陈希宁先跑下去后备箱把他的腋拐拿出来，站在一旁准备搀扶他。

　　邹柯元腿伤的没那么重，只要有个支撑点就自己能走，他不喜欢人扶，眼见司机也下来站在一边候着他。

　　邹柯元看了眼一脸期待的陈希宁，“唐叔你先回去吧。”

　　但也没松口让陈希宁搀扶。

　　艺术展还没有开始，场馆外只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陈希宁眼尖地看到在门口等她的梁助，快步跑出去几步又倒回来嘱咐邹柯元，“你慢点走，我去跟负责人打个招呼就来带你去逛。”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剩邹柯元还在原地疑惑，他刚才也没说要她带着逛吧。

　　“梁助。”陈希宁乐呵呵地跑到她跟前，“给我一个工作牌，我带朋友去逛逛。”

　　拿到工作牌她又迅速回到他身边，拐着邹柯元不让他上楼，“我带你去逛，我经常来这里，里面那些展你肯定不感兴趣。”

　　邹柯元被她拐着难受，试着抽开手，被她紧紧拽着，最终还是放弃，任由她去了。

　　陈希宁可能真的是回到熟悉的地方就放开野了，说是带着邹柯元逛却自己自顾自找起猫。

　　“喵喵喵~”她蹲在一处僻静的路边，耐心地绕着一堆灌木喊了几遍。

　　邹柯元的腿站不了多久，看了没一会就找了一处墙靠着，远远盯着陈希宁。

　　说好带他逛到地方就自己玩上了，跟前几天说要照顾他没几天就没影了一个样。

　　邹柯元看了一会也没心思一直盯着她，低头掏出手机给伯伯打了个招呼，告诉他自己晚点上去。

　　陈希宁不叫他，邹柯元也就闲来无事的在手机上处理事情。

　　“邹柯元，你看。”陈希宁突然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怀里还捧着两只刚出生的小猫，靠近了没刹住车差点把猫怼他脸上。

　　还是邹柯元脸后撤一段才避免一场意外，猫被拿开后露出陈希宁泛红的脸，她刚才估计去钻草丛了，头顶还有几根碎叶。

　　“你养的？”见她终于想起自己了，邹柯元收起手机却没去碰猫，顺便把手一块放回兜里。

　　闻言，陈希宁一阵低落，“我哪里养的起啊，就平时过来帮忙的时候看看。”

　　她睫毛很长，低头垂眸时睫毛就整个挡住她的眼睛，旁人就不能再看到她平时抬起眼时忽闪忽闪的大眼。

　　也就看不清她的情绪了。

　　“它们太可怜了，冬天也没人管。”陈希宁抚摸着怀里的猫，继续说，“这么小的猫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陈希宁说完四周一阵寂静，她抬起头去看邹柯元。少年此刻很酷的插兜靠着墙，不过得忽略他旁边的拐杖和脚下还没拆的绷带。

　　陈希宁看他一脸平静，弱弱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猫？”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陈希宁一阵懊恼，她顾着找借口来看猫却忘了问邹柯元的意见，看看怀里的猫，又抬头看看面前的人。

　　陈希宁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把猫放了回去。

　　“对不起啊，我忘记问你意见了。”陈希宁站在他面前乖乖低头道歉。

　　邹柯元动了动，话刚到嘴边又被陈希宁挡了回去。

　　她说，“我带你进去。”

　　小姑娘一路都挺沉默的，借着工作牌把邹柯元送进去后，陈希宁又返回原处重新把猫叫出来，从包里拿出猫粮喂它们。

　　等陈希宁弄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准备进展馆。打开手机果然看到赵女士打来的十几个电话，心里也就明白估计是梁助理没有拖住。

　　令她意外的是邹柯元居然主动给她发消息，在聊天框一众绿色消息中，白色聊天框出现在最底部。

　　-那你在学校给我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