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中荷

2、情书 “废话少说

　　“废话少说。”程攸宁冲乐栖回翻了个白眼，“你们坐在哪？”
　　乐栖回跟在她身后排队，语气欠嗖嗖的：“我们也才来，没位置。”
　　程攸宁十分无语地狠狠打了他一下：“那你还好意思笑我？”
　　很快买完饭，四人端着餐盘往里走，边走边找位置。
　　突然一道明媚的声音传来：“祁樾舟，这里有位置！”
　　循声望去，苏琳正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祁樾舟。
　　她长相甜美，举止得体，连笑容弧度都完美到像是教科书范本。
　　祁樾舟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两个空位，淡淡道：“不用了，谢谢。”
　　林霁初在心里直打鼓：年级第一连谈恋爱都这么与众不同？这相处模式也太相敬如宾了吧。难道这是祁樾舟计算出来的最省时高效的恋爱方法？我得好好学习一下……
　　四人走远后，苏琳对面的女生嘀咕道：“林霁初怎么会跟他们走一块儿。”
　　“林霁初？”
　　“你刚才光顾着看祁樾舟了吧？”那女生揶揄道，接着开始阴阳怪气，“程攸宁阴魂不散就算了，林霁初和他们三个是一个世界的吗就往人家跟前凑，听我一句劝，挤不进的圈子就别硬融。”
　　苏琳没了胃口，抱胸靠着椅背：“你貌似对林霁初很了解？”
　　“初中同学，我带领全班一起孤立过她。”那女生笑起来像只海狮，语气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苏琳来了点兴趣：“哦？为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假清高的装逼样儿，不就是学习好点长得漂亮点，整天拽得跟什么一样，我们班私下所有的活动聚会她都不参加，跟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似的，只可惜是公主身，丫鬟命。”那女生笑了一下，洋洋得意道，“所以我就和班上的人说，每次都是因为她和班主任打小报告，才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比如去网吧被抓那次，打群架被举报那次，大家肯定信我咯。泄密者的下场不用我多说吧，她初中被孤立了整整三年哈哈哈。”
　　在有些人的世界里，穷即原罪。有钱人不合群就是有个性，没钱就是假清高。
　　有时候被孤立并非你的错，仅仅是因为没有遵守她们那些莫须有的游戏规则便会招来祸患，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的林霁初还是当时那个林霁初，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但程攸宁她们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性格缺陷，依旧满脸兴奋地和她谈笑风生。
　　四人坐在食堂卡座里，程攸宁指着林霁初，笑嘻嘻道：“祁樾舟，有女生跟她表白，有男生和你表白吗？”
　　乐栖回永远赶在吃瓜前线：“什么瓜？我也要吃！”
　　程攸宁骂道：“滚滚滚，哪都有你，想知道自己查去。”
　　祁樾舟挑眉，看向林霁初，语气带笑：“那我确实输了，甘拜下风。”
　　林霁初想到那封表白贴，脸颊微红，拍了程攸宁大腿一下，程攸宁立马识相地闭嘴了。
　　大家转而聊起了暑假的趣闻。
　　乐栖回兴致勃勃地问程攸宁：“你暑假去瑞士玩了？采尔马特滑雪场怎么样？”
　　“挺好玩的，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二世谷，寒假还想再去一次。”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乐栖回连忙举手，又问祁樾舟，“哎，祁樾舟你去不去？”
　　祁樾舟一脸冷漠：“不去。”
　　“扫兴！到时候再喊上知聿他们。”乐栖回看向林霁初，“霁初，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
　　程攸宁连忙附和，在林霁初耳边游说道：“对呀对呀，二世谷蓝调时刻可美了，而且一点也不冷，粉雪像棉花糖，摔倒一点也不疼，酒店还可以泡温泉。”
　　林霁初垂下眼睫，飞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语焉不详搪塞道：“到时候再说吧。”
　　“也是，离寒假还有大半年呢！”程攸宁点头附和，又仰天长啸道：为什么上学的日子总是这么难熬，简直是度日如年啊。”
　　“哇塞，你竟然用对成语了？”乐栖回稀奇道。
　　程攸宁抬手打他，两个人又对呲起来。
　　祁樾舟看了一眼低头沉默吃饭的林霁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其余三人和林霁初告别，一起往校外走，准备回家午睡。
　　雅南是云城四大名校之一，一本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因此很多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有资格就读于这所学校，纷纷购入学区房，周围房价水涨船高，可谓是寸土寸金。
　　除了林霁初，其他三人都不住校，初中时他们家里就在学校附近小区买了房。
　　午休结束，林霁初一个人往教室走，突然有人在楼梯口一把拉住她。
　　林霁初回头，是她高一班上的同学，陈珂，但两人并不熟。
　　陈珂掏出一个粉色信封塞到林霁初手里，满脸祈求道：“帮我转交给祁樾舟，拜托啦。”
　　林霁初皱眉：“为什么要我转交？”
　　陈珂：“我中午看见你们一起吃饭了，我以为你们很熟。”
　　林霁初把情书塞回去：“你自己给他。”
　　两个人在楼梯间推搡了好几轮。
　　“林霁初！”程攸宁突然出现在楼下，身后跟着的正是罪魁祸首祁樾舟。
　　陈珂趁机迅速把情书塞回林霁初手里，兔子一样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霁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情书塞进校服外套口袋里。
　　“你专门在这里等我吗？”程攸宁蹦蹦跳跳靠近林霁初，笑眯眯道。
　　林霁初胡乱“嗯”了一声，若无其事般将手插进外套口袋，下一秒却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又将手拿了出来。
　　林霁初扭头看向祁樾舟，欲言又止，思考了几番，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人一同往教室走去。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林霁初最讨厌体育课。
　　九月份，太阳依旧毒辣，偏偏体育老师还要让大家先热身缓跑八百米。
　　林霁初和程攸宁把校服外套脱掉，搭在单杠上。
　　两圈跑完，喉腔一股血腥味弥漫，林霁初和程攸宁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对方，扶着腰缓缓沿着跑道走。
　　“累死老娘了，我子宫要炸了。”
　　程攸宁泄了气，呈“大”字型躺在操场上，她懒得再动，指挥乐栖回，
　　“去帮我们把单杠上的外套拿过来。”
　　乐栖回这次难得没顶嘴，很快就拿着两个人的外套走过来，半路却被体育老师喊住，让他去器材室把排球拿出来。
　　此时祁樾舟刚好路过，乐栖回见状把外套塞给他，飞快道：“帮我给程攸宁和林霁初。”
　　说完立马溜了。
　　祁樾舟接过衣服，一个印着爱心的粉色信封掉了出来。
　　他俯身捡起来。
　　信封的封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祁樾舟收。
　　毫无疑问，这是一封情书。
　　更毫无疑问的是，这不可能出自程攸宁之手。
　　祁樾舟突然明白了一切。
　　林霁初的脸红，林霁初躲闪的眼神，林霁初的欲言又止。
　　都是因为：她暗恋他！
　　原来如此。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林霁初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把情书给他，和他表白。
　　于是祁樾舟决定配合她的演出，假装毫不知情。
　　他若无其事地把情书放回林霁初的校服外套里，两个人的衣服很好辨认，程攸宁的外套背后是她胁迫乐栖迟给她画的美少女战士里的月野兔，并非常好意思地提笔落款：by一只fairy宁。
　　祁樾舟往操场走过去，把校服外套递给林霁初和程攸宁。
　　林霁初接过去的时候神情略带紧张。
　　她把外套穿上后，还自以为十分隐蔽地偷偷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
　　幸好还在。
　　祁樾舟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突然笑了一下。
　　林霁初神情古怪地飞快看了他一眼。
　　林霁初觉得兜里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迟早炸得她灰飞烟灭。
　　于是一下课，她就来到陈珂班上，把情书塞回去，语气冷漠：“我没给，我和祁樾舟也不熟，你自己想办法吧。”临走前她还好意提醒道，“祁樾舟好像有女朋友。”
　　扔掉这枚定时炸弹，林霁初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十斤，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她趴在教室走廊上，闭着眼睛微笑地感受着夏天的风吹在脸上的触感。
　　太阳太晃眼，她微眯着眼，祁樾舟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阳光穿过树荫细碎地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了一层金身。
　　心情大好的林霁初决定主动和他打招呼，先咧开嘴笑，然后抬手say hi。
　　她的耳钉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但比钻石更耀眼的是她的笑脸。
　　林霁初不笑时有些冷，笑起来却有些与她外表和气质不符的孩子气与天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祁樾舟的心脏顿时漏跳一拍，整个人仿佛快要融化在九月炽热的阳光下。
　　表面却偏要尽力表现得洒脱，眼神不知道往哪躲，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开始上扬。
　　祁樾舟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疑心这是快要中暑的征兆：“我第一次注意到，原来你有这么多耳洞。”
　　“左四右五，一共九个。”林霁初点头。
　　“很好看。”祁樾舟道。
　　“谢谢夸奖。”林霁初又笑了一下。
　　沉默了一瞬，两个人再没有别的话题，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林霁初起身往教室走，祁樾舟跟在她身后，刚好比她高半个头。
　　上次体检祁樾舟187，他在心里默默估算林霁初的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