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变枯荣》狗见愁

62、第 62 章

　　参云两人走后，有进墟集内，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指名要见宵飞练，更将地点约在博坊，在此之前，这人已经强行逼迫妖界各族参与过赌约。

　　妖族输了，就要让出领地，赢了，就可以得到龙珠。

　　龙珠被放置在博坊顶端的琉璃盏上，熠熠生辉，众妖都可以观赏到。

　　只是目前尚未出现赢得龙珠的人，或者说，没人敢赢。

　　宵飞练变身混在妖群中，观察着博坊内的神秘赌客，那人穿着一袭青蓝色补丁道袍，面目被黑雾覆盖。

　　她碰碰身旁一脸专注的牛妖：“这位大哥，现在局势如何了？”

　　牛妖鼻下喷出一口粗气，指节捏的咔咔响，双目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博坊内的战况。

　　“虎族与马族的族长刚刚输过，这次轮到我族，也不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来头。他一到这里就摄来众位妖族族长，还放话要杀命医。”

　　宵飞练打量这博坊里的神秘者，虽然并未在其身上感觉到一丝龙气，但这人与龙族有关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在妖群中看到一脸焦急的岱渊，得知狐族也未能幸免。

　　岱渊前些天与自己闹别扭，一气之下回了狐族，恰逢狐族族长离世，宵飞练听说他被推选为新的族长。

　　以岱渊这冲动急躁又愚笨不堪的性子，定是准备孤身面对那神秘客，然后输的一干二净。

　　虽然她可以肯定，岱渊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但她却不能放任对方不管。

　　本想安静避世，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宵飞练密切关注着赌局内的情形，眉头紧皱，思绪飞转。

　　骤然，博坊内传来一声怒吼，那声音源自牛族族长，这老牛一手拍碎了赌桌，变出两根大角，上去就要置对方于死地。

　　尽管牛妖速度极快，攻势极猛，却扑了个空，它的身体穿过神秘客的身体，像撞到了空气，只把自己甩出去老远。

　　气氛一时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牛妖被丢到群妖中，身体搭在地上，只剩一张牛皮和一对牛角。

　　博坊建筑上空的禁制化形成为一个透明的半身兽，朝下座群妖冷冷道：不守博坊规矩者，死！

　　“族长！”

　　宵飞练身旁一群牛妖猛地冲上去，捡起那张空牛皮，满脸愤恨。

　　但因为是牛族族长先破坏的规矩，所以牛妖们只能含恨沉默。

　　博坊内的神秘客语带不屑：“你们妖族怎么尽是这般奸诈乖邪、出尔反尔之徒？这就叫自食其果。”

　　在场众妖都知道，牛族族长原本是妖界中最讲信义之妖，可那神秘客在赌局中不停言语挑衅，这才激怒了它。

　　现在听到这神秘者再次大放厥词，侮辱整个妖族，众妖们的怒火被尽数勾了起来。

　　“这厮真的欺妖太甚！”

　　“咱们和他拼了！”

　　“就是，难道就让这人肆意欺辱咱们妖族吗？未免也太窝囊了。”

　　就在众妖群情激奋之时，宵飞练站了出来。
　　“诸位稍安勿躁，先让我来会他一会。”

　　众妖见是命医来到，便按下愤怒。

　　原因无他，妖族只信奉强者之言。

　　“听说阁下在找我，小妖特来此地赴约。久等啦！”宵飞练盯着内中的神秘客。

　　“宵飞练！你不是离开妖界了吗？”

　　失去族长的牛妖们一脸诧异，因为它们的族长在上场前问过那狐族族长，也就是这猫妖的姘头，毕竟这神秘客本身就是冲着宵飞练来的，可那狐妖却说对方早已离开妖界。

　　现在族长死了，她倒冒了出来，着实可恼！

　　“哼，管她是谁！咱们先取了这覆面贼人性命再说。”

　　见牛妖们又要冲动行事，宵飞练连忙安抚道：“各位莫急，我有办法，可以帮大家赢回领土，还请大家相信我。”

　　蚁后从妖群中走出来：“你的办法就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你该知道这人针对的不止是你，而是咱们整个妖界！”

　　附和之声渐起。

　　“对呀，再说你的手气一向很臭，凭什么要把咱们大家的领土给你做赌注。”

　　“便是丢了你的性命，也赔不起咱们整个妖族的利益。”

　　“这厮也忒狡诈，故意在博坊之内行事，用咱们妖族的规矩整自己。”

　　宵飞练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岱渊冲到众妖中，挡在她身前，拦住想要拿她泄愤的妖族。

　　“飞练是我的妻子，也就是狐族之人，谁要对她不利，就是与狐族为敌！”

　　一声嗤笑打破了眼前紧张气氛。

　　岱渊被宵飞练一掌推得远远的。

　　“我宵飞练行事向来只代表自己，与妖族各位无关，你们要起争端是你们的事，但必须在我的赌局结束之后再说！”

　　没等众妖继续发作，她已飞身来到博坊之中。

　　“尊驾久候，小妖前来赴约。”

　　“飞练！”

　　岱渊正欲跟上，被狐族长老紧紧拉住。

　　“族长，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相信族长夫人有她的考量，咱们静候便是。”

　　“可是...可是！”

　　岱渊心中焦急万分，想到那牛妖的下场，根本听不进任何族人的劝告。

　　这时，一只手按在岱渊肩膀上，带着浑厚的内力。

　　狐族见族长受陌生来客所制，正欲动手，被长老挥退。

　　“是白发灵官和羽族族长朱孟公子。”

　　岱渊转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大哥，你终于来了，飞练她......”

　　宵尺玉点头道：“我来是为了调查龙族之事。”

　　“青城仙域之事，我们都听说了。”狐族长老恭敬道。

　　“喂！你脸怎么这么臭？那可是你妹妹和妹夫！”朱孟戳戳宵尺玉的手臂。

　　“我不会让她受伤。”

　　闻言，岱渊终于放下心来，目光转回宵飞练身上。

　　“说说吧，尊驾准备了什么样的筹码与我赌？”

　　博坊内的覆面人，缓缓朝宵飞练开口。

　　“你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宵飞练整理着手爪：“当然知道，但不可能！”

　　神秘人依旧耐心劝她：“你们掩藏不了多久的，要知道我来这里正是为了给妖族一个生存的机会。”

　　宵飞练摆手：“废话少说，咱们一局定输赢，如何？”

　　话甫落，她手上骰盅摇动，眼神狂热。

　　骰子飞动，如惊雷炸响，落在众妖心尖上。

　　雷声止，心跳起。

　　“你有把握一定会赢我吗？”神秘客有些好奇。

　　众妖的眼神，紧紧贴在宵飞练身上。

　　“没有。”宵飞练摇头。

　　一阵嘘声响起，众妖心中不约而同生出对宵飞练的不屑。

　　此时此刻，已然将一切当做筹码的她，果真是嗜赌如命，也无可救药！

　　朱孟看看周围群妖，心中明了，若宵飞练死了，妖族便会一拥而上去对付这覆面人。

　　妖族向来刚烈，只可玉石俱焚，不可委曲求全。

　　所以，即便龙族的爪牙遍布六界，妖族亦不为所动。

　　这也是为何，自天妖后，妖族再无可以称王者。

　　就连他大哥北冥真君，为妖族贡献颇多，也只是受众妖敬重而已。

　　眨眼间，赌局结束，局面揭开。

　　群妖纷纷引颈观望。

　　“你输了。”神秘客目光如炬，像是已经看穿了宵飞练。

　　“是啊。”

　　“你好像并不意外？”

　　“当然。”

　　“那就说出鲲鹏与启蛰的下落。”

　　“不可能。”

　　神秘客语气低沉：“不说？那就，留命！”

　　语出掌落，覆面人一击直取宵飞练心脏，却见宵飞练身形一软，平白消失在众妖眼前。

　　“快看，那厮手上是什么？”

　　眼尖的小妖高声道：“那是猫毛！是替身。”

　　“他中计了！”

　　“干得好哇！”

　　覆面人丢掉手中猫毛，突感头顶一黑，向上望去，发现博坊顶部趴着一只巨大白猫，口衔龙珠。

　　白猫跳到妖群中，将龙珠一口咬碎。

　　“哼，这龙珠果然是假的。”

　　“你不是也使诈了吗？”神秘覆面客摊手。

　　“我可没说我自己要跟你赌，你用假龙珠做赌注，在博坊内违反规则的不是我，而是你！”

　　话音一落，博坊像是有了感知，内里环境变化，成了一座困杀生灵的刀阵。

　　顷刻间，覆面人的身体被切成碎片。

　　可奇怪的是，刀阵一直不停攻击，停不下来。

　　众妖大惊：“怎么回事？”

　　蚁后望着博坊，目光深沉：“只有一种可能，刀阵感觉不到生气，也感觉不到死气。”

　　“不好，里面那个也是假的！”

　　就在众妖惊觉受骗时，妖市上空浮现一层极淡的黑光，将群妖困在原地。

　　“不好，咱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宵尺玉飞身上前，变作原形，两只大白猫护在众妖之前，将阵法撕出一道缺口。

　　长毛大猫回头对众妖吼道：“快走！我俩只能坚持片刻。”

　　众妖分神时，博坊里的覆面人已然逃脱出来，来至半空，口中不停念动咒语。

　　转眼间，阵法显形，穹顶变得愈发浓黑，天空像是要化掉一样，诡异的包裹住众妖。

　　覆面人声音极为缓慢诡异：“六界生灵，都该成为龙神的信徒！”

　　“小心，他想通过雨水控制大家心神！”

　　宵尺玉刚出声，就发现阵法缺口逐渐收拢，神秘覆面人已然不见踪迹。

　　朱孟见状，拿出贴身收存的宝瓶，飞到最高处。

　　“诸位，情势危急，容小妖得罪！”

　　说完，宝瓶便开始自行吸纳地面的妖族，不足片刻，便将所有妖族尽数吸了进去。

　　宝瓶里是无边无际的冰原，将猝不及防的众妖冻的身体化冰。

　　朱孟靠在宵尺玉变化的大猫身上，冰凉的脸颊汲取着大猫胸口温度，蹭得猫儿胸口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我记得仙域的镇山太岁，也就是宝瓶娘娘，她炼出的宝瓶曾装下过神界的一片冰原，莫非就是这个瓶子？”狐族长老牙齿颤抖。

　　“是呀，这位......哥夫，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闻言，众人都盯着一脸茫然的岱渊。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宵飞练警告的眼神看得岱渊慌乱不已，他只好捂住嘴巴。

　　朱孟并未理会这段小插曲，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宝瓶的确是小太岁交给我的，我们从仙域出来时，她以传音秘法暗中嘱咐我，若是遇到危机，可带领众妖藏身在这个宝瓶内。”

　　闻言，妖族们纷纷放下戒心。

　　“这里倒是很安全，就是有点冷。不过总比被龙神控制的好！”

　　“难道这龙神想要效仿天妖，统领全妖族不成？”

　　“我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北冥真君，只有他能阻止这场六界浩劫。”

　　“可是咱们现在出不去，要到哪里去找大哥他们呢？”

　　说话间，朱孟身后的大猫身上发出一阵光芒，伴随一根树枝掉落下来，宵尺玉随即化作人形。

　　他捡起树枝，以灵识探查一番后，表情明显凝重起来。

　　“宵大哥，发生什么事了？”看到宵尺玉的脸色，朱孟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离开仙域之前带走了一截魁星点斗树，用以确认两位仙君的方位和安危，方才树枝断裂，显示在现在的青城仙域方位，启蛰仙君她......陨落了！”

　　朱孟惊呼：“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何事？”

　　明明分开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宵尺玉摇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很担心北冥真君，启蛰仙君陨落，他必然心神紊乱，要是他独身遇上龙神......”

　　“不行，我要出去找我大哥。”

　　朱孟听完脸色大变，当即就要出去找人。

　　宵尺玉挡在朱孟身前：“你现在出去，若是被龙神控制，他利用你去对付真君怎么办？”

　　“那我也不能看着大哥遭难，不管不顾，不去救他！”

　　宵飞练也加入劝说行列：“朱孟公子你冷静一点，现在不只是北冥真君的问题，而是全妖族乃至人妖仙三界共同的困境，大家一起想办法吧！”

　　众妖纷纷附和。

　　“咱们妖族宁死也不受人控制！区区龙神难道还有天妖厉害不成？”

　　“是呀，咱们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北冥真君当年虽然受制于天妖，但对我们妖族却处处关照，现在他有难，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宵尺玉见朱孟面色松动，连忙安抚道：“好了，你先别着急，我们坐下来慢慢商量。”

　　“可是......”

　　朱孟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乖乖呆在原地，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