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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亲 新婚夜,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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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咬碎银牙,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眼底满是惊怒,还有藏不住的肉痛:
“八百万两。”
“好!成交,八百万两!”
谢砚辞一副理屈模样:“大夫人,你可不亏,八百万两,换你女儿做未来皇后。”
“我才是冤种,夫人何时送来银票,我何时同意嫁入兰安王府。”
“你——凑这么多银票也需要时间,你这般让我如何回老爷。”
大夫人猛地往前扑半步,想抓住谢砚辞的手腕,动作僵在半空,只好死死盯着谢砚辞,指尖抖得厉害。
谢砚辞缓缓起身,做出“请”的姿势:“那这就需要大夫人多操心,送客。”
大夫人一甩帕子,将暴怒憋在心口,满脸通红,疾步离开。
三日后,大夫人凑齐嫁妆,送到谢砚辞手里。
谢砚辞收到银票,兑现承诺。
圣旨不日下达,和太子是同一天。
大婚在六月廿七,那天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相府中,唢呐声震天,放眼望去红绸遍地,人来客往,乱哄哄的热闹异常。
谢砚辞小院中,竹叶随风作响,整个院子十分冷清。
这是谢砚辞第一次嫁人,现实生活中,谢砚辞从大山考入大专,一路专升本,读研。
她不会打扮,穿着朴素,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
第一次嫁人,她有些紧张,何况要嫁的人,她从未见过。
前几日她打听到,兰安王近期突发恶疾,命不久矣。
兰安王年仅二十,文武双全,是天下女子心之所向。
在那些闺阁女子传言中,用再多溢美之言形容兰安王都不为过。
谢砚辞愣愣走神,在女官轻声呼唤中回神。
“谢小姐,吉时已到。”
红盖头遮住视野,谢砚辞自绣凳起身,步伐坚毅。
以皇城为原点,相府在南,太子府在东,兰安王府在西。
嫁妆自相府出,一支向东,一支向西。
相府门外,鼓乐齐鸣,爆竹震天,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早已整装待发。
那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将整个京城都染成喜庆红色。
谢砚辞从花轿下来,天色黑暗。
女官搀扶谢砚辞,有下人来报,兰安王身体不适,吃过药后已睡下。
婚仪由王妃独自完成。
谢砚辞早料到兰安王病情严重,没成想连拜堂都做不到。
人生第一次结婚,新郎官不在,还真是遗憾。
谢砚辞也不恼,独自一人,不急不躁完成所有流程。
做完一切,谢砚辞携贴身丫鬟秋白,随王府管家,来到她未来所居小院。
谢砚辞按照路程在心中盘算,估计这院子十分偏僻。
待所有下人退去,屋里只余秋白和她。
谢砚辞知晓兰安王今晚不会来,遂掀开盖头,吩咐秋白帮她卸下钗环。
“秋白,我好看吗?”
谢砚辞眼尾微微上挑,睫羽簌簌颤动,振翅欲飞,目光落在秋白脸上时,带着几分期待。
秋白在一旁梳妆台边,整理谢砚辞首饰。
抬头一瞥,目光中满是叹赏:
“美,小姐今日最俊。”
“王妃真是好雅兴。”
悦耳的声音似天空中一颗星辰,跳到草地上,落入谢砚辞耳中。
循声望去,一个身影映入眼帘,来人有一副比女子还秀气面容,却不会让人误认为是女子。
再进一步,仔细看去,这人面带风霜,骨瘦形销,唯一露出的手腕,纤细易折,苍白肌肤之上,青筋显而易见。
谢砚辞猝不及防与其对视,乌黑眸子不染纤尘,墨玉凝辉,眼底有着一簇幽光,不向阳炙热,只如淬毒般决绝。
一身朱殷喜服,玉簪束发,并无其他配饰,干净利落。
谢砚辞情不自禁吞咽口水,这个男子,是她平生所见最美。
如此雅洁,如此耐看。
秋白走到谢砚辞身后,拉扯她衣袖,提示她行礼。
秋白跪下,谢砚辞行屈膝礼,微微颔首,收回目光:“王爷万安。”
兰安王经过谢砚辞身前,目不斜视,端居主座。
绕梁之音再次响起:“免礼。”
谢砚辞有些紧张,原以为今晚见不到兰安王,没想到这个已睡下的王爷竟然主动来找她。
谢砚辞有点担心,她这副身子刚满十八,不太适合做某些事。
她内心慌乱,面色平静,低眉顺眼,站在兰安王下首。
“不知王爷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谢砚辞不敢抬头,尽量规矩。
兰安王眉目含笑,饶有兴味:
“来送王妃薨逝。”
红烛燃到尽头,烛芯“啪”地爆出一声脆响,火星溅在窗纸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谢砚辞大惊失色,抬起头来,不敢置信。
看上去这少年如此温和无害,张口就要在新婚之夜杀她。
屋外夜风,卷着狼嚎般的呼啸撞在窗棂上,发出沉闷叩击声,像是催命鼓点。
回头余光看到门外侍卫,手中宝剑寒光乍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姿态极其卑微:
“不知妾做错何事,还请王爷让妾死个明白。”
兰安王以手肘撑住脑袋,姿态优雅:
“杀你,还需要理由,太子弃妇。”
“太子弃妇”四字,令谢砚辞心中警铃大作。
原主对太子情深意重,满城皆知。
她与太子有婚约,现如今改嫁兰安王,这是皇帝对兰安王的羞辱。
谢砚辞理清思路,指甲嵌入手掌,用疼痛制止身躯颤抖:
“王爷,请听妾身一言。”
兰安王似笑非笑,像在看谢砚辞,又像什么都没看:
“人之将死,允你遗言。”
谢砚辞飞快整理思绪,在心中列出一条条理由:
“王爷,皇帝将我赐给你,就是想看你丑态,看你弑妻泄愤,你若动手,就是抗旨不尊,度量狭小。”
“我作为工具,嫁入王府,身不由己,若你在新婚之夜杀我,便是在替皇帝完成羞辱你的最后一步。”
“再者,我死后,就让皇帝再次拥有机会拿捏你,也让全天下知晓你残忍嗜杀,于你名声有损。”
谢砚辞伏在地上,尽量让声音平稳,不露怯。
兰安王声调平淡,波澜不惊,向门外带刀侍卫招手:
“你真要在临死前,说这些?”
“兰安王妃,新婚之夜,突发恶疾,不治身亡,如何。”
谢砚辞全身一颤,满室的喜红,此刻竟像泼洒的血,艳得刺眼。
一入后宅,生杀大权全系一人,即便她死在兰安王府,恐怕也无人追究。
谢砚辞伏在地上强笑。
指甲已紧紧嵌入掌心血肉,谢砚辞笼罩在无边恐惧之中。
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是她唯一的失态,她抬起头,与兰安王对视:
“王爷,非杀我不可?”
“我愿自请入别院修行,绝不碍眼,也不惹事,如此岂不比我突发恶疾更好处理后事,我只想活下去。”
谢砚辞抬头,对上兰安王眸子,水波不兴,嘴唇诱惑,春色撩人,方才她竟然心动,真是讽刺。
这么好看,却这么坏,非要杀人,果然是美人有毒。
“王妃和传闻中很是不同,不像愚蠢之人。”
兰安王嫣然含笑。
谢砚辞听到此话,以为兰安王对她产生探究欲,说不定会暂时留她一命。
岂料兰安王淡淡开口:
“既如此,许你选个死法。”
我对你感兴趣,所以允许你选择如何死去。
谢砚辞仍不死心,周围环境压得她喘不过气,再次争取生存希望:
“王爷,我作为工具嫁入王府,若你不杀我,皇帝必让我为细作眼线监视你。”
“我愿做双面间谍,与你统一战线,相互合作。”
兰安王站起,似乎失去耐心:
“说这么多,可是已选好死法。”
谢砚辞目光如炬,眼神坚定,噌,从地上站起来:
“王爷,今晚我是非死不可吗?”
兰安王目中无人,并不开口,只居高临下点点头。
谢砚辞眼神发狠,踮起脚尖,吻上兰安王嘴唇,与此同时锐利金簪刺入兰安王胸膛。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既然非死不可,谢砚辞决定在死前潇洒一把,顺带拉上兰安王作伴。
兰安王瞳孔有一瞬间放大,充满不可置信,很快又恢复平静。
传闻谢砚辞草包一个,令人生厌,又是太子弃妇,杀了干净,省的碍眼。
他本不欲来此,命暗卫杀掉这个女人即可。
可手下来报,说谢砚辞独自一人拜堂,一点不恼,与传闻中草包作风丝毫不符。
在他提出杀掉谢砚辞时,谢砚辞不是求饶挣扎,又出乎他意料。
所以他决定给谢砚辞一个机会,看这人在临死前,还会有什么行为。
他擅长执棋,预想过所有事情结果。
唯独眼前这人,掰着他脑袋,不顾后果亲吻他。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不可思议。
眼前这人做事不符合常理,就如现在这个举动。
一吻结束,二人都微微气喘。
金簪刺入胸膛,兰安王面色从容,额头布满冷汗,笑着拔下胸口的簪子。
血色在锦衣华服上,以一个圆点开始扩散。
谢砚辞不再维持仪态,颇为嫌弃,用袖子擦唇周口水:
“真可惜,簪子不够尖,看来黄泉路上你我无法作伴了。”
秋白一路膝行,爬到兰安王脚底:
“王爷,求你千万别杀我家小姐,求您。”
秋白一边求,一边不停磕头,‘咚咚咚’叩头声在屋里回荡。
兰安王垂眸,听到要死,这丫鬟样子,才是寻常反应。
谢砚辞微微叹息,顺手将秋白从地上拉起:
“兰安王殿下,留我丫鬟一命,她好歹能洗衣做饭,也是个劳动力。”
谢砚辞拉起秋白,看到秋白额头鲜血流淌,内心十分不平静,可也对这个时代无可奈何。
丫鬟命如草芥,连人都不算。
她乃相府嫡女,尚保不住性命,这丫鬟目睹兰安王杀人,估计也会死。
谢砚辞拉不住秋白,秋白又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兰安王观察每一个人反应,王妃很特别。
“轰隆——”
屋顶房梁突然砸下,整座屋顶随之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