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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坏了,我成卧底了 年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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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这里似乎是被废弃了,陈乐安再也没见人来过,不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他死后的第三天,这个地下室的入口就似乎是被什么给封死了,他看不见一点光。
还在警校的时候,他经常听摆烂的室友说要当一条咸鱼在床上发烂发臭。
现在他真想拍拍他亲亲好室友的肩膀,告诉他他已经帮他实现梦想了,虽然看不见,但是根据时日推算,“自己”应该是已经发烂发臭了。
好在他是鬼,闻不到味道。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的某一天,就在他百无聊赖的到处乱飞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穿透了墙壁飞了出去。
他终于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面对许久未见的阳光,他也只是不适应,毕竟鬼没有感官,不会眼睛痛。
没有太多对自由的激动,因为他看见本应该是建筑的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是废墟,他猜的没错,地下室的入口被人用水泥封了起来,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地板没差,上面还盖着建筑废墟的石块。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突如其来的导弹袭击炸穿这里,恐怕没有人会想到这底下还藏着一个“人”。
陈乐安环顾四周,方圆百里没见到其他的人,或许是因为这里沦为了战区,不适合人的居住,所以没人愿意踏足这里。
他迈开脚步,这是他作为鬼,第一次真正的走出他死亡的地方,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回到祖国,回去确认他想了很久的事情。
如果沈清欢还活着,他想看看他现在做什么工作,怎么生活,如果沈清欢死了,那说不准还能找到他的墓碑,他们还能做一对好朋鬼。
带着这样的念头,陈乐安马不停蹄的走,穿越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丛林,来到了边境线。
这里似乎变了样,多了岗哨亭,也架起了更先进的防护网。
“看来我应该是死了有段日子,这变的可真多…”
其实陈乐安没有细数他的死亡时间,毕竟他看不到月升日落,也没办法通过感知来画横杠计数。
他只知道,他一个鬼待了很久很久。
陈乐安继续走,他穿过了当年那个营地,里面大变了样,很多面孔都换了新,而营地也从当初的指挥帐篷,变成了现在的三层水泥房。
不过转了一圈他确认了,沈清欢不在里面。
陈乐安难得有些气馁,他并不知道沈清欢家住何处,他觉得如果自己早在警校时期就找他搭话就好了,这样不至于认识了这么久还就只知道个姓名性别年龄性格职业。
对了!警校!
陈乐安临机一动,死马当活马医,实在不行他就在警校蹲个一年半载,他不信沈清欢会不回母校讲述他光荣的卧底事迹,毕竟当他还是卧底的时候,局长就根据他的贡献,为申请过多个个人一等功和二等功。
现在想来,他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会进入校史馆摆着。
说走就走,好在虽然鬼没办法碰物体,但是可以跟着物体移动,陈乐安跟着记忆,中途转了很多趟车,终于来到了他的母校门口。
看着熟悉的校门,那警徽高悬,陈乐安站了定,他规规矩矩的对着校门敬了一礼。
做人,他问心无愧,做警察,他死得其所。
迈进校门,陈乐安看到操场似乎热闹非凡,既然来都来了,校史馆也不会跑,索性他也去凑个热闹看看究竟。
警校的操场还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很宽很大,可以容纳警校所有的学员。
操场正上方的主席台上,那曾经挂横幅的两根立柱上已经挂上了一个LED横屏,上面滚动的播放着——人民公安大学100周年校庆,欢迎各界优秀学子返校演讲。
陈乐安一愣神。
百年校庆?
遥想他毕业的那一年,学校还是90周年校庆,除去他参加工作到牺牲的那五年,那距离他死亡,看来已经有五个年头了。
陈乐安还想上主席台看看,他觉得上面应该会放着演讲稿,那里应该也会有返校学员名单。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搞没搞错啊,这么大阵仗,也不怕遇到个社恐的上了台不敢讲话了,校领导们就该庆幸我是个英明神武的大方俊美男青年,换成是个别人都不一定能压得住这个场面,兄弟们看好了,一会儿就等着我上台大放异彩吧。”
陈乐安猛地一回头,果不其然,是那个陪伴了他四年,以成为咸鱼为己任的摆烂舍友,廖珂。
“真是…”陈乐安笑了笑,他很想去拥抱一下老友,可是做不到,只能干笑着叹气,“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又多又臭屁啊,老廖。”
廖珂当然是听不到的,陈乐安看他转头看向了这群扎堆的人的后面,对着谁嚷了一句:“喂!学霸!别走那么慢啊,按着顺序你是第一个,来来来到前面来,给哥几个打个样,再慢点一会儿领导等找急了。”
陈乐安心头一紧。
能让廖珂叫上一声学霸的,陈乐安没记错的话,他们那一届,除了他本人,也就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人群之中,有一个人被从最尾端推了上来,脸上似是有些不悦,但是还是把情绪咽了下去。
那人比之前白了很多,精致的五官和棱角分明的脸型凑在一起,任谁看了都能夸一句帅气,唯一的瑕疵是那只右手,上面有一道长长的疤,和当年比,一点都没消。
“沈…清欢…”陈乐安没想到这么轻易的遇见了,他的心也安了下来,沈清欢还活着,这是他目前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至少说明他没有白死。
看着那些人互相推搡着上了主席台,沈清欢和领导们寒暄了几句,随后走上准备好的演讲桌。
主席台下是他的学弟学妹们,也是未来的警察们,陈乐安也站在其中,仰视着沈清欢。
他听着他如同描述故事一般的讨论他的卧底生涯,虽然演讲稿是写好的,但是他的故事是真实的,动人的,陈乐安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周围人群发出的感叹声。
他也跟着有些骄傲,毕竟这个故事,他也曾参与其中。
“…最后,请各位学弟学妹们牢记你们入学时的誓词,做无悔于祖国的好警察。”
在沈清欢的演讲结束时,陈乐安听到了周围雷鸣般的掌声,他也不自觉的跟着一同鼓掌,像是跟着沈清欢的演讲重新回顾了一遍那段卧底的时光,陈乐安嘴角略带着笑意,他想,他的目的达成了,也没有遗憾了,沈清欢看起来也过的挺好,他也可以去找让自己升天的方法了。
正当临走,领导接过话筒询问:“有没有同学想对你们师兄问问题的?趁着师兄还在,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陈乐安对互动环节向来不感兴趣,他没有停下,直到似乎是有人接过了话筒,对台上的沈清欢发问。
“沈师兄您好,您的事迹被老师当做典型在课上讲过,我们都很尊重您!但是我还是很好奇您的一些经历,就是在您脱离卧底身份前,被集团的警察卧底出卖后,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陈乐安停下了脚步,他瞪大双眼,感觉四周一切都暂停了。
卧底?谁的卧底?谁是卧底?谁出卖了谁?
陈乐安机械似的转回了身子,盯着台上的人看。
沈清欢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他没有否认那个学生所说的“警察卧底”这个字眼,而是回答了问题。
“卧底发送了坐标引我出去,而前来接应的队伍被卧底分成两队,由于战力分散,跟着卧底进入厂区的那一队队员壮烈牺牲,另一队被暴露了位置,险些被集团成员的包围圈一网打尽,好在是局长留有后手,派出的第二队志愿及时赶到,才掩护我们突出重围……我对在行动中牺牲的队员们很是惭愧,是我没有及时发现卧底身份,导致主要关头我方伤亡惨重,造成这种局面…”
后面的陈乐安没有听,也听不进。
逐字逐句,句句诛心。
他的脑子很乱,他想到了那场最后的行动,想到了被他带走的小队里每个人的面孔,想到了散弹枪黑漆漆的枪口,想到了他被拿走的通讯器……
问题显而易见,而他无法反驳。
站在人群之中,他听着耳边有学生的小声嘀咕,有咒骂的,有悲悯的。
他麻木着,像一座雕像,久久的才从嘴里憋出一句似是玩笑的话。
“坏了,我成卧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