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弦》闲生沉眠

2、第二章 给我个太傅

　　自第一日相处来看，跟传闻中半点都不像。
　　一身素衣，执笔于桌前。
　　安安静静，虽说自己只是带着念念字，划划水，但对我言听计从，这让我很是惊讶。
　　可在我看见纸上写的什么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是假象。
　　呈现在纸上的事一些很认真的鬼画符，横笔纵刀。
　　显然不是自己教的。
　　反正也是划水，昧着良心我也是夸赞了句，写的还行。
　　然后就听见一声轻笑，这却让我晚上做了噩梦，属实不太公平。
　　所以今日暮弦歌带着眼下的两抹淡青来了昨日上任的地方。
　　依旧敲了敲门，告诉了自己是谁，这次竟然一次就开了。
　　推开门进去，就听见对面人来了句，你是当官的吗？
　　我放书的动作一顿，温声修改他的话。
　　不是，我是新来的夫子。
　　自己那屁大点的官，号都排不上，还当官的。
　　说不心酸是假的，苦读十几年寒窗却料得今日开端。
　　然后又将此事咽到肚子里去，自己知道就好了。
　　屋里闷闷的，暮弦歌起身将紧闭的窗户打开，屋里吹进清风来，如此清爽。
　　在身后人紧盯的视线下，暮弦歌又坐了回去，让故念跟着他念书。
　　书呢是从启蒙读物里随便抽到一本，《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
　　自己念一句，故念跟着念一句。
　　“人之初。”
　　“……人之初。”
　　“性本善。”
　　“性……本善。”
　　“性相近。”
　　“……”
　　读得磕磕绊绊，这让暮弦歌更加确定自己这仕途快要走到头了。
　　不禁回忆起自己苦读诗书是为了什么。
　　“夫子，性本善是什么？”
　　暮弦歌与面前人平视，将那轻灵的声音在脑中散去，回答说：
　　“人的本性是善良的。”
　　“……”
　　“善良为何物？”
　　“根植于天性，践行于礼法，知行合一，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四心，表仁义礼智四种，这几种达到，便是善良。”
　　早就烂熟于心的话，转瞬脱口而出。
　　“……”
　　“不懂我还可以再多讲与你听。”暮弦歌突然想起面前这位人的身份，补充道。
　　无势无力，口腹之欲都难保，又何谈读书。
　　心里这般想着，有点可怜的念头生出，又被压下。
　　可怜别人，那谁又来可怜我。
　　“都不懂。”
　　“哦，那我再多解释一点。”
　　暮弦歌心不在焉地说着话，心里却想着如今朝廷的局势。
　　如今三大世家各占据一方，首当其冲的是就是故府，故王爷故濂，御史大夫，朝廷忠臣，皇帝的挡箭牌。
　　其次是被太子暗中收入麾下的户部尚书。
　　最后便是坐拥虎符的百里世家，将军百里清峰，只忠于朝廷，立场中立。
　　三方对立，其余人马各以自身利益为谋，隐秘于三方势力之下。
　　边塞威胁，朝廷动乱。
　　哎呦哎呦，真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
　　呵，我连个池鱼都算不上。
　　回到现在，捏着书的手挪了挪，眼眸瞥了眼垂着眸子的故念。
　　痴傻是假，瞎了眼才是真吧。
　　朝中暗流涌动，虎狼环伺，你已然入局之人，你是，我也是。
　　你故念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呢？我可是投你来了。
　　嗯，我也不贪心，给我个太傅位置坐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