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起势 其实我们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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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敛州这次被紧急召回首都，大事有两件。
一则是征兵谢幕，洲际战争时强制兵役一直如此，每年会有一些地方有反抗情绪，但今年确实是闹得难看，这事儿还是从码头特大事故里衍生出来的。
特大事故由联盟指导组亲临，警署也只能听指挥做事，首先就抓了好几个做偷渡的蛇头，他们禁不住严刑拷打，吐出有不少想要偷渡出去、或已经偷渡出去的Alpha，自去年断税案开始，不少Alpha被拖欠工资、家中只有一个Alpha的家庭也没法承受，宁可让Alpha偷渡出去也好过死在战场上，或者等战争结束再回来。
这样的大宗的偷渡案联盟却只能内部处理，不可让舆情影响现在的军心。
二则，是最近两个月联盟事多，乔教授投身利普道，陆庭长去柏南监军，首都的抑制剂市场一直有异动，直到最近，和平大道与新区都出现了大量非监管抑制剂。
这次抑制剂并不是单纯私人造假，AO抑制剂都以低价售卖，现在连Alpha抑制剂的市场也不稳定，此事更是绝密，若是Alpha抑制剂掺假，那Alpha的易感期简直无法控制，这会造成整个国家的动荡。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联盟首先的怀疑方向就是蒙斯托克或者达斯加，没有证据不能下定论，但是现阶段需要国家全面回收市面上的抑制剂，此事劳民伤财，但不得不行。
国内几个财团，K社现在都无法支付码头特大案件巨额罚款，责任管理人应铎自那日后不知所踪，是否畏罪潜逃也不可知。
姜家现阶段将大额资产都放在了利普道，利普道前期准备工作就消耗掉姜家所有的流动资金，而新区的小司令也是在A号地内被消耗后无法来做此事。
这也是陆敛州在很久之后看到了自己的叔叔陆铭瑞。
陆铭瑞在付濯文当时出事后，陆敛州还小，陆铭璋是为政府人员，在这个情况下算是被迫上任，一直掌管付濯文的财产，他为人低调，鲜少露面。
但是此举也是在联盟内部为陆铭璋造势，昭示秦修业已然黔驴技穷。
陆敛州最近无法回家，此次Alpha抑制剂市场被污染，谁也没法说是否有内鬼，于是全联盟大楼全线成立监督制度，有联盟往外的信号无论信息内容皆「叛国」处理。
陆敛州再也没机会跟纪铮说上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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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陆敛州没回家的第五天了。
阿桑带回来多瓶抑制剂，不是灯塔岛的产物。
白医生说：“先生，市面上还有别人在低价售卖Omega抑制剂。我做了一些测试，这是从前您在K社劫机的时候医生做的配方。”
“K社在K6死了之后一团乱，偷渡事故不完全统计就死了不止三十五人，还死了几个警察，”阿桑说：“而且做清洁的Omega回来说，上次老K在汤屋设宴，秦理事长也没有去。”
K社的资产纪铮很清楚，现在除了一些地皮之外，能动起来有现金流的地方几乎都被封死。
巴赫在法考案解封后尝试过换老板，但总是被新区找事，闹腾多了，只能歇业。
赔款与罚款让码头面临法拍。
乐园现在还在起诉阶段，虽然开业中但流水被监管，到不了K社。
最严重的是和平大道，那里的Omega不服管教，断不可能再给K社上供。
至此，整个K社已然被肢解成一地碎肉，虽然还在蠕动但感觉大势已去。
老K的晚宴既被拒绝，代表着他不会再被联盟掣肘，制造抑制剂这些东西对K社来说过于简单。
“先生，”白医生拿着报告过来说：“按照这些安瓿瓶来看，这些抑制剂应该同一个流水线上来，但是有些规范有些还是假冒，有人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
白医生仔细再对比，“我推测是K社现在管理混乱，有人私下发财。”
“最近新区的夜塔也很乱，”阿桑说：“新区的码头最近货船很多，人员也不太够，如果要混一些东西进来也很容易，对了先生，昨天夜塔有联盟的人来抓人，但是他们也不出示罪名，被抓的这个人家中半夜一群人冲进去翻找，他的Omega吓坏了，他跟我说，他们找的是Alpha抑制剂。”
教授只戴着眼镜看他的图纸，对他们讲现在的局势形势没有一点要关心的意思，“阿桑，我今天想吃你做的糯米糕。”
“之前Omega有了能选择的抑制剂，和平大道的情况好了很多，”阿桑说：“只是现在K社拿走了我们大部分的生意。”
“联盟若是严查抑制剂，K社会被查得更快，”白医生说：“等到时候，老K就真剩下自己了。”
纪铮听着他们谈话，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Alpha抑制剂一直都是稳定的，一支也就一包烟钱，且Alpha抑制剂的安瓿瓶工艺都很难做，背着这种成本与风险去挣钱，不如去街上卖淀粉肠。
但是这种行为会引发什么，那就是Alpha易感期的不稳定，不是为了钱，那就是想乱。
若K社想要贩卖抑制剂，就走从前纪铮售卖过的路就可以，悄无声息但也能挣钱，现在大肆售卖如此反常，是为了什么？
纪铮眯了一下眼睛，K社这不是在自找死路，而是将这个祸水无限放大，大到不可遮掩，大到逼得联盟全范围将Omega抑制剂的路彻底堵死。
K社是知道纪铮在做抑制剂了。
若联盟加入打击Omega医疗，那原料运输、设备整合、售出渠道都会被全面加严。
Omega的处境会因为纪铮开的这个头付出更惨痛的代价，这些注射过纯度更高抑制剂的Omega再换回从前的抑制剂，纯度不够就无法起效，而那时候的和平大道、码头、乐园的Omega人群会用屁股控制脑子，从而彻底失控。
这件事比纪铮想得还要麻烦，K社的措施来得比纪铮想得还要快，但是他私人的仇怨并没有想要殃及整个Omega群体。
纪铮虽没道义，但也不至于不把Omega当人看。
这是弱点。
老K从前到现在，永远可以将纪铮一击毙命。
想要应对这个危机，唯一的办法是：
Omega医疗这件事必须赶在短时间内疯狂扩张，让市面上的Omega用药在断路之前全面饱和，大量囤积，控制价格，战争只要来了，联盟顾此失彼，在艰难的死灰复燃期也能让Omega们无痛地扛过去。
上一次洲际战争，Omega的地位一落千丈，战争之后急需恢复经济，联盟对Omega再有看法，也没有办法不依附。
而战争，是伤痛也是机遇。
至于机遇要如何把握....
“你上次跟我提出的Omega腺体恢复药剂做怎么样了？”
白医生跟跟阿桑聊得有来有回，现在首都的Omgea处境会好的多，哪怕是两边在争抢生意，但确实利好Omega人群。
听到纪铮叫他，他立刻拿出胸口的笔：
“这个实验从前我有师兄一起做，他传给我实验数据跟临床反应，我在他的基础上调整了用药，也可以做。”白医生说到这里继续补充，“除此，我还做过生育腔恢复药剂与产后药剂我也有一些数据，配比做药的话也可以，另外，还有关于清洗标记的护航药物与设备....”
白医生还没说完，纪铮说：“阿桑，用我邮箱提款，你说的药剂跟之前做的药的设备跟原料，有多少进多少。让和平大道那些被降罪了的医生做洗标记与剥胎的生意，你跟他们交涉，监狱出来的Omega们如果无处可去，和平大道接纳他们，按照他们既往三六九等分派出处。”
“预备役近五年分化的Omega，白医生你负责拿到他们的体检报告，身体素质强一点你问他们是否愿意接受训练。老东西，你的枪跟军火要做得快一点了，另外，Alpha征兵已经结束，今年的数字并不理想，万一战争来了，Omega们哪怕废物也要上战场，上去就等着死，现在开始，让和平大道医生私下问询Omega们是否有意愿做军医、护士、炊事等等兵种，条件好可以是潜伏、射手，机械、商贸、他们愿意，放在岛上，我来培养。国内混乱，战争不知爆发在何时，战后重建也需要准备起来。这是我给Omega的最后机会，如果Omega软弱、胆小，那就没必要再挣扎了。”
“就这么办吧。”
纪铮走了。
阿桑有些害怕地看着丈夫，“先生是生气了吗？”
“不是的，”白医生脸色有点沉，“先生....”
白医生笑着摸了摸阿桑的脑袋，“从前先生对Omega没有指望，觉得Omega软弱、无用，肯定是你改变了先生的看法，他才愿意再给Omega机会。”
“我吗....”阿桑指着自己，有点窃喜，但是也不能表达出来，“我也没有你说的那样啦....”
往前走了两步，阿桑说：“哥哥，我觉得我的力气有点多，我跟你来摔跤吧。”
白医生插着兜看着妻子，“可是我已经做了好几天的研究，没有力气跟你摔跤了。”
“也是，你太忙了。”阿桑说：“最近每次看见你的脸色都越来越差，一直为了这些药剂殚精竭虑，还总站在海风边等我回来，你可以早点睡的。”
“我想等你。”
“你站那个石头上，我背你走吧。”阿桑把袖子撩起来，“看，我的肌肉比你大。”
阿桑背着白医生，“哥哥，我当时第一次开枪就是你教的。”
“嗯。”
“哥哥，是不是这个岛上的东西你不爱吃啊，你好像瘦了。”
“没有。”
“哥哥，你记不记得我生产的时候，你吓坏了，你说你一个研究Omega腺体的医生，怎么也会被生产吓得腿都软了哈哈。”
“有吗。”
“哥哥，我今天又收到了小知的监控，他在那里的保育院都熟了，你说，他跟着我们犯法、逃亡的，要不要就让他在保育院算了，我看他在保育院更听话，连被子都会叠了，饭也能自己坐着吃完了，人也变得有礼貌了，我看国家教的比我们好。”
“你舍得吗。”
“我想一想。”
“你舍得我就跟先生说。”
“哎呀！我开玩笑的！我只是说我们太宠着小知了！我们要改变教育模式！”
阿桑背着白医生往教堂走，一路叽叽喳喳现在的夜塔、巴赫、药品，发表对领导人们的意见，说起来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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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铮来到尘封已久的巴赫，算起来，也就是半年前。
半年前，他是这里的主人，巴赫顶楼的办公室属于他。
他最开始寄生在巴赫的地下三层，特别小的时候跟老乔睡一个床，长大了一点就在养殖场做活。
但是也就两年，因为他十三岁就被选中去了巴赫地下二层，都是未分化的预备役，他在里面上课、训练。
那时候恰逢洲际大战，K社与陆铭璋暂时放下嫌隙，一同抵抗外敌，因此K社也死伤了不少优秀Alpha。
当时的纪铮未分化，还没有到可以上战场的时候，还在巴赫地下二层练习开枪，但是电话来了，联盟反水，陆铭璋与会长发生火拼。
其余人还在静待消息，纪铮只问有没有人愿意跟他去。
不到二十人。
贪生怕死是本能，不是过错。
他知道，机会才是世界上最容易失去的东西，他若去了，或可能一战成名，他若不去，哪怕是Alpha也不知道要苦苦爬几年。
百人围堵海港仓库，他生生把老K拽了出来。
这件事还是后来这个案子重新被调查，纪铮的脸才清晰起来。
老K根本没记得他是谁，未分化的人，他不必记得。
在后脑被扎进钢钉时，老K也没想起来他。
他没觉得失望，选择是自己做的。
再后来纪铮走进巴赫地上一层，在这里当个跌码仔。
未到一年，他走上巴赫圆桌，来到地上二层。
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到达地上三层。
地上三层的办公室窗口正对着整个巴赫地宫，在这个时节、在这个时间，从窗口看出去能看见太阳落下去，云层会撕裂，露出鎏金的晚霞，巨大的花岗岩造就的城堡跟雕像会被覆盖上一样颜色的纱，纪铮喜欢在太阳变成一个小圆的时候窝起手指，看着落日掉在洋葱顶上，像一颗燃烧的红心。
巴赫的主人会在这个时候打开巴赫所有的灯，让琥珀色的光从墙外，到墙内。
外面的日头掉下去，这里的日头升上来。
纪铮已经十二年没有来过巴赫的地下三层了。
养殖场的木头早已经腐烂，地上淌着带虫卵的黑水。
他昂贵的球鞋不应该踩进这里。
小时候漏风的宿舍还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没有人修。
只是人工湖的湖水被抽干了，哪怕是这样的地下三层，也被五月的阳光照了进来。
纪铮站在木床边，对着窗口可以看到对面早已荒败的养殖场。
他放下两支高脚杯，像倒酒一样倒上了两杯牛奶，拎着一杯，轻轻撞击，发出叮的一声。
他喝完了一杯，风吹倒了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起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