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酒中歌 长岛冰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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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发浓郁，午夜过半，歌舞伎町所有的狂欢都将散场，就连夜风都变得冷淡沉默起来。
但那条小巷，却在琉灯离开不久后，莫名其妙地再度热闹。
黄色的警戒线将小巷坑坑洼洼的部分围成禁入区，身着黑色防/爆服的警/务人员和身着黑色西装的特殊部门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手中拿着用途不明的奇怪机器，对着那些残留的战损痕迹翻来覆去地研究。
警戒区的中央站着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士，西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被打理成略显老气的规整三七分，浅淡的眉毛微微拧起，周身散发着仿如教导主任般的威压。只有瞥见他英挺清俊的面容才会恍然惊觉，原来他最多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罢了。
二十七八岁的“教导主任”先生垂着眼，盯着脚边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浅坑。
他观察了半晌，又抬头环顾四周，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电线杆。
他走向那根水泥柱，月光与夜色将石灰色的水泥调配成更幽暗的阴影色，饶是如此，他还是注意到了那道划痕。
卷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的女士从一旁走过来，打断他的沉思，把手上的平板呈给他看。
“课长，已经确定了，是幼虫型自然使魔，等级不高，但自带腐蚀技能，周围的侵蚀痕迹很大概率就是由它造成。它的行动轨迹十分混乱，初步判定是误入人类世界。至于它的诞生源是不是我们所追查的那一个，目前还无法确定。”
课长先生看向平板页面上那张复杂的曲线面积变化图，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片区域。
那一处的曲线上升的十分之高，比之其他上升点，简直是高峰与丘陵的区别，示意色也从黄绿，变为更令人不安的橙红色。
他又扫视周遭仿佛狂风过境的痕迹，问道：“这是哪里测出来的？”
精致女士伸手指向某个被特意圈出来的区域——也就是琉灯曾变身的巷口：“是那里。”
另一边黑眼圈很重的中年男人，原本手持着形似温度枪的奇怪机器到处扫描，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也走过来。
他顺着女士所指的方向望去，有些疑惑：“那儿有什么问题吗，课长？”
课长再次敲击曲线中变化最强的那处，十分笃定地下结论：“魔力场阈值过大，感觉上也与其他地方的场反应遗留不同，不是同一个。”
中年男人也看着平板，说出自己的推测：“也就是说，当时有两只使魔，在这儿产生冲突，打起来了？”
精致女士有些担忧：“如果真是这样，赢的那只会逃去哪？”
若真只是如此，那只需在另一只使魔狩猎之前，抢先抓住它干掉，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课长瞟了眼夜色中静默矗立的那根电线杆。
不是使魔，甚至，那都并非魔物。
那明显是被重新炼制改造过的魔力场，散发着仅有他能感知到的、若有若无的威压。
他既无比熟悉，又从未见过。
麻烦大了啊。
心头涌动万千思绪，但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自己的两名直系下属，忽然深深舒了一口气。
“今天太晚了，战损报销和加班费先记上，明早交给我。另外，通知一队成员，明天下午开会。以上，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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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层太高的好处与坏处，都是光线过于丰沛。
尤其是晌午的日光，简直是最无礼的客人，不管不顾地穿过半透明的窗帘，洒满整间公寓。
琉灯被这日光惊醒。
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大脑昏沉飘忽，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然后他缓缓动了动眼睫。
被窗帘削弱的正午阳光落到他脸上，变得模糊而斑驳，将他的侧颜映衬的如雪如瓷，睫毛的阴影落下，交织出一种迷梦般的色调。
良久，他才终于摆脱错乱拼接的梦境，回到人间。
他起身走向洗漱间，路过客厅时抬眸瞥了眼落地钟，黑色的简约实木落地钟滴滴答答，时针即将走到正上方的位置。
果然已过十一点了。
但他并不着急，也没什么可急的。
随手为自己准备一份早午饭，趁着面包还在炙烤的间隙，他端着咖啡杯走到窗边，垂眸俯视窗外。
落地窗的纱帘被风撩起，半遮半掩地将白日车水马龙的东京绘卷铺展给他看。
他瞧了一会儿这片过分熟悉的钢筋丛林，忽觉有些无趣，便转身打开电视，目光流转向电视屏幕。
屏幕一亮，装修成八十年代夏日加州风情的度假酒店就映入他眼。
穿着香槟色丝绸睡衣的青年慢慢呡着温热的咖啡，面上还带着倦容，漫不经心地看主持人狂热夸赞那座酒店仿佛永不落日的黄昏配色。
咖啡很快见底，琉灯随手换台，并转身去看早午餐好了没。
电视画面一下子从悠闲的小岛海滩，转换到繁忙的涉谷和新宿街区。
新闻播报员声音甜美温和，说出的每个单词却都带着一种让人闻之心惊的恐怖感。
“……根据警视厅所给出的消息透露，这起东京午夜连续失踪案件，目前已能够确认的相关受害人为93人，其中男性受害人为66人，女性受害人为27人。其中90人全部都是在出入风俗场所或地下赌那个场后离奇消失，另有3位女性则是约见网络上认识的暧/昧对象后消失。在此提醒各位市民，夜晚不要在风俗场所、赌那个场逗留，也不要随意约见网友……”
突兀的“叮”声打断连贯的新闻报道。
面包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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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过半，琉灯把他那辆吵死人的玛莎拉蒂gts停在六本木某商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搭电梯去往三层。
避开熙攘的人群，拐进一条两侧挂着些冷门当代画家的艺术画的偏僻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就是琉灯的目的地。
店门是最普通不过的实木门，墙面是手法粗粝、带着天然涂抹痕迹的杏白色。
牌匾用了一块泛着黑色光泽的木料，竖着钉在店门的右侧，设计十分素静，上面只镌刻了“燈花繚亂”四个行书汉字，这便是这家店的名字。
然而假如有行家在此，便可一眼认出牌匾本身就是一块上好的紫檀，那四个字也是出自某位书道名家之手，完全就是一副有钱也买不到的烧钱做派。
叫人看了直呼店主败家。
偶尔琉灯自己也觉得，他还是没能摆脱穷人乍富的暴发户心态，总是喜欢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烧钱，仿佛在跟着谁的脚步，学习上流人士的无聊讲究做派。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童年阴影和青春创伤吧。
有着创伤的败家店主先生拧动门把手，走进去。
一进门便正对上粗粝的托斯卡纳风裸石原木吧台，以及延伸到房顶的巨大裸木酒柜，午后阳光穿过拱形的窗户和纱质的窗帘，将原木色的餐桌、亚麻色的沙发椅、和墙角的巨叶绿植烘烤的慵懒。
吧台里此时已经站了一个清秀少年，他穿着灰底红领的西装马甲，正低头认真擦拭调酒工具。
听见门声，少年抬头扬起笑脸，一句“欢迎光临”在看清来人后卡在嘴里。
“是先生啊。”他有些失望，低头继续原来的工作。
“嗯？这可不是对待老板的态度啊，裕太君。”琉灯随手将大衣外套脱掉，挂在臂上，走向吧台后面的楼梯。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调侃居多。
叫做裕太的少年了解他的性格，并不怕他，边干活边抱怨：“最近两周客流量真的不太好，听说又有很多人失踪，真不知道东京怎么了。”
年轻人都喜欢讨论那些看似距离自己生活很远的话题，琉灯听着只觉有趣，他把外套放到阁楼的休息室，便走下楼。
裕太还在那里碎碎念，见老板没有回应，索性大着胆子抬头看过去。
然后他就被年长者那美的毫无死角的脸，那仿佛参加酒会般优雅的姿态，和颇有大正浪漫感的混搭穿着震慑了一下。
每天都被这样美颜暴击，裕太只能庆幸自己是个有女友的纯种直男，不然只要稍有动摇，估计就会沦落为与老板那群追求者相同的绝望卑恋境地吧。
不，他更惨一点，会直接失去这份兼职。
琉灯没注意小员工的愣神，一路走到吧台的另一端，刚坐下，忽然抬手看了眼腕上那只江诗丹顿。
确实已经三点过半。
“小葵没有来吗？”
他口中的小葵名叫柿本葵，是他的另一个员工，也是原本今天下午值班的人。
“她和我换班了，说是警/局要临时开会，可能要五点之后才能来。唉，大学生可真辛苦，上课、打工赚学费、小组作业，都这么忙了，柿本那家伙居然还给自己搞了个警/局的实习，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精力。不过她在警局，应该知道更多关于失踪案的事吧，等她来我要打听打听……”
三月份刚举行毕业仪式的曾大学生裕太君如是感叹。
“这样啊。”琉灯眼瞳迷离，似乎在听，又似乎走神。
他坐在吧台里，垂眸看着手里摇晃的条纹柯林杯，阳光穿过杯身的棱角，在他的手上折射出一小块虹色。
看了一会后，他按亮手机，打开LINE。
一条消息弹出，来自于头像是一副素描蔷薇画的用户。
“对音乐会感兴趣吗，琉灯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酒中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