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乖女孩》栖蓝心

33、Sweet 033 濡沫 “不要让苦

　　十月底，闻山县开始降温；在冬风刮来之前，学校组织了爱国电影观影的活动，下午时，巨大的白色幕布高高悬挂在足球场看台前，学生们的心都飞了起来。

　　高三学生在教室里稳坐如山，眼见高一年级的学生都向足球场迁移，高二的学生都坐不住了，末流的几个班级早就跟上大部队而去。

　　昌伟难得大发慈悲挥挥手让23班的学生去看电影，其他几个班主任见昌伟都放了行，便也松了口。

　　学生们席地而坐，草坪上并不是很吵闹。

　　幕布上的画面令人热血沸腾，战士们义无反顾，为国捐躯。

　　岑雅沅抱膝看着，眼中有光亮；池烨凑在她身边，说：“我将来要做一名律师。”

　　为天地立心，鸣不平之事。

　　岑雅沅看着他笑，说她也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两人悄悄地拉了拉手。

　　老师们都盯着高一的学生，他们才入学，都很兴奋。

　　班里的学生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有人说起了刚才岑雅沅和池烨悄悄说的话题。

　　张乐妍说她要去学医，因为她的好朋友生病了；

　　陈少玲说哪里远她就去哪里；

　　姜君说什么赚钱她学什么；

　　韦修洁难得没在教室学习，她推了推黑框眼镜，说她要一直读到博士。

　　........

　　众人问韦修洁怎么会来看电影，这个时间正是奋斗的时刻，韦修洁爆了句粗口，“md，都学疯了。”

　　众人哈哈大笑。

　　教室里，因为上次方汛破坏岑雅沅琵琶的事，班上的女生都有些孤立白依依，觉得她太妒忌人了。

　　白依依缩在座位上做笔记，这段时间，她好像什么都学不进去，成绩也下降了很多，教室里只有她一人。

　　耳边传来脚步声，是方汛。白依依停下笔，沉默地往里拉椅子，给对方让道。

　　白依依继续抄着笔记。

　　方汛坐下后，过了一会，小声的说：“对不起。”

　　“我不应该那么做，让你难堪的。”

　　白依依停下动作。

　　“你别喜欢池烨了，我也很好的。”方汛声音更小了。

　　白依依看向方汛，眼眶就红了。

　　方汛手忙脚乱地让她千万别哭，他不说了。

　　白依依沉默着扑进方汛怀里哭了起来。

　　“对不起。”

　　两人互相道着歉。

　　电影放映结束后，班里学生回教室拿书本再回寝室和家，他们惊奇的发现没去看电影的两人好像...和好了。

　　次年白依依和方汛一起考上科大少年班，情侣关系彻底坐实了。

　　白依依向岑雅沅道歉，其实白依依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岑雅沅从来没有怪罪过。

　　又是周日，曹德平和杨仁玉夫妇邀请岑雅沅和池烨一起去家里吃个便饭；老年乐团的爷爷奶奶们早就看出来了，这两兄妹才不是真的兄妹呢；但他们从这对小年轻身上看出了细水长流的味道，很稳定，又值得人肯定，所以团里半截身子入土的一群人都很喜欢他们。

　　曹德平夫妇以前住的是老式居民楼，近几年才搬到新式小区里，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有电梯，方便。

　　岑雅沅他们推脱不了，便跟着来了。两人在客厅坐下，曹德平打开电视，递给他们遥控器，让他们先看看电视，夫妇俩便去厨房里忙活了。

　　两人对视，“要不要去厨房帮忙？”

　　岑雅沅老实地说：“俺不会。”

　　池烨挽起袖子乐呵呵地去了厨房，下一秒就被杨仁玉轰了出来。

　　池烨可怜兮兮地看向岑雅沅，岑雅沅别过脸忍俊不禁。

　　曹德平将提前买好的卤菜摆在瓷盘里，问两人要不要淋上辣椒油，岑雅沅说不要，池烨说要。

　　曹德平淋了一半辣椒油，“看，这样不就行了。”

　　餐厅的壁柜上挂了很多老式黑白照片，从面容上依稀可以看出是曹爷爷和杨奶奶年轻的时候。杨仁玉指着其中一张全家福上的小女孩说，这也是她，

　　岑雅沅：“爷爷奶奶这么早就认识了！”

　　曹爷爷眉宇间颇为骄傲，杨奶奶爬满皱纹的脸上也有些羞意。

　　饭桌上，杨仁玉说起她年轻时的事。岑雅沅和池烨捧着饭碗，听得认真。

　　杨仁玉说她是从村里跑出来的，那个年代的人家都不愿意养女孩，都想早点把她们嫁出去，杨奶奶的原生家庭很穷，遇到饥荒，挨家挨户去乞食；那时提倡人多力量大，每家都有一群孩子；家里人就想把杨奶奶换亲，省的白养，杨奶奶就半夜的时候跑了。

　　“我跑的时候碰见我爸起夜，那个时候觉得他的脊背都被压垮了，然后我爸指着去县里的那条路，让我从那走，说不定能活下去。”

　　杨奶奶说，大多时候为难女人的还是女人。

　　杨奶奶沿着那条去县里的路跑了几十公里，一路乞讨，在她觉得要被饿死的时候，被曹爷爷的爸爸妈妈捡到了，他们收养了她。杨奶奶的婆母是音乐老师，杨奶奶所会的乐器都是婆母亲自教的，后来杨奶奶也在县上做了音乐老师。往后余生和曹爷爷相濡以沫，共度一生。杨仁玉这个名字也是公婆取的，跑出来之前的杨奶奶没有名字。

　　曹爷爷说，当时他父母出门时开玩笑说要给他寻个媳妇回来，没想到真的带回来一个。

　　岑雅沅感动的稀里哗啦，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父母，如果遇见这样开明的公婆，也许就不会分开了。

　　可如果每个人的人生都如出一致，那还是人生吗，那是格式化的机器人。

　　杨奶奶说：“不要让苦难困住了自己。”

　　池烨问杨奶奶后来回过以前的家吗？

　　杨奶奶说公婆带着她回去过一次，亲妈讹了一笔钱，骂得很难听，便再也没有回去了；听说他们现在过得不错，侄女儿很有钱，好像还很出名。她说父亲力气很大，却没抓住逃跑的她，给她指了条路，让她活下来，她铭记于心。

　　池烨看向身旁的女孩，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杨奶奶和曹爷爷又说了很多过去年代的事情，岑雅沅和池烨呆到三点多才离开，听的根本不想走。

　　细雨绵绵，池烨撑开了伞，两人往公交站台走。

　　岑雅沅还在回想刚刚的见闻，池烨突然侧头说了一句，“我也要。”

　　她懵懂抬头，“什么？”

　　他面庞生白，眉宇间皆是笑意，抛出两字，“媳妇。”

　　“别人都有的，我也要有。”

　　岑雅沅脸颊一热，抬脚踢他，“别说了。”

　　雨幕里行人稀少，少女步伐加快，少年斜着伞迈起大步，又欠揍地说对方腿短。

　　岑雅沅更气了，脸又红了点。

　　要是能亲就好了，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