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苦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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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车胜优身体猛的绷紧。
其他几人也很疑惑，祁缚厌站起身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姜雾走过去把照片递给祁缚厌：“上午9点多的时候，接到报案，我去叫你和许队的时候看你们不在，就先走了，回来时才发现我发给许队的信息他没回，又去找了一遍才知道你们来这了。”
陆一肆安剜了祁缚厌一眼。
祁缚厌当做没看见，伸手接过照片，单薄的照片里逝去生命的赵梓航瘫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口吐白沫，双眼往上翻，极其骇人的死样。
许简安和祁缚厌凑得很近，他抓着祁缚厌的衣服，认真观察着赵梓航的死样，最后伸出食指，指着赵梓航人中上的一些不明物体残渣道：“他被人强迫吸了什么。”
祁缚厌盯着许简安细长的食指，无心思考，转而无意间想到了许简安的手帮过他。
许简安收回手指，祁缚厌就把头低的很深，脸几乎贴照片上。
赵梓航面前的桌子上有残留的深褐色粉末，和一只录音笔。
祁缚厌一眼就认出那个粉末，是纯度极低，杂质级多的劣质海、洛因。
陆一肆安听了一把拿过祁缚厌手里的照片：“什么强迫？”
贺谨靠在墙上随便看了眼照片，嘲讽道：“你还能看出来？”
陆一肆安捏着照片的手发力，姜雾眯起眼睛为了防止两人吵起来，他干脆插嘴道：“话说你们三个人的脖子怎么了？”
谁料他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好一会没说话，姜雾尴尬的干笑了两下，忽然觉得估计就连空气都替他尴尬吧。
许简安、陆一肆安、贺谨在来的路上让祁缚厌去药店买两盒贴在脖子上的中号膏药贴，祁缚厌不解的问：为什么我去？
疑问让他成功的得到了两个嘲讽和一个安慰。
许简安咬了下嘴角不太好意思道：“脖子痛。”
陆一肆安和他完全两样：“关你屁事。”
贺谨则是没说话。
姜雾：“……”
姜雾无奈的从口袋拿出那只录音笔：“不说这事情了，赵梓航确实是他杀，凶手留下了证明，而且还和张韫笑的案子有关。”
姜雾犹豫的看了眼神魂不定的车胜优，还是按下了录音笔。
一阵机械流音响起，一个充满惊恐的女人的声音佯装镇定道：“我是成婉茹。”
祁缚厌眼睛死死盯着录音笔，不对，怎么会？那个时候成婉茹分明还在警局啊。
成婉茹说出这句话后，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恐慌，语气满是冷静，执着：“我会亲手杀了欺负我女儿的人，车胜优，谭思慧，如果你们在今天和警察说明欺负我女儿的具体事件，我会考虑放过你们，至于杨晓伟，你不要害怕，你帮了我女儿，我不会伤害你。”
……
病床上的车胜优再也忍不住，身体发抖，就连嘴唇都哆嗦着，试图用愤怒掩饰恐慌：“这一定是你们串通好的，然后逼我说出实情，一定是，一定是，爸爸妈妈，快点让他们滚！。”
许简安沉默的看着车胜优，病房门被推开，车胜优的父母冷着脸，许简安大步走出去，头也不回，冷漠的丢下一句：“你也怕死啊。”
他在嘲讽车胜优。
祁缚厌追了过去，被消毒水味占据的走廊里，祁缚厌跟着omega气愤的背影，来到楼道里。
许简安站在那，好似无事发生一样，十分平静，可祁缚厌发现了，他轻微颤抖的肩膀。
“……许简安。”祁缚厌叫他。
许简安抬手在脸上擦着，祁缚厌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楼道里的光线不太好，泪水是楚痛情绪的光影，在祁缚厌的视线里一晃一晃的。
alpha抬手轻轻触碰omega湿润的眼底，沉声道：“我看不懂你的泪水。”
最近发生的事情，让许简安压抑了太久，如今再也忍不住，他抖得厉害，说话一抽一抽的：“你是笨蛋……还是机器人。”
祁缚厌帮他顺着背，坦诚道：“或许是想你和我诉说，想你不难受。”
祁缚厌说完，那滴泪水一闪而过，唇吻上热泪，咸涩弥漫着。
黏腻的水声在楼道里响着，许简安咬祁缚厌的嘴唇发泄着，祁缚厌任由他咬，自己宽大滚烫的手掌握住许简安冰凉的后颈，许简安缩了一下，放开祁缚厌。
祁缚厌捏着许简安的腺体，温柔，慢慢的输进信息素，许简安紧绷的身体在接收到祁缚厌信息素的一瞬间放松下来。
祁缚厌抱起他坐在扶梯上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许简安搂着祁缚厌的脖子，鼻音有些重：“车胜优这种行为……不是糟蹋人命吗？”
祁缚厌弯着腰一只手握着许简安的膝盖，一只手握着他的腰，防止他不小心掉下去：“把不是吗去掉。”
许简安呆呆的点了点头：“我……想到了，过去，眼泪就掉下来了，是不是很矫情？”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祁缚厌内心莫名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许简安进行了三年的心理治疗都无法抹除的恐惧。
“没有哦，相反，你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说着，祁缚厌的脸贴着许简安的脸蹭着：“我也会突然掉眼泪，你要是认为自己很矫情的话，那不止你一个人很矫情。”
许简安被他蹭的发痒，想到之前祁缚厌哭过几次来着：“爱哭鬼。”
“那我给你擦掉你脸上爱哭鬼的眼泪，好不好啊，厉害鬼。”祁缚厌抬手把爱哭鬼的眼泪擦掉，拉着许简安，走出昏暗的楼道。
姜雾正在和车胜优父母沟通着什么，许简安揉了揉眼睛也掺和了进去。
祁缚厌不擅长处理这种事，百般无聊的刷着微博，归零搞的阵仗太大，闹得沸沸扬扬，祁缚厌找到一个视频，视频里楼主刚被扶着来到归零面前，张嘴说了两个字，就被扇了一巴掌。
那口型不可能是“也”和“夜”，叠在一起很奇怪，只有“姐姐”。
怀疑不断增长。
姜雾和许简安好一顿劝说，车胜优父母才相信了这压根不是车胜优说的什么警察自导自演，是真的，车胜优母亲哭的泣不成声，答应了开导车胜优说出实情，几人才离开医院。
医院门口祁缚厌问姜雾：“没找到成婉茹吗？”
姜雾摇了摇头，叹气道：“没有，知道是她后我立马带人去了她家，结果她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的爸妈也不在家，唉，她一omega带着两老人能躲哪去啊？”
一个人带着两老人确实躲不了多久，成婉茹不会傻到这样做，无非就是背后有人帮她，劣质的海/洛因最折磨人，成婉茹背后的人说不定也是搞毒品买卖的。
“记得把杨晓伟叫过来。”祁缚厌一边把许简安护在背后，一边对姜雾道。
姜雾“好”了一声，关上车门。
许简安听出祁缚厌的语气不太好，冷冷的，和刚才完全两样，他抓着祁缚厌的衣服，刚哭过不久，这会儿声音还有些软：“祁缚厌。”
这声音给人的感觉像在身处冰凉的薄荷里躺在柔软的棉花上，祁缚厌转头柔声问：“怎么了？”
好吧。
难道真的是祁缚厌唯独对他说话时的声音不一样？
许简安不太相信，他转头看见身后看手机的贺谨，小声道：“贺谨叫你。”
祁缚厌抬眼，冰冷的声音带着嫌弃道：“你有事？”
见祁缚厌是在和自己说话，贺谨的视线转到祁缚厌身上，冷淡的问：“你有病？”
祁缚厌：“……？”
神经病吧这人。
睡一觉兴奋到降智了？
祁缚厌丝毫不怀疑许简安，朝贺谨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拉起许简安的手就钻进了警车里。
刚进警局，几人恰好和杨晓伟碰上，杨晓伟神态慌张，见到贺谨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抓住贺谨的手道：“哥哥，我……没犯什么罪吧？怎么突然叫我过……”
贺谨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嫌恶，他抽出手，打断杨晓伟：“我叫你来的？”
杨晓伟生得白净，脸上的红晕清晰可见：“哥哥，不好意思。”
祁缚厌绷着脸，对许简安道：“现在的高中生都喜欢这种冷淡，态度不好的人啊？”
许简安打量着贺谨的面容，贺谨的眉眼生的极淡，嘴角天生向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就是给人一种他不耐烦，懒得搭理你的感觉：“长在审美点上了吧，毕竟还是S级alpha。”
贺谨确实长得不错，不过祁缚厌还是吐槽道：“算了吧……”
陆一肆安骂了贺谨一句，对杨晓伟好声好气道：“别理他，一神经病，找你过来是问点事情，别怕。”
杨晓伟这才平复下慌张的心情，轻轻笑了下道：“好的，谢谢你。”
贺谨退到从口袋后面拿出手机，太阳光把杨晓伟照的和个小太阳一样，虽然有点不甘心为什么叫贺谨哥哥，而不叫他哥哥，没关系，因为陆一肆安要被杨晓伟萌化了，姜雾这时插过来对杨晓伟道：“好了，进来吧。”
陆一肆安抬脚跟上去被贺谨拉住，手机屏幕被递到他眼前。
祁缚厌走到一半发现有些不太对，转头就看见把手机扔到地上又羞又气的陆一肆安和摊开双手表示无辜的贺谨。
杨晓伟从通讯录里找到名为姐姐的号码拨了过去，对面一下就接通了：“怎么了？”
杨晓伟支支吾吾道：“姐姐，我惹了点事，警察要和你说。”
杨晓伟的姐姐没有惊讶，好像习以为常一样道：“知道了，给电话吧。”
杨晓伟把手机递给祁缚厌，祁缚厌摆了摆手，他不擅长。
杨晓伟怔了一下迷茫的去看姜雾和许简安。
搞什么？
不是祁缚厌要打的电话吗？
许简安叹了口气，抿着唇示意杨晓伟把电话给自己。
拿过电话，祁缚厌凑过来点了免提，许简安先打了个招呼：“你好。”
女声被放大：“你好。”
不是归零的声音，祁缚厌皱起眉，他记得那个楼主的声音稚嫩清冷，而杨晓伟的是稚嫩又软甜。
祁缚厌盯着杨晓伟看了好一会，总不可能是他搞错了吧。
“杨晓伟的姐姐？他在学校参与了校园欺凌的事情，我们……”
许简安还没说完，被对面的女人厉声打断：“他怎么样不关我事，我总不可能因为他的一点小事就跑回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别再找我了，很烦。”
嘟……
许简安沉默的低垂着眼。
杨晓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姐姐就这个性格，对不起。”
干这行的什么事没见过？天大的心酸他都体验过，这并没什么：“没关系，回去吧，麻烦你了。”
杨晓伟再次道歉后被姜雾送了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许简安站在门前，背对着祁缚厌，冷声质问道：“为什么要给杨晓伟姐姐打电话？”
如果祁缚厌给自己的是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他可以继续忍下去。
祁缚厌没擦觉到他的异常：“直觉，杨晓伟姐姐不太对，杨晓伟也……”
“你他妈有什么底气凭借直觉办事？”许简安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些，没有怒意，却让人害怕。
心颤抖了下，鼻子有点酸，这是许简安第一次凶他。
“我……”祁缚厌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他不知道许简安为什么生气。
许简安很不耐烦的轻声“哈”了一下道：“你他妈贱不贱？”
大脑瞬间被耳鸣占据，无法思考，眼睛酸的厉害，祁缚厌的指尖发抖，他尝试咽下唾沫，却是刀子，难以下咽，最后加入原本就驻扎在那里的痛苦印记，堆在一起，堵着。
血腥味包裹他，他站直不了身体。
许简安说什么？
许简安说他贱。
为什么？他只是被骂了，被讨厌了，这种事情他小时候，他刚出生的时候就经历了，他已经无感了这种感情。
可为什么，为什么许简安会让他再次体会到这种味苦心涩。
慢慢的不止是许简安的讨厌，还有以前祁锦赫的讨厌都涌了上来。
他不明白。
味苦心涩，难言我痛。
他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他真的和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一样，讨人厌。
祁缚厌永远不会知道，他早对许简安拥有了别的感情。
祁缚厌哑声道：“对不起。”
话落，许简安听到拉窗帘和开窗户的声音，他的双眼通红疑惑的看去，只来得及看见祁缚厌跳下去的身影。
这他妈是三楼。
许简安瞳孔猛的一缩，震惊，恐慌，后悔铺面而来。
他几乎要站不稳了，扶着桌子一点点移动到窗边，内心不断乞求祁缚厌不要有事。
好在下面是草地，祁缚厌落地的时候，踉跄一步跌坐在地上，脚有点痛，祁缚厌来不及缓，直接站了起来，扶着墙渐渐消失。
许简安看着他弯着腰的背影，后悔彻底占据全身。
他不应该拿祁缚厌发泄的，就算是因为最近的事情不断勾起过往，内心烦躁不堪，也不应该的。
许简安蹲在地上，泪水一点点掉落在地上。
他好讨厌那无法抹除的心理疾病，那段无法抹除的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苦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