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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玉良缘 ...

  •   “爹爹,快告诉我后来怎么样了?”粉雕玉琢的小男娃在江烈的怀里艰难蠕动着,撒娇着叫他多讲些当年旧事。

      旁边的女人已见孕态,懒懒地坐在藤摇椅上轻轻晃动着,闻言发出清脆的笑声,“牧安啊,来娘这里,你爹爹那个木头啊,后来就死死跟在娘身后,给东面的城池都送了诏书,回到燕地,你爹爹突然把身上的小刀送给娘,叫娘嫁给他。”

      葵安一把把蹦蹦跳跳而来的江牧安抱住,捏了捏他的脸蛋,“牧安说说,哪有送姑娘小刀求亲的?所以娘即刻就拒绝了。”

      牧安撅着小嘴,“娘,我不要听这个,我要听那个崔虞候,他是不是特别会打架,哐当哐当那种。”说罢,江牧安还假装双手拿着剑舞动起来,又一下子弹射出去,下了台阶,在院子里捉起了蜻蜓,“娘,你说妹妹会不会喜欢蜻蜓?”

      葵安又掩面笑起来,“瞧咱儿子,眼见着要过八岁生辰了,还这般不成样子。”她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崔桓倒是和牧安有缘,前些时候他高升,我才找着机会替牧安定下这个师父。”

      江烈微微笑着,“牧安有难了。”他向江牧安望去,见他还蹲在花草之中寻觅着什么,又接着道,“崔将军为人豪爽,不爱计较细枝末节,从不树敌,但也从不肯亲近谁,如今怕是看在从前同娘子一起出使的情分上才答应的。”

      葵安两指敲着扶手,“崔桓本领高超,谁敢同他为敌?都争先恐后拉拢他呢,咱们牧安得了他的教导,日后也定是如此。”

      江烈拉着妻子的手,一边摩挲着,一边道,“如今朝堂暗流涌动,陛下这样的端方君子也不得不背过身纵横谋划,咱们牧安若是高兴,一直如此也好。”

      葵安闻言叹息起来,“是啊,如今我虽能帮着皇兄处理些政事,但牝鸡司晨总是朝堂大忌,一进一退也总得仔细思量,恐叫皇兄为难。”

      “陛下的意思是娘子和牧安一同进宫养胎,眼下兵部事务繁多,我总不在府里,你们还是进宫稳妥些。”江烈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葵安的肚子。

      “皇后嫂嫂温柔体贴,我自然是心安,但那霄娘娘,着实能闹腾,我嫌聒噪,便不去了。”葵安懒懒地站起来,看着正在泥里找蚂蚱的江牧安,露出浅浅的笑意。

      “霄娘娘同娘子一同长大,先前封妃娘子不生气,眼下倒气起来了?”江烈亦站起来,给葵安披上披风,又将她揽在怀里靠着。

      “她想叫咱们牧安去同她哥哥家的婼儿订娃娃亲,婼儿虽然玉雪可爱,但她兄长着实不像话,我便不肯答应,她明明心里有数,却耍横起来,叫我再不许去她那处儿。”葵安伸手也揽住江烈,“不去便不去,本宫才不稀得。”

      江烈大笑起来,正想说些什么,江牧安便捉着一只蜻蜓跑过来抱着葵安,小小的脑袋轻轻贴着她隆起的肚子,小手举着蜻蜓,“娘,你看,牡安刚刚在莲池边捉的,这便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了。我要送妹妹!”

      葵安仰着头看了看江烈,又低头摸了摸江牧安的脑袋,笑意盈盈,“瞧瞧咱们牧安,诗句背得真好,李大人前两月下了朝平白无故拉着我说了许多咱们牧安的好话,什么聪慧不凡啊、过目不忘啊、天资过人啊,我还当他李大人开窍了,耿直了一辈子,终于学会奉承了,不想竟是实话。”说罢又轻声笑起来。

      江牧安的小嘴儿一下子嘟起来,“娘,娘自己整天翻奏折,不多瞧瞧牧安,还说人家夫子。”

      葵安闻言轻拍着江牧安的后背,“好啦,不管牧安会不会背诗,都是爹爹阿娘的宝贝儿。”她伸手接过儿子手上的蜻蜓,“你看这蜻蜓,翅膀扇起来多好看呀。”

      江烈伸手接过那只蜻蜓,蹲下身递给儿子,“牧安,稳婆说娘下月才临产,你可得好好收着,莫到了时辰,又翻箱倒柜的。”

      江牧安听着江烈的话,有些不高兴,一把夺过那只蜻蜓,小手一扬,见那蜻蜓双翅震动,远远飞开了。

      江烈揽着葵安的肩,“娘子,我总觉得还是进宫养胎好些。”

      “江烈!你明知道进了宫,母后肯定要成天说我不安心养胎,你还老提!”葵安娇嗔着,脸颊绯红,还想再说什么,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葵安,江烈这是为你好,朕的江山,没有你一两月的协理,便乱做一团了吗?”元朗着一身明黄色衣袍,从回廊处走到葵安和江烈所立的亭下,江牧安快步朝他奔去,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舅舅!”

      葵安和江烈各自行礼,葵安上前两步将儿子从元朗身上拉下来,脸色微沉,“江牧安,不得无礼,娘跟你多少次了,见到舅舅要如何做?”

      江烈在身后微微拉着葵安的衣袖,葵安却死死地盯着江牧安,直到他跪下行礼,方才恢复往常的神色。

      “你一板一眼做什么,朕的外甥同朕亲近些,你竟不肯?”元朗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佯作生气。

      “皇兄恕罪,只是牧安也不小了,要他礼数周全也是为了他好。”葵安回头吩咐身着紫衫的侍女,“本宫同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还这样不懂规矩,还不快去准备茶点。”

      元朗笑着摇摇头,转身坐下了,“你这几日不上朝,日子倒是舒坦,藤摇椅都坐上了。”

      葵安轻笑,坐在元朗身旁,示意侍女倒茶,又亲自端给元朗,“皇兄不妨先喝杯茶。皇兄,我朝并无女子为官的先例,臣妹也是因着出使贺国才崭露头角,宦海浮沉十年,从礼部到户部、吏部,才有了如今一言半句的机会,如今若是回宫修养,只怕女学前功尽弃。求皇兄体谅。”

      元朗并没有抬眼看葵安,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晃动着的那杯茶,“葵安,朕与你一同长大,朕堪堪拉开弓时,你已经是百步穿杨,你熟读兵法时,朕还在读孔孟。若你是男儿身,朕会心甘情愿将皇位拱手相让。”

      元朗放下茶杯,拉过葵安的手,“可你是女子,你的政见、你的卓识,在这朝堂之上,全然变成了危言耸听。朕实在是担心啊,担心他们把手伸到这将军府中来,伸到你的脖颈上来啊。”

      葵安闻言,轻轻抽泣起来,紧紧地握住元朗的手,“皇兄,再给臣妹一点时间罢,为灵国女子争得一些机会,是臣妹的理想、臣妹的抱负,臣妹不想将来自己的女儿武功学识超群,却要终日困顿深宅,毫无施展之处。”

      葵安言辞恳切,说到最后,竟屈身跪在皇帝跟前。

      江烈原只是两人身后立着,见状上前一步,和元朗一同扶住了葵安。

      “葵安!你这是做什么,朕恨不得封你做个摄政王,同你共治天下,可这是因为,你是朕最亲近、最看重,也最不能失去的妹妹,可要将女子纳进朝堂,撼动祖制,可决非一朝一夕的事啊?”

      元朗见着江烈将妹妹扶起,又握着她的手,安抚道,“你不愿意进宫休养便算了,只是,一定要保重好身体,饮食熏香,身上穿着的衣物,全都要仔细检查,也不准为了政事劳累了自己。”

      葵安破涕为笑,用手擦了擦眼泪,起身行礼,“多谢皇兄。”

      “你瞧瞧,又见礼了,姑娘大了,如今每回见朕都要行八百次礼。”元朗同葵安都笑起来,他又抬眼去看江烈,“江烈,你看看你,总是这么沉闷,也不怕闷坏了我妹妹。她今儿个敢这么闹,肯定是你惯的。”

      江烈闻言也跟着笑出来,“陛下说笑了,陛下对葵安无有不依,她才敢大放厥词,陛下来之前,她可正斥责我呢。”

      葵安当下便佯嗔道,“好啊好啊,你俩自小一同读书习武,倒生了默契来挤兑我来了。”

      元朗大笑起来,方才他将江牧安抱在腿上,江牧安软软地贴在他身上,这会儿便睡着了,“朕不同你们夫妻说笑了,牧安睡着了,朕还有许多奏折没看,就先回宫。”

      江烈即刻上前去接睡着的儿子,躬身行了个并不规范的礼,“恭送陛下。”

      葵安也撑着桌子起身,依旧是规规矩矩行礼,“恭送皇兄。”

      元朗点点头,又嘱咐葵安道,“母后将苏嬷嬷送来将军府伺候你了,约莫到了,记得差人相迎。”他行到长廊拐角处,又回首对江烈说,“好好护着葵安,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朕惟你是问。”

      葵安夫妻抱着孩子,眼见着皇帝走远,葵安才回头对那紫衣侍女道,“紫云,同门房通报的说一声,下回若再来不及通报,便去庄子上看门罢,那儿清闲,不用他严阵以待。”

      紫云笑着柔声道,“公主总是这般雷声大雨点小,下人们怎么会放在心上?”

      葵安伸手扶着侍女,“本宫着实累了,扶我回房吧,若是苏嬷嬷来了,便请她来房里一叙。”

      紫云低声应下,便不再多话。

      江烈抱着儿子走在葵安身后,轻轻地拍着儿子的背。

      不多时,一行人消失在转角处,侍女们将茶盏和藤椅挪走,院中又是一片寂静,恍若人迹未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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