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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探陈府 诗中是什么 ...

  •   十方客栈。

      简卿九绕过陈府,隔着两条街道找到一家可以睡觉的地方。

      还未进门,门口的小二便甩着汗巾子询问到:“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呐,本店有昨儿现捕的芦花鸡,那味道甚是鲜美;还有香杀人也的花雕酒……”

      “住店。”简卿九未等小二说完便打断道。

      付完钱,跟着小二上楼去自己的客房。

      “客官,我帮你拿包袱,您二楼请。”小二说着打量着简卿九白嫩单纯的面孔,一边引着她向二楼走去,一边示意将包袱给他。

      “不必,我自己来。”简卿九微侧身拒绝。小二这时才看见少年腰间挂着的那柄刀,微顿了下又迅速恢复正常。

      光顾的客人多了,见过的习武之人不计其数,但是看似这般不因世事的还真是少见。

      亥时初。

      洗漱熄灯后,简卿九躺在客栈那张软榻上,闭着眼微憩。棉被被裹着身子,暖意从后背漫上来,她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被面的暗纹,忽然想起前些时日在荒林里蜷着的树杈子 —— 粗粝的树皮硌得腰背生疼。这么一想,白玉般挺翘的鼻子便轻轻皱了下,像只被惊扰的小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随即又松开,嘴角偷偷勾了丝浅淡的笑意。

      包袱内无甚贵重物件,两身换洗衣物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压得没有一丝褶皱;几个小绿瓶并排摆着;最下面,黑色夜行衣被叠成巴掌大的方块,旁边压着一封封缄严实的信。简卿九指尖碰了碰信封,像是想起什么,轻眨了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随即又轻轻放下。

      换夜行衣时,她动作利落却不慌乱,系带子都要对齐衣襟的纹路,最后拎起刀握在掌心,走到后窗前。手指刚碰到窗闩,又顿了顿,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只有风声后,才轻轻推开窗户。月光洒在她肩头,她屈膝蓄力,像只蓄势的灵猫,纵身跳下时衣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只发出极轻的一声,身姿轻盈得仿佛要融进夜色里。

      陈府。

      白幡还在穿堂风里扑簌簌地飘摇,三进宅院里静得骇人,凄凉的月光照印着飞檐上的走兽。

      “小姐,莫要伤心了。你已有两日未曾合眼了,现在府中能主事的就剩你了,先歇着吧。”

      简卿九一路穿过回廊,瞥见沁卿居烛光未息,屋内还传有劝慰声。

      便停下脚步,见屋外无人看守,一个轻身飞上屋顶。

      掀开瓦片,只见一身素衣女子靠着凭几,默默低泣,似若无骨的芊芊柔夷捏着一方丝绢轻轻擦拭着哽咽道:“英莲,人人见我都如此劝我,外人面前我尚可装一装,现在...母亲昏迷未醒...哥哥在牢狱里也不知怎样,我实在无法合眼,你便让我哭一哭吧。”

      英莲看着从小照顾的小姐,心中疼惜一片:老天爷真真是不开眼!老爷刚死,少爷又进牢狱,夫人晕厥一直未醒,偌大的家里只有小姐孤身一人苦苦支撑着,盼望老天放过这一家人,可怜可怜小姐吧!思及也不免落下泪来。

      简卿九看着屋内两人相拥哭作一团,水凌凌的黑眸里漾开细碎的同情,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忽闻廊外脚步声急促靠近,她立马抬手盖回瓦片,腰身一矮贴紧屋檐。

      “小姐,夫人方才醒了,说要见您。”门外丫鬟说道。似是听见英莲的祈祷,夫人竟然醒了!

      屋内安静了一阵,似是突然被这个近日唯一的好消息惊住了。

      “小姐,您听见了吗,夫人醒了!太好了。”英莲激动道。

      素衣女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快!英莲,快为我更衣。”

      待到她们离去,简卿九只看看几个匆匆的背影,也跟了过去。

      后院正房内。

      还未及近,远远地便闻见一股苦涩的汤药味道。

      顾云琦饮下府医端来的汤药,刚躺下,便见女儿行色匆匆赶来,接着落坐床边,紧握自己垂在床边的手,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没有说话。

      立于一旁的刑嬷嬷见状,将下人都带了出去,把屋内交给这对可怜的母女。

      待到房中仅剩下母女二人,互相安静的看了一会,顾云琦才满目疼惜缓缓地开口:“委屈你了,我的秋萤。”

      “只要母亲和哥哥好好的,秋萤就不委屈。”陈秋萤先是微微一笑,而后哑着嗓子回道。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简卿九在窗后听着母女二人的倾诉,眼眸不自然的闪烁了几下。

      二人说完最近几日府中发生的事后,突然提起:“你父亲和兄长都是遭人陷害的,且你兄长那样的人,从不去花楼,也从不喝花酒,其中必有隐情。”

      “我知道以哥哥的性子是不会做出此等事来,只不过当时围观众多,一时难以辩白,至于爹爹...不是运送药材被山匪截杀吗?其中怎会...”

      “你爹爹出行前曾将一封信交于我说,如果他遭遇不测,便传信给你阿瓒哥哥,请他相助。”说着从枕芯的夹口处抽出一封信来。

      听到此处,简卿九眼睫轻颤:阿瓒......

      那么路上遇到的那人,会不会就是……

      陈秋萤在陈母的示意下打开信封,上面写到:

      同簪碧玉节节攀,我披铁甲立危岩。

      君润田畴通水道,我淬星芒断血澜。

      穗藏锋刃君休近,身化柔笛众可欢。

      若问青白何处辨?一入烟岚一在渊。

      这?一首诗?

      陈秋萤抿唇思索无果便问母亲:“母亲,父亲怎么写了一首诗?这是何意?”

      “唉,我和你兄长思前想后,一直没有弄明白其中的蹊跷,你父亲如此隐晦,只怕其中关联不小。”陈母神色复杂了几分。

      母女二人一时无言。

      “你哥哥出事之后,我就写信秘密寄往梵音寺,想来你阿瓒哥哥若收到的话,应该也快到了。”陈母低声轻语道。

      陈秋萤呼吸一滞,不知作何反应。

      良久,陈秋萤想起来一件事:“明日大伯他们要上门,母亲,我该如何做?”

      陈母听后厌恶道:“哼!你那大伯一家平日里就总与我们过不去,一直觊觎我们陈家药铺,没事就给我们使绊子,只怕明日不会好过......为今之计还是得尽快将你兄长从牢狱里救出来,他身子从小就弱,怕是撑不住牢狱里的苦寒啊。”

      “兄长那娘您放心,我已经拜托燕家兄长出面同知府大人斡旋,这案件疑点颇多,知府一时也无法给哥哥定罪...且幕后之人没有得到想要的,也不会对哥哥怎么样的。“ 陈秋萤立马回道。

      顾云琦心疼地看着从小娇宠到大的女儿:“我的女儿...真是长大了。”

      说完抬手轻抚了抚女儿脑后的乌发:“明日...我们娘俩一起,我倒要看看那群豺狼...要如何赤条条的生吞活剥我们!”

      陈秋萤含泪温婉一笑俯拥着陈母:“嗯,和娘一起。“

      片刻后,陈秋萤从陈母房中出来。

      路至长廊时缓慢踱着步子,毫无所觉身后不远处缀着的一道纤细身影。

      阿瓒哥哥自那事后便从未出过梵音寺,母亲虽是他亲姑姑,但这么多年也已从未联系,又怎会却确定他一定会前来相帮?便是那位也不会准许,难道...和那件事有关?

      想到这脚步突然顿住,呼吸也不免急促起来。

      “小姐?怎么了?”英莲见陈秋萤突然停住问道。

      陈秋萤回神遮掩一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说完抬脚向自己房间走去。

      看来,又要不太平了......

      跟到这,简卿九想要知道的已然全部知晓,只是那首诗还得想办法拿到。而后便转身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蓟城仇叶街一隐蔽宅院内。

      青石板路泛着微凉潮气,池塘水面映着细碎星光,漾开圈圈浅纹。塘边有一惹人注目的白玉兰树,枝桠舒展如素手,青白色花骨朵裹着细密绒毛。恰好屋内烛火未熄,暖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漫出来,给玉兰树镀上一层朦胧金边。

      “主子,探子来报。”玄凌叩门道。

      “进来。”屋子里传来温润的嗓音。

      玄凌推开门,只见男子侧身正坐在檀木桌后,暖光漫过肩头将月色锦袍的暗纹晕得愈发清晰。脊背端正,身姿颀长。左手轻按书页,指骨分明的指尖泛着烛火的暖光,衬得身姿愈发清隽雅致。

      玄凌上前拱手道:“刚探子来报,说陈夫人已经醒了。”

      男子不动声色道:“那便去准备一下,趁着夜色,你拿着这颗玉珠去陈府走一趟。”

      那是一枚天然的虎睛玉石,上面刻有一‘瓒’字,玉石内仿丝质的光纹,看起来犹如一颗虎眼。

      玄凌双手接过道:“是。”

      翌日

      陈家母女在偏厅刚用完晚膳,侍从婢女们从容不迫的收拾着。

      就在这时,陈府门口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为首之人身穿一件绛红色圆领窄袖锦袍,腰间束着一条深棕色蹀躞带,手上盘着一串打磨圆润的檀珠手串——正是陈家大房陈世。身后紧跟着一面色不善的青年——陈勇。

      刑嬷嬷听了门房传话,眼中划过一丝担忧和嫌恶,移步上前:“大房他们来了。”

      “来了谁?”顾云琦听后和陈秋萤交换了下眼神问。

      “陈勇、陈世。”嬷嬷回道。

      “‘走吧秋萤,一起去会会他们。”

      遂即,母女一起起身向堂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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