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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正如落叶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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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我们都OK了,嗯——您是在和谁通讯呀?”玛拉·菲一脸猥琐地凑过来,动动他的胳膊。
“我爸,怎么,你也想和他说两句?”
伽法勒气定神闲地挂掉通讯,直接物理隔绝沃伯利接下来的怒骂,心道老头这次绝对要打死他了。
嗯,如果他能活着回来的话。
一听是沃伯利,玛拉·菲立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敬而远之:“不了不了,这位上将还是交给您老人家应付吧。”
伽法勒笑而不语,随即目光挨个扫过队里每一个人,说:“国安的先遣小队已经进去了,我们也不能落后,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吧,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们需要评估污染,采集足够多的样本。污染区凶险,所有人务必谨慎小心。”
众人齐声:“是!”
伽法勒利落转身:“出发!”
凄厉的类似于鸟鸣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无端听得人心口发慌,厚厚一层树荫笼罩在上空,不光连日光都透不进来,就连机甲也得压低飞行高度,几乎是贴着地面缓缓前行。
在污染区驾驶机甲极其考验操作者的技术以及随机应变能力。
地面并不平坦,层出不穷的沟壑凸起随时会使机甲颠簸不已,疯长的藤蔓一簇一簇地挂在粗壮的树干上,偶尔垂下来几根还可能勾到机甲的翼片上,简直烦不胜烦。
国安的先遣小队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污染区,却还是险些被藤蔓钩住脆弱的翼片。
“妈的,这里的藤蔓比上次进来长了不止一点。队长,这能直接烧了吗,不然太难进了。”
“不行。”一道冷冷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里的藤蔓是噬咬蚁用来隐藏的巢穴的,一旦被外界破坏,巢内的噬咬蚁会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发动攻击,届时会很麻烦。”
“难以行驶的话,绕路。”
回到国安后,裴祈发号施令惯了,俨然忘了现在这个先遣小队并不是他的直系下属,稍顿几秒,神色自若地将选择权抛还给先遣队队长:“你觉得呢,队长先生?”
队长象征性沉吟几秒,随即道:“听你的,所有人绕路。”
最开始提出烧藤蔓的人操纵着机甲从藤蔓外围艰难地挪出来,紧张得冷汗都淌满整个额头,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差错,顺利从藤蔓缠绕中撤了出来,随即调转机甲反向,跟在大部队后头前行。
“队长,他谁啊,新调来的吗?那么拽。”他偷偷切了频道,私戳先遣队队长的小窗。
“他是部长派来的,来自‘止’。”
那人吃了一惊:“止?是我想的那个神出鬼没,任务完成度高得离谱的止吗?”
队长:“正是。”
那人倒抽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那也是了,有能力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拽……我去,我们居然能和孤狼一样的止一起出任务!队长你说等结束了我问他要张他的签名,他会给么?”
“出息。”
队长通过精神网探测外界环境情况,却在偶尔几个瞬间,忍不住将身侧与他并行开路的机甲也纳进探测范围。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莫名的心慌感从他心底蓦然升起。
林间寂静得非同寻常,连风都歇停了,风雨欲来。
“什么东西……”
【滴滴!警告机翼受损!机翼受损!】
队长立即反应,相关情报一瞬间同步传至每一个人的控制屏幕,大吼道:“是变异四翼鸟!”
鸟翼大展时足足有十几米长,猛烈扇动下的风浪足以将树拦腰折断。
在它们的利爪还要再往下劈砍之际,一发炮弹直冲它脑门袭去,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连头带大半个身子直接被炸烂了,墨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黏黏糊糊一团糊在机甲外壳上。
“马上清理掉外壳上的液体!”裴祈操控着机甲闪至他身边,一脚将他踢到身后,在频道内厉声道,“污染区内的动植物的体/液都具有强腐蚀性,开防护膜作战!”
“好好好的,我马上清掉。”
机甲表面随即散出微弱的荧光,队长当机立断配合裴祈的行动,在后方调出炮口火力掩护他,为他开道:“按演习阵型,先锋组出动!”
四五家机甲犹如破空利刃般飞了出去,激光刃从机甲两侧弹出,只见数个半圆形的荧光色横劈从眼前闪过,随即一阵咚咚声响起,似是有什么东西砸向地面。透过漫天沙尘,不少四翼鸟只剩下一到两个翅膀,鲜血从断裂处四处喷溅,刚硬的翼骨竟生生被削断开来。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变异四翼鸟彻底发狂,亮出弯钩似的爪子疯狂乱抓,而裴祈操纵的机甲敏捷似飞燕,躲闪的同时还能一刀一个爪子落地。
仅仅只十来分钟,四十来只变异四翼鸟便全部阵亡,尸体洋洋洒洒倒了一大片,到处是残翼断爪,飞溅的腐蚀性液体缓缓冒出诡异的白烟,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腥臭味。
队长说:“辛苦了,都各自清查一下损耗情况,严重的让技术员过去看看,三分钟后全队出发。”
裴祈盯着屏幕上测算的数据,若有所思道:“内部污染程度相较之前自主上升了三个百分点么,A1是这样,A2呢?”
“是有什么发现吗?”队长见他一直一动不动地停在尸体上空,在私人频道疑惑地问道。
裴祈迅速回神:“没什么,只是提取了它们的污染数值。我想你们或许可以适当提取一点它们的组织作为样本带回去,它们好像隐隐有二次变异的趋势。”
队长愕然:“什么?”
裴祈意念一动,自动放大接收外界情况的可视大屏,探测镜重点停留在其中某个四翼鸟的脊背上:“你看,在那些尚未死透的神经作用下,它的背上有东西在蠕动。”
队长定睛一看,脊背两侧各有一块淡红色的,类似于嫩肉一样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缓慢向外蠕动着,远远看去像是张欲求不满的小嘴。
这种视觉冲击所带来的感受是极其恐怖的,队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甚至隐隐感觉胃在底下翻涌。
他几乎是喃喃自语般在说:“这就是高科院所说的,成长型污染所带来的变化么。”
“很显然,是的。”裴祈倒没有太大反应,冷静观察完这只四翼鸟后,手起刀落,将那块即将死去的新生组织顺着肌肉纹理切割下来,封装进高科院特制的试剂瓶里,然后交给队长,“收好你的新发现。”
队长懵懵地接过,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不是你的发现吗?”
裴祈:“不,是你的,和我没关系。是你最先看到蠕动的红色组织的。”
他抽身离开得很干脆,袖手旁观的意图非常明显,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摊在彼此面前。
队长默默把未尽的话咽了回去,没多嘴,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顺便把试剂瓶收好放起来。
“休整完毕就出继续往里前进。”
伽法勒没给他们太多时间,掐表计时自认够了后便出声。
玛拉·菲第一个响应,开着机甲过来,清了清嗓子,接入伽法勒的私人频道,声音放得又柔又轻的,谄媚似地说:“长官,分我一点点军火呗。 ”
伽法勒凉凉扫去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刚用去多少?”
玛拉·菲像只被人掐了脖子的鸡,梗着头连往回缩都做不到,讪笑一声干巴巴道:“不多,也就一点点……小半管能源炮吧。”
杀鸡焉用宰牛刀,玛拉·菲这个穷奢极侈的女人简直是疯子,还记得这里是哪儿吗,能源耗光,上哪找星盗……哦不临时补给站趁火打劫?
“我记得我只是让你取点样本,为什么会动用掉小半管能源炮呢?”伽法勒阴恻恻地微笑,对玛拉·菲的尿性摸得那叫一个门清,直截了当地问,“你轰了什么?”
“……突变翅飞蚁的老巢。”玛拉·菲心虚不已,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蹦出来道。
伽法勒训她:“你闲得没事招惹它们干什么?这身皮披不住了?”
玛拉·菲倍感冤枉:“不怪我,是它们先过来把我当盘中餐使的,我要不反抗,现在就该被端上它们老巢的饭桌了。”
“翅飞蚁不轻易伤人,主动招惹更是罕见……等等北边不该是翅飞蚁的栖息地才对。你收集的样本在哪,有它们的吗,调出数据给我看看。”伽法勒一开始还不太相信,越说心里越是生出异样来,猛然惊觉后忙问道。
玛拉·菲经这么一提点也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立马把样本数据传了过去,随即调出原先数据库里的翅飞蚁数值,放在一起对比着看。
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对,除了污染值比之前高了两倍,还多了一栏新的数据。但由于数据库的分析系统还没高到能直接定义数据,所以这一栏新数据只有数值,并没有标注具体是什么数值。
“翅飞蚁喜湿润温暖,但北方干燥寒冷,完全截然不同的生态位,难道是因为这个新数据才催生出来的吗?”玛拉·菲问。
“不清楚,但绝对和它有关系。”伽法勒沉下声道,“可能是我们之前没能发现的新的翅飞蚁物种,也有可能是翅飞蚁的二次变异,这都说不准,需要送去科学院检测完才能知道结果,现在当务之急是继续深入。”
“这里才仅仅只是A1、A2的交界处。”
伽法勒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扰得他心神不宁,忍不住去想裴祈现在到污染区的哪里了,他现在还好吗……这种感觉不好受,尤其是他现在是特密S的指挥官,任何多余的情绪都会影响他的判断决策。
他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整个特密S的性命都压在他身上,他必须冷静,必须摒弃掉一切会扰乱他理智的念头。
他与裴祈之间的事,至少也要等他安顿好特密S之后才能去想,去做。在此之前,他只能也只会是一名指挥官。
“长官,前方四十五公里外有人员活动痕迹,初步判断是国安的先遣部队。”颜禾在通讯频道内说。
伽法勒说:“上去看看。”
十来架机甲贴地飞行,速度极快,底下新生的嫩草被疾行而过的风吹得歪歪斜斜的,过了好一会儿仍未复位。
“队长,有人接近。”那人警觉道。
“您好,联邦军部特密S指挥官,伽法勒·杨。”由于对方没有互换通讯频道,伽法勒使用外部通讯设备外放着说的。
“您好指挥官,国安先遣部队队长切里安。”
“都快临近A3污染区了,先遣部队的速度还是那么快,有发现什么异常吗?”伽法勒问。
国安和军部如今是联合行动,尤其事关污染没什么不能说的,自然升不起防备的心思,有什么说什么。
切里安随口便将四翼鸟的事说了出去,顺带听了一耳朵翅飞蚁的异常,不由感叹污染区的怪异险恶,随即回拍马屁道:“不过你们特密S来得也很快,这地方我们也是刚到不久,要不是有他帮……嗯可能还没你们来得快呢,我记得我们应该比你们早进来半个多联邦时吧,不愧是常年进军污染区的主力,能力就是不一般。”
伽法勒没错过他话里匆忙搪塞过去的那个人,心下一动,不知怎的直觉那人定是裴祈。
没有推论,没有理由,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人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精神网络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朝四周铺开,几十架机甲挨个暗中扫描过去,仅仅只是过去一分钟,脑海便浮现出人不在这里的结论。
他走了。伽法勒想,我又来迟一步。
“玛拉·菲。”伽法勒忽然叫她。
这声音太低太沉了,配上得天独厚的嗓音条件简直蛊到没边,像勾人心魄的男妖精。伽法勒什么时候这么叫过她?反正在玛拉·菲有生之年从未听过,几乎条件反射绷紧了脊背上的皮,鸡皮疙瘩起了全身,就差抖给他看了。
她惊恐万分,第一反应伽法勒要不是被夺舍了,要不就是有脏东西上了他的身。
“长官你别这样喊我,我有错你随便罚,别让我受此酷刑。”玛拉·菲字字诚恳,后面觉得这还不够,甚至咬牙忍痛割爱,“算了,我不要您的军火了。”
“军火会给你,少贫嘴打岔。”伽法勒说,“正经点玛拉·菲,我还想把特密S交给你呢,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得下心。”
一听接下来的军火有着落,玛拉·菲瞬间心花怒放,刚刚脑海里盘算着要拉队里其他人给他做法驱邪的念头立即烟消云散,巴不得伽法勒每天都抽这样的疯。
她最喜欢这种甜蜜的负担了……等等,什么叫把特密S给我?
甜滋滋的泡沫啪一下破裂开来,直冲云霄的心情没半点缓冲,一朝坠落,直接把底下的人砸得眼冒金星,头昏脑胀。
“你说什么,把特密S给我,你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玛拉·菲欲盖弥彰地想活跃僵持的气氛,“别逗我玩了长官,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哪会指挥啊,纯武夫干不了文官活儿啊!”
玩笑话迟迟等不到回应,饶是大心脏如玛拉·菲都被逼得七上八下,恨不得亲自动手把那句晦气话给重新塞回娘胎里。
最后还是颜禾出声打破寂静:“你想做什么长官?你要一个人深入A3吗?还是——”
“更里边的A4,A5污染区?”云谈轻声接上话。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一句类似遗言的告别就足以让他们猜到很多。
伽法勒无奈:“怎么在方面都这么不好糊弄呢。”说着他注意到其他人早在玛拉·菲抖机灵活跃气氛时就开着机甲,在他周围自发围成了个圈,把他密不透风地圈在圆圈最中央。
他挑眉笑了一声:“怎么,要审我?”
“为什么?污染指数虽然在在缓慢上升,但它并没有严重到要让您现在就深入A4,A5的地步,为什么您要现在就进去?”洛妤浑身发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没有了您,特密S还是特密S吗?”
曼莱依皱眉:“科学院研制的防护服最多只能撑到A3,元帅怎么可能同意让您进去送死?”
“停停停,还真要审我啊。好吧,我回答几个。你说得不无道理莱依,但结果就是他们是真的同意了,签署文件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现在传至你的控制屏幕。至于防护服——当然是科学院新研制的,防护强度撑到A5都没事。”
难怪那时候的防护服是由贝语清博士他们亲自送来的,难怪换防护服的时候,伽法勒比他们用时都要久。玛拉·菲想,怪不得他在临行前还专门给沃伯利上将打了个通讯。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不会回来的准备。
伽法勒边说边开着机甲从包围圈的上空驶离,声音平稳有力:“记住,特密S无论有我没我,它都是特密S,而你们是特密S的核心。”
这话太刺耳了,落在玛拉·菲耳里跟遗言没区别。在她这里,伽法勒这一辈子都不应该和这个词搭上边。
不都说祸害遗千年么,那像伽法勒这样的大祸害就该活到牙都掉光,头发稀疏乃至秃顶,然后寿终正寝才对啊。
怎么可以英年早逝?
于是她突然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那防护服是A2的,进去干什么,想死也不是这么找的。”伽法勒想都没想直接驳回,说,“听话,在A2呆着。就像上次一样,信我。”
玛拉·菲却低声道:“哪样?断胳膊断腿,还是这次直接死在里边?”
“怎么都默认我会死,都不想我点好的?”伽法勒无奈,“就不能是你们长官福大命大,成功解决污染再全须全尾地回来么。”
无一人回话,这让伽法勒感觉自己像是在说单口相声。
“行了,都丧着个脸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伽法勒到底还是拿着群人没办法,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也是他这一趟最放心不下的。
“您真的能回来么——”
西蒂莉刚脱离生命舱没多久,至今连玫爵的死都还没能接受得了,眨眼间又要失去朝夕相处的长官,已经尽力忍了又忍,到最后却还是红了眼眶。
“你们一个个都真狠心啊。”她颤抖着声,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
伽法勒是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催泪似的气氛,特别是在西蒂莉说出句话后,无疑是将一颗舍不得分别的真心捧到了他面前,无论他说什么都会伤害到脆弱的它。
他纵然再混账,也看不得一颗因他而四分五裂的心。
本该如此的……
可世事无常,他这次注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颗心碎在他面前。
事关裴祈,恕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没办法停下追赶的脚步,污染区深处有他牵挂的人,他必须去找他。
“我会努力回来。如果你们放心不下,可以留在A2等我三天。”
他没再往后说了。
三天足以说明一切。
当他再次踏进A3污染区,恍惚中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周围的场景相较上一次并无多大变化,成群结队的变异物种仍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呼啸的风刮过丛林带来森然的感觉,与上次唯一不同的可能只有这次机甲的信号系统没有紊乱。
冥冥中他能感受到这片土地在欢迎他,深处在呼唤他。
那是一道似叹又似吟唱的空灵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清在唱什么,只是有种莫名想要归家的念头。
正如落叶归根那样,漂泊的灵魂徘徊一生,终要回归故土。
他不自禁抚摸上自己的心脏,放缓呼吸,感受着内里的渴望,在精神网络触及到A3污染区的大地时,灵魂仿佛在震颤。
那一刹那,他触碰到了维奥拉的愿望。
在她的愿景下,A3深处的通道无声显现出来,昏暗悠长,径直通向没有尽头的远方。
伽法勒循着指引,一路疾行,沿途光怪陆离的景色在进入通道的瞬间便被粘稠的黑暗所吞噬,周围一下子暗下来,机甲内部的方向辨认指针仿若失灵,在圆盘上杂乱无章地来回转圈。
与此同时,尖锐的警报争先恐后地在耳旁炸响,红色警示窗口一个接一个跳出,密密麻麻堆满控制大屏。
伽法勒全程视若无物,毫不犹豫向上一推操作杆,内部驱动核心加剧启动,尾端瞬间喷射一团粗厚的能源光束,推背感升腾而起,整架机甲像是凝成了一束耀眼的光,在幽暗的通道内一如离弦之箭般飞窜出去。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黝黑的前方忽然亮起微弱的光,星星点点,越汇越大,直到形成一个闪着白光的洞口。
他没有停下,也不曾放慢速度,近乎横冲直撞,一头扎进光芒之中。
星光洒落在机甲外壳,再随风散去。他的眼前不再出现红得刺眼的窗口,所有的警报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底下复杂的操作台也随之消失不见。
纯白的光团随后笼罩下来,周围一切都被尽数抹去。伽法勒环顾四周,如临新天地。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周身飘出似丝带状的荧光星团,一点一点缓缓朝前方飘去,在距离他不远处落地化作了道门。
推开门,四周的纯白背景如潮水般褪去,门也紧随其后化作星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位背对他坐在床上,一头靓丽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的女人。
房间很大,布局简约整洁,不远处一张小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纯洁的百合,暖调的灯光从高处打下来很是温馨。
只见女人张开双臂,轻声唤道:“卡曼瑟——”
在她的斜前方,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孩跌跌撞撞地投入她的怀抱,一双浅色的大眼睛澄澈得像湖面。
那是小时候的裴祈。
伽法勒茫然地伸出手,指尖却凭空穿过了床沿,像是抓了把空气。
是幻象。
可他现在不该是在污染区吗?怎么会到这里?
他仰起头,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望着眼前的一切,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面前的女人似是有所察觉,抱着孩子缓缓侧过头,视线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伽法勒所站的地方。那熟悉的目光让伽法勒忽然梦回他第一次踏足A3污染区。
在他神志不清,近乎昏厥的时候,她所投下的目光也是如此……温和柔软。
是她给予了他祝福,送他来到这里。
——所以,这里难道是维奥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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