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小记唐僧不会死》Yolo晴天

3、长生执念 终于，瞭望

　　终于，瞭望哨传来消息：唐僧来了！白骨夫人亲自带队，我们一群小妖浩浩荡荡地埋伏在山路两旁。我蹲在草丛里，看着那个骑着白马、面容清秀的和尚慢慢走近，心里嘀咕：“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肉也没见得多晶莹剔透。”
　　按照计划，白骨夫人化身一个美丽的村姑，提着篮子前去搭讪。一切顺利，直到那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猛地跳出来，火眼金睛一闪：“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结局可想而知。夫人狼狈地逃了回来，第一波攻击失败。
　　“该死的弼马温！”夫人气得摔碎了一个心爱的玉盏，“启动第二套方案！”
　　第二波，第三波……每一次，那位神奇的猴子总能识破。绩效指标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这些小妖喘不过气。洞府里弥漫着失败的气息——我们就是那被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在夫人第三次变身失败后，她召集了我们，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同志们，形势很严峻。取经团队实力超乎想象。但是，长生不老的机遇就在眼前，我们不能放弃！我决定，启动最终计划——‘真情流露’！”
　　这个计划需要我这个洞府里公认“脑子最灵光”的小妖来唱主角。任务很简单：扮成一个被妖怪掳掠的善良书生，在唐僧必经之路上演一场苦情戏，博取同情，然后趁机……你懂的。绩效加分丰厚。
　　可我站在那条小路中央，看着唐僧师徒慢慢走近，心里却打起了鼓。那唐僧看着确实面善，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慈悲为怀”。孙悟空则扛着棒子，吊儿郎当地跟在旁边，眼神却锐利得能穿透我的伪装。猪八戒吭哧吭哧地走着，沙和尚默默挑着担子。
　　就在他们离我几步之遥时，我做出了一个改变妖生的决定。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道：“长老救命啊！我不是坏人，我是被妖怪逼的！他们让我骗你，说抓了你就能完成KPI，吃了你的肉能长生不老！可我觉得这就是个忽悠妖的骗局啊！”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孙悟空的金箍棒瞬间指到了我的鼻尖。唐僧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猪八戒嘟囔着：“嘿，这妖怪倒是实诚。”沙和尚继续沉默，但眉头挑了一下。
　　我一股脑儿全交代了：“长老明鉴！我们夫人，就是白骨夫人，她给我们下了死命令，抓不到您，我们绩效不合格，就要去扫厕所！可小的觉得，强扭的瓜不甜，违规操作要不得！再说了，‘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这谣言，谁传出来的？有质检报告吗？有成功案例吗？什么都没有！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广大妖怪同胞的、不负责任的虚假宣传！目的就是让你们刷怪…哦不，是历练！”
　　我越说越激动，干脆把隔壁蜘蛛精姐妹也想掺和，以及各路妖怪为了这个渺茫传说挤破头，却纷纷成为棒下亡魂的行业内幕全抖了出来。“那些有背景的妖怪，最后都被接走了，倒霉的都是我们这种没根脚的！这跟人间那些事儿有啥区别？”
　　孙悟空听完，挠了挠脸，居然笑了：“嘿嘿，这小妖有点意思。师父，他说得好像还有点道理。俺老孙护着师父一路走来，还真没哪个妖怪成功吃过肉。”
　　唐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位小…小施主，你能迷途知返，实属难得。看来这‘长生不老’的执念，迷惑了太多众生。殊不知，普度众生、取得真经，才是真正的大功德啊。”
　　最后，我没有完成抓唐僧的KPI，但却意外地促成了一场“归顺”。孙悟空大概觉得我有趣又识时务，一棒子砸下来时偏了几分，只是砸碎了我身边的石头。我赶紧就坡下驴，表示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妖…不，做人。
　　唐僧慈悲为怀，给我起了个法号叫“悟实”，意思是领悟实相，不要被虚妄的执念所迷惑。于是，我，前白骨精手下绩效垫底的小妖“小白骨”，现唐僧取经团队编外人员“悟实”，跟着他们继续西行了。虽然还是临时工身份，但至少不用再为那个虚无缥缈的“唐僧肉KPI”拼命了。
　　路上，我看着孙悟空的背影，悄悄问沙和尚：“沙长老，你说，这吃了唐僧肉真能长生不老的谣言，到底是谁最先传出来的？”
　　沙和尚挑着担子，沉默地走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幽幽地说：“也许…是上天给取经路设置的一部分吧。”
　　我恍然大悟。原来最大的“妖之惑”，并非血肉之欲，而是那份对捷径、对不劳而获的永生的贪婪执念。这执念，能让妖忘乎所以，也能让人迷失方向。
　　而真正的长生之道，或许就像这师徒几人一样，在于一步步走下去，经历该经历的磨难，完成该完成的修行。至于唐僧肉？呵呵，谁爱吃谁吃去吧，我反正打算跟着团队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
　　毕竟，跟对团队，比完成不切实际的KPI重要多了。再说了，看着前面那个扛着棒子的猴哥，我觉得，比起吃他师父的肉，还是跟着他混比较有前途。至少，生命安全系数高多了。
　　哦，对了，后来听说白骨夫人因为连续多次重大业务拓展失败，被山头并购了。而那个曾经纠结于是吃唐僧肉还是留下唐僧的蜘蛛精姐妹团，好像也解散了。看来，盲目追求不切实际的KPI，真的会要了妖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