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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情感算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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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程？”丁晓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她快速打开社交媒体。
“夏一程，西南某高校软件工程博士，创立灵创智算工作室，专注AI情感算法研究，获多项技术专利，曾发文倡导消除算法歧视和算法霸凌，AI数字知识产权协会成员。”
“素昧平生，愿意给我建议。这人究竟什么来历？”
丁晓心里犯嘀咕，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回座位上陷入沉思。
两个月前丁晓刚续租这间工作室，租期两年。没想到过去的短短一周发生那么多事。
茶几上的309已经断电，静静地躺在那。墙上，工作台上，铺满了丁晓以往的作品。
空气中弥漫着猫屎咖啡、松节油和核桃油的混合味道。
丁晓又来到画布前，轻轻用手抚摸着画架上自己没画完的一副作品。
虽然大部分的画已经采用数字设备和AI创作软件参与，但丁晓仍旧喜欢偶尔在真实材质上寻找涂抹的乐趣。
她的目光移到桌上那幅被画廊撤下的“雨夜”。
注视良久，想到最近的纷扰，丁晓眼眶渐渐红润，百感交集。
“我不能放弃，我不会放弃。”
丁晓来到桌前，打开电脑邮箱，点击回复，答应和夏一程见面。
灵创智算地处僻静的太仓路一座三层洋房建筑里。
公司的装修和布置跟丁晓印象里的IT公司不同，这里透露着时尚、前卫和考究的气质。
打扮精致的前台女孩接待丁晓，把她领到会客厅的沙发稍坐片刻后，把她带到夏一程的办公室。
“夏总，丁小姐来了。”推门后，前台女孩轻声说。
“你好，丁晓。请坐，很高兴你能来。”夏一程从座位上站起，热情伸手示意丁晓入座。
“喝点什么？我们这的咖啡不错，我亲自从非洲带回来的。”
“那就咖啡。谢谢。”
“有特别的口味要求吗？有也门摩卡、乞力马扎罗、埃塞耶加雪啡。”
“也门摩卡，谢谢。”
“好的。琳琳有劳了。”夏一程对前台女孩说。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一名计算机软件博士，对AT情绪感知和情感算法特别感兴趣，所以获得博士学位后由我导师的朋友资助，我成立了这间工作室专注算法研究和软件开发。
同时我对AI数字版权保护比较关注，是数字版权协会的成员。
我从网上看到你的情况，被你的作品打动。你现在可能处于比较被动的状态，我可能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能先问一下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夏一程说话期间，丁晓默默观察眼前的这位AI算法博士。
她注意到他刚才起身迎接她时的模样，身形高挑挺拔，深色西裤浅色衬衫，干净清爽的短发，没有胡渣。
此刻，他言语从容不迫，娓娓道来，犹如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修长的手指，及时修剪的指甲，肤色略带小麦色，看得出是个生活习惯健康的年轻人。
“我能先问问什么叫情感算法吗？”丁晓想对工作室多一些了解。
“AI情感算法就是利用AI技术来识别、理解、模拟甚至生成人类情感的一类算法。
这些情感也包括情绪，高兴、悲伤、愤怒、恐惧、失望、讨厌、喜欢和爱。”
“你的算法能算出爱情？”
“理论上可以，如果有足够多的大数据。比如通过一篇文章的阅读来判断这是一封情书。
不过算法不同，判断的准确度会有偏差。”
“你为什么会对数字作品的版权感兴趣？”
“因为我关心的问题本质是一样的，就是一种情感表达到底是AI算出来的，还是人类的真实感受；一幅艺术作品到底是AI生成的还是人类原创的。
创作力和判断力是人类和AI的重要区别。所以我对所有AI和人类的知识产权争议问题也很感兴趣。
如果我作为算法研究员，却无法辨别是人类还是AI创作的作品，我会很有挫败感。”
“你的工作室靠什么盈利？”
“专利授权和算法项目咨询，我们也在开发软件和小程序，通过收费测试和广告获得收益。”
“比如？”
“比如把我的算法授权给情感占卜和测试网站，对一些软件开发客户给出算法架构搭建的建议等等。”
“了解。”
“那可以开始说说你了吗？”
“哦，我的事情过程是这样的。
我用309绘画软件创作的‘雨夜’被赛博世纪污蔑为剽窃，说我抄袭他们数字艺术馆的一幅线上在售作品。
虽然赛博声称不追究我的责任，但已经对我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且他们试图剥夺我对‘雨夜’的所有权。
画廊告诉我三个月内不能自证清白的话，他们会和我解约甚至索赔。
而且我不知道我接下来的创作是否还会遇到类似情况。
明明是我独立创作的作品，却被说是抄袭。我以后还怎么创作，绘画生涯要到此结束吗。
现在一是我得自证，二是维护我的名誉权，起诉赛博世纪诬陷并向他们索赔。
我在寻求律师的帮助，但打官司的周期长费用高，我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做。”
“你不需要自证。”夏一程听完丁晓的描述，果断地说。
“可是拿不出自证证据，网友会攻击我，画廊会跟我解约。”
“如果你非常自信创作过程是你独立完成，没有参照他人的作品，你不需要自证。
让赛博来举证。你也可以继续使用‘雨夜’。
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为上法庭做充分的准备，如果赛博起诉你的话。”
“但是画廊会跟我解约，他们已经停止发我薪水，虽然没走解约流程。”
“你可以来我这里工作。”
“啊？”丁晓对夏一程接连给出的建议表示猝不及防。
看到丁晓不解的表情，夏一程不紧不慢地解释：
“而且，如果赛博和你打官司的话，我可以以AI算法专家的身份在法庭上为你作证。”
“这跟你的AI算法有关？”
“跟我的算法可能无关，但跟赛博世纪的算法可能有关。
我看过赛博世纪指责你抄袭的那副画，AI味很足。不过我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和搜集证据。”
若真是如此，经济支持加专家证人，正是丁晓解燃眉之急所需的两样武器。
可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素昧平生。为什么帮我？”
“我们的AI算法需要你帮助我们做绘画建模和数据分析。
我想聘请你成为我们的特邀画师，参与我们为期一年的数字绘画建模项目。
这期间你的所有作品数据和信息为我方所有。
报酬不低于你上一年的所有收入总和，我们可以谈。
当然，其实还是因为你的才华。毕竟外面的画师有很多。”
“我的才华？你知道我入行的时间不长，至今只在万维一家画廊签约。
这些年卖出的最贵一幅作品没到7位数。不知道哪里让你看到了我的才华？”
“你的‘雨夜’，画里那双眼睛有魔力。我想知道你是怎样在309上把它创作出来的。”
“就这个目的？”
“听上去很简单的，但实际上这是个复杂的研究过程，需要建模和分析。对了，它为什么叫309？”
“这是我购买这个软件时的版本号。”
“就这么简单？你用它的版本号给它起名？”
“是的，就这么简单，顺口好记。”
“你需要为它付费吗？”
“我是赛博智能这款绘画软件的V1付费会员，可以享有作品的所有权。
如果我把作品放在他们的软件平台上售卖，软件平台有分成权，55分。
V2以上会员分给软件分成比例低一些，64分。”
“那软件平台帮你卖出过作品吗？”
“没有。我没有把作品放到平台售卖，因为需要我支付展位费和各种推流费用。
我的绘画风格比较小众，画廊专业观众和客户的审美习惯更适合我。”
“那幅‘雨夜’的人像风格确实很特别。”
“对了。作为特邀画师，我需要做什么？比如一年画多少幅画？”
“不，这份工作没有这个kpi。建模需要从最基础的一笔一划开始。
我带你到实验室，也可能是你接下来工作的地方看一下。跟我来。”
夏一程走出办公室，沿着洋房三楼的长走廊走到底，打开了一扇对开门，一间宽敞明亮颇具现代感的实验室呈现在眼前。
实验室里有两张长方形工作台，足以让四个画师在上面绘画工作。
旁边有一个特殊的操作台，台上放着一张显示屏，上面显示一些复杂的图标和信号跟踪曲线。
“对我们研究算法的人来说，所有感性的东西最后都会转化成二进制代码数据，然后用算法对它们进行分析。
你可以在这边的长方形工作台绘画。我不会限制题材和风格，随你发挥。
这里的数位板和画笔工具是特制的，它们除了记录你画笔的轨迹，还会记录你绘画时笔尖的压感和笔力，包括你涂改和修饰的所有细节。
同时你需要戴上这个手环，它是一个智能穿戴设备，用于捕捉你绘画时的生物信号。
所有这些信息最后会传送到这个操作台上进行大数据处理。
简单来说，整个实验室是一个完全透明的创作环境。”
“等等，你们不仅搜集我的绘画信息，还要搜集我的生物信息？”
“是的。但这设备不是你想的那么先进。
它只能捕捉你的脉搏心跳呼吸节奏，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智能健康手环，功能也和市面上的健康手环类似。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再沟通。”
“我的信息都被用来做什么？”
“现在大多数AI算法都是对自然语言进行处理。我们现在在研究对绘画语言进行识别和处理，你的绘画信息能帮助我们建立算法模型，改进我们的算法，使我们的算法判断结果更精准。”
“我需要考虑。”
“当然，没问题。
其实你的数据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用途。”
“什么？”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签约后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因为这涉及到公司的重要机密。”夏一程有些严肃地看着丁晓。
回到工作室的丁晓面色凝重。
夏一程提供的经济支持和愿意做专家证人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但她对夏一程本人和他的软件项目知之甚少，担心掉坑里。
丁晓再次通过各种媒介查询夏一程本人和他的公司信息。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负面评价，从曝光度来看，夏一程也算是个公众人物。
他说他是被“雨夜”的那双眼睛吸引，他没有说谎。
丁晓也记得自己当时看到那双眼睛完成时，自己被震撼的情景。
它神秘诡谲，带着人类的“灵性”，它的身上有丁晓的烙印，不可能来自其他人的创作。
除非，除非AI真的已经进化到和人类拥有近似的创造力？
不，丁晓不相信。
她一定要找到事情的真相，而夏一程是目前最能帮到她的人。
想到这，丁晓拿起手机拨通了夏一程的电话。
“夏一程，我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