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光阴过 寒来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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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大陆上风云变幻，自魂师大赛结束已经过去四载，曾经的辉煌瞩目也在时间的冲刷中变成晶莹剔透逐渐沉入河底的鹅卵石，连带着曾经在教皇殿发生的那些沉珂往事也如同昙花一现般淹没在芸芸众生间。
晓镜的失踪入一枚细小的沙粒投入大海，就连激起的涟漪都小的可怜，只是对宁风致除外，白衣的内门弟子恭敬单膝跪在红木桌前抱拳垂首道，
“宗主，我们的人已经踏遍了沙海并采集了那里全部的地形图，目前已经将图纸交给宋长老等待她绘图。”
“好，辛苦你们了。”四年时间过去，宁风致的音容笑貌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挥之不去的清忧，不过在宗门后辈弟子面前他还是那个智珠在握温文尔雅的宗门掌舵人，他温润道“下去休息吧。”
等到弟子离开后，宁风致看着手边泛黄的信件眉头紧皱，他手指轻敲桌面皱眉自言自语“宋长老的武魂是最后的希望了....我总觉得沙海的地形总有一片还未曾探明的地方。”
他起身走向阳光明媚的窗前，深邃的目光似飞跃千山万水，凝视着那片远在万里之外的死亡之海...
“命运神考，第七考修复第七座祭坛任务通过，奖励魂力提升一级，全魂环年限提升一千年，命运之光点亮。”
倾听着从九天之上缥缈传来的神之箴言，晓镜的眼缓缓睁开，那双眼中的金绿色似星河般缓慢流转，她召唤自己的武魂仔细端详镜中的她，年芳二十三的女子发丝如瀑，如海洋般蔚蓝的发中夹杂着根根分明的金丝，她的面容宛如精雕细琢的玉器，眉如远黛、鼻如琼瑶，降唇不点而朱，神态悲悯祥和端的是一副九天神女之貌。
“变化..还蛮大的...”晓镜有些失落的抚摸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风致....还能认出我吗？不过我现在也是魂斗罗了啊。”镜子里的美人面也带上忧愁却也因此淡化了神性，站在神庙处守卫的巨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
“大人，等您通过第八考后...您可以离开神庙，进行最终的测验。”他语气饱含尊重，“所以，届时您就可以去见您口中的那个人了。”他用他的右前螯指着西边最后一坛尚未被点燃的祭坛。
晓镜的目光随着他的所指落在祭台上，眼眸掠过燃烧着颜色各异火焰的祭坛，回忆起之前的试炼她抱胸思考“地心之火、生灵之木...这些祭坛分别对应世间九大元素，那么还剩下光明和黑暗两大元素...两个最强大最本源的元素。”
她转身看着主祭台中央蕴含着七道色彩的八角水晶“光明应该在哪里，那么....”金绿的眸子重新落在西方的祭坛上，神色凝重“这个应该是黑暗了...”
巨蝎只知道身为监考人员的自己不能说出太多干扰晓镜决断的信息，因此他将物资留下后就默默退了出去。
晓镜将魂力恢复至巅峰水平后，走到西方将手放在祭台上催动魂力让眉心的神纹璀璨，随之她感受到熟悉的拉扯力量，可在闭眼的瞬间晓镜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风致...”
但当她再度睁眼时眼前已经是漆黑粘稠的黑暗，“这是水底吗？”晓镜全身的骨骼被如有实质的力量压得噼啪作响。
“唔...”她吃力站起身向前，魂力艰涩的在体内经脉流转可惜抵御黑暗寒冷侵入心肺的作用微乎其微，在失去意识前她看清了不远处祭台上流转的漆黑物质，她竭力朝着祭台的方向伸出手伸出手，声音悲戚“......风致....”
“晓镜！”从噩梦中惊醒的宁风致在办公桌前猛的抬起头，他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撑住桌案喘息片刻，即便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噩梦魇到了可那蓝发女子面露绝望拼尽全力朝他伸出手的样子又是那么真实，让他心口传来阵阵钝疼“晓镜....”
他扶着桌子起身，推了把脸上松松垮垮的眼镜，回忆着在梦境中的那片漆黑粘稠中，晓镜蓝色的发就如水藻般荡漾那黑暗里，他神情带着痛苦抬手捏着额角“水绿则深，水黑则渊...那是海吗？沙漠里怎么会有如此...你还在....对吗...”他的叹息被吹散在夜风中。
如此又是数月过去，晓镜终于知道了这第八场神考中的黑色物质是什么了，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而这些世人的仇怨不得消解就沉入这无妄之海，目前的晓镜已经通过了七苦的考验，只偏偏那爱别离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松手。
“风致....”晓镜狼狈的扶住祭台，用手腕擦去脸上的滚落的汗珠，她又一次见到那如白瓷般典雅细腻的男子染血仰面跌倒的样子，那双灵动的金绿色眸子被接踵而至的幻象刺激到失去焦距，可那绝望的无力并非来自匮乏的魂力，而是来自更为深刻的东西——痛失所爱。
晓镜心中苦笑看着那残破的祭台“真的是...你一次次让我明白他对我有多重要啊...”她的哀叹在神庙里久久回响，“除了破除幻象外...如果我精神力和□□足够强大的话也可以撑过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正北那簇被点亮的银色火焰上“凛冬之境，很像大陆的极北之地，我应该可以得偿所愿....”晓镜步步踏入那扇散发银辉光芒的门，迎接来自神界的凛冽罡风以淬炼□□，她甚至有意放弃使用部分魂力防御，只仗着自己回到神庙后伤势会痊愈，故意让罡风撕破自己的皮肤，任由血液飞溅而出。
巨蝎就这么看着一次次遍体鳞伤被银火祭台丢出的晓镜叹息，他退到神像前满眼疑惑，如往常那般对着神像发出疑问“我主啊，不过是无妄之海的幻象，她为什么一次次的拒绝放手？人类也会有如此真挚的情意吗？”
他本没有想过神明会回应他，因为数万年以来巨蝎唯一一次见到神迹降临就是在晓镜出现的时候，命运之神降下神念确定了自己的继承人。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因为....那是支撑她...信念的存在....”巨蝎的小眼睛瞪大，很快就蓄满泪水，
“我主.....”他听不懂命运残念的话，更不懂人类那复杂晦涩的情感，但是他知道自己侍奉的神明已经苏醒，并且终于给予他回应，他凝望着蔚蓝的天空喜极而泣，同时分散在绿洲各地的众火蝎也感应到了他情绪，他们也举起两只前螯对着天空有节奏的敲击起来。
“这些火蝎疯了吗？！”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蝎子同时做这些宛如举行某种祭祀仪式的举动还是很骇人的，七宝琉璃宗所属的敏攻系魂师不敢再逗留他记下此地坐标后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沙海尽头。
那名武魂为蝮蛇的敏攻系七宝魂圣朝着沙海外疾驰，‘宋长老的判断果然正确，先前弟子所绘制的图纸果然是有疏漏的....绿洲啊这简直是神迹啊。’
时间稍微倒流到五日前，宁风致带着那些弟子历时四年测量绘制的星罗沙海地图去了藏书阁并落下禁制，五日的时间里没有七宝弟子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五日后的清晨藏书阁大门开启后，笼罩在他们宗主身上四年的阴霾突然如拨云见日般消散。
随后宁风致便秘密召集了宗门里最擅长隐匿和速度的自己，他还记得宁风致温文尔雅的声音仔细叮嘱过“卢林，这是宋长老计算绘制的沙海地图，我需要你去一探虚实，哪里可能会有强大魂兽看守，所以这瓶模拟火蝎气息的药剂给你，你只要确定坐标无误就好。”
其实卢林有很多疑惑，比如为什么宁风致会笃定宋长老所计算出的图纸是正确的，沙海他几乎踏遍了都别无所获，比如那瓶没有任何标记的火蝎气息模拟药剂从何而来，再比如发现火蝎后又能如何等等，只是出于对宁风致的信任他没有提出任何问题就再次一头扎入星罗。
不过事实证明宁风致的判断是正确的，完成任务的卢林现在全速前进目标直指七宝琉璃宗，他要在第一时间将信息带回宗门。
而位于神庙的巨蝎有所察觉，但比起一个小小魂师的探查，他更在意的还是考核中的晓镜，于是全部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第八个祭台，满心期待着。
终于，那道他期盼已久的倩丽身影摇摇晃晃走出来了，随后她身后的祭台焕然一新，阴冷而漆黑的火焰燃起，第八道光束缓缓注入八角水晶之中，“神考完成了吗？”活了近百万年自认为平淡如水的巨蝎语气兴奋的看着晓镜。
“我不知道算不算。”晓镜感到神似恍惚，仿佛初次步入古榕的异灵空间那般思绪混沌，但她还是皱着眉看向燃起火焰的祭坛，但耳边没有传来指引的声音“现在火焰已经燃烧起来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见到巨蝎犹豫，晓镜心头有些恼怒“我已经离家将近五年了，您至少让我报个平安吧。”
被困在这沙漠绿洲的时间里，晓镜大抵摸清了巨蝎的性子，作为上任陨落神祇的属臣他对命运之神无比忠诚，这份忠诚甚至迫使他违背了天性，让他数次暴露在阳光下只为了膜拜命运神像，且他心思细腻每每晓镜从祭坛的考验中出来后，她总能看到新鲜的水果饭食。
而真正让他们关系转变为接近友人的事件还是晓镜在巨蝎不在绿洲时，与他的族人站在一起对抗入侵争夺地盘的万年沙蚺避免火蝎族群出现大量伤亡，自那件事后巨蝎对她就亲近了很多，何况本也是巨蝎最先承诺过第八考后允许她归家，这也是为什么晓镜感和他表达不满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在得到巨蝎勉为其难的首肯后，晓镜用尽全部的克制力去摁耐住雀跃的心情，“多谢前辈成全！告辞！”离开前，她还是分别对神像和火蝎各行了一个大礼感念他们的帮助后，才带着从神考中得到的奖励离开。
神像目视着晓镜远去背影的样子一如初见，只是她身上的光辉黯淡几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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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光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