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破界》落原心

2、重逢，猫咪 老师希望我

　　夕阳斜斜地透进窗户，落在林清璃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睁眼时，一种熟悉的孤单，像呼吸般蔓延全身。

　　轻叹口气，摸出手机——五条未读。
　　一条来自许云湛，两条是陈晓薇，还有两条是妈妈苏墨桐的关心。

　　林清璃回了老母亲的叮嘱，指尖划到许云湛的对话框。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好了。”

　　她盯着那行字，紧绷的肩倏地松下来，简单回了一句：“那就好”。

　　陈晓薇说今晚有晚自习要盯，没法陪她吃饭。林清璃理解——高三班主任忙是常态。
　　可一提吃饭，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中午没吃，这会儿确实饿了。

　　那就上美团找点人气高的犒劳一下自己吧。

　　另一边，许云湛把小猫安顿在动物救助站后，一直待在宿舍。手机震了两次，
　　一条是同为临床八年制的学妹——校花陆纤语：“学长，我今天返校，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他只回了一行冷冰冰的字：“嗯，不用了，好好学习。”

　　另一条，是林清璃的，他回了一句：“多谢老师关心。”

　　林清璃翻着美团推荐，终于锁定一家——忆喜烤肉火锅自助，推荐人数多，评分也高。

　　看到许云湛的回信，她心尖轻轻一动，指尖敲下：“你吃饭了吗？”

　　又觉唐突，连忙补了句：“我请客，就当谢你中午帮我搬行李，怎么样？”

　　许云湛看着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犹豫一瞬，回得更加干脆：“好，老师找好地方没有？”

　　林清璃把烤肉火锅自助店的链接转过去：“这家怎么样？推荐多，双人还有套餐优惠。”

　　他扫了一眼——明大附近的明星饭店，校园墙天天有人找搭子去吃，他从没去过，却早有耳闻。

　　“好。那老师，我过去接你吧。”
　　林清璃扬起笑容，眼底漾开细碎的光：“好，我等你。”

　　……

　　暮色渐渐染深了明州的街道，城市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她早早收拾好，站在楼道灯光下等着他。

　　不多时，许云湛从转角处出现，白衬衫被轻轻扬起，望见灯光下的身影，脚步不觉加快。

　　“等很久了吧？”他走到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她摇摇头：“刚到，反而是你，走了这么久，应该累了吧？”

　　许云湛轻扬嘴角，指着不远处明大高耸的教学楼：“这也叫远吗？。”

　　林清璃不由得轻笑起来：“好吧，那咱们就不客套了，你带路吧。”

　　许云湛走在前边：“好，其实我也没去那吃过呢，今天是托了老师的福啊。”

　　……

　　不远处，忆喜烤肉火锅自助的招牌在街角亮着暖橙色的灯，卡通的忆喜二字，被灯带勾勒出更温柔的轮廓。

　　走近来，透过厚厚的玻璃墙，可见里面晃动的人影，门口的一串铃铛也随着客人的进进出出叮铃作响，滋滋作响的烤肉声伴着孜然味飘出门外，让林清璃放慢脚步，深吸一口气。

　　前台处，林清璃将在美团上买的套餐进行扫码确认，又点了一份番茄汤的锅底。

　　确认好信息后，前台小姐姐清脆温柔的嗓音传来：“好了，两位，你们的座位号是32号，再那边的情侣卡座区。祝你们用餐愉快哦！”

　　林清璃不解的问了一句：“嗯？情侣卡座？”

　　前台小姐姐看着俊男靓女的组合，依旧很有耐心的回答：“对的，您买的是情侣优惠套餐哦。”

　　林清璃偷瞄一眼许云湛，见他神色如常，悄悄松了半口气。

　　跟着服务员走到座位，可等服务员一走，她立刻摆手，脸颊泛粉：“我真没注意是情侣套餐！就想着优惠力度大，手滑点了……”话音未落，自己先窘得低头搅手指。

　　许云湛看着极力自证清白的林清璃，不由调戏道：“林老师还挺会勤俭持家的嘛。”

　　林清璃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才放松下来，语气自豪：“那当然，我现在也是自食其力，肯定要精打细算啊。”

　　许云湛轻笑一声，想起中午林清璃说过的那句话：“那老师觉得明大的待遇好还是宜实的工资高呢？”

　　林清璃认真的思考一下：“单论工资的话肯定是宜实好，毕竟它是私立学校嘛。”说到私立学校时，她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论隐形待遇的话，肯定是明大的好了，百年名校，还有编制，未来还有晋升空间，……而且，环境氛围更好。”

　　许云湛认同的点点头：“宜实环境也不错，移植了不少大树的。”

　　林清璃面色复杂：“我说的不是那个环境。”

　　许云湛看着这双混杂着失落、忧伤与不满的眼睛：“老师是觉得，宜实太压抑了吗？”

　　林清璃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私立学校自主权大，压榨的学生透不过气。”

　　同样在宜实就读过的许云湛感同身受的点点头：“确实，那里分数是排第一位的。”“锅热好了，咱们去拿点吃的吧。”

　　而距离情侣卡座不远的四人卡座，陆纤羽看到从情侣卡座上起身的许云湛，脸色一白。

　　……

　　许云湛要吃的种类不多，随便选了点就回来了，刚一坐下，一道悦耳的声音传进耳边：“许师兄，你，也来这吃饭呀。”站在身前的，是校花陆纤语，边说边拢着额头的刘海。

　　许云湛手上动作不停，摆头看了她一眼：“嗯，有什么事吗？”

　　陆纤语连忙解释：“没，没事，就是看见师兄在这，过来打个招呼。”

　　她双手攥在一起，抬头看了一眼情侣卡座标识，犹豫了一下：“师兄是和谁一起来吃的吗？”

　　许云湛眉头一皱，声音依旧平淡：“这好像跟你没关系。”

　　陆纤语连连摆手：“没，没关系，我就是看师兄坐在这，多嘴问一句。”

　　端着两大盘肉的林清璃早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加快脚步，放下盘子，看向许云湛：“这位是？”

　　陆纤语见林清璃回来，眼神躲闪，吐字如珠：“你好，我是许师兄的学妹，比他小一届。我，我就是过来问许师兄一个问题，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林清璃看着陆纤语，又看了看许云湛，大方的打招呼：“你好，我是他的高中老师，你也是过来这吃饭的吗？”

　　陆纤语讶异的看着林清璃，反应过来后，连忙打招呼：“老师好。”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三个女生：“我是和室友一起来吃的。”
　　随后想起什么，又指了指头顶标着的情侣卡座：“老师，你，你们怎么会在这吃饭。”

　　林清璃抬头，看向陆纤语指着的情侣卡座标识，耳根泛起红晕：“你不要误会，我们是买错套餐了，而且这个套餐便宜嘛。”

　　陆纤语带着一点结巴：“哦哦，那，那你们先吃，我就不打扰了。”

　　“老师再见，师兄再见。”

　　林清璃招手：“嗯，再见。”许云湛则是看着陆纤语，点头示意。

　　目送陆纤羽离开后，林清璃才看向许云湛微撅着嘴：“你师妹挺关心你的嘛。”

　　……
　　坐在四人卡座的几个女生，看着陆纤语低着头跑回来，连忙安慰。

　　“怎么样怎么样，许师兄是什么情况。”

　　“他这也太过分了吧，小语你追了他五年，每年都在年庆上唱歌表白，他就这样对你，渣男。”

　　“好男人多的是，咱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想开点，小语。”

　　听着小姐妹七嘴八舌，陆纤语连忙摆手解释：“哎呀，你们都误会了，那是许师兄老师，人家就是一起吃个饭而已。”

　　“什么老师这么年轻漂亮，还坐在情侣卡座一起吃饭的呀。”这是一个带着厚片眼镜，却显得有些刻薄的女生。

　　“美琪，你干嘛呀。”旁边女生连忙拉了她一下。

　　陆纤语双手扶在桌沿，面色严肃的看着王美琪：“美琪，那是许师兄高中老师，没有事实依据，不要随意揣测人家。”

　　王美琪看着严肃的陆纤语，嘟哝了一句：“就你蠢，非要死乞白赖的盯着个他。”

　　“好了好了，咱们快去拿东西吃吧，时间都快到了。”旁边两个女生拉开两人，连忙打圆场。“对对对，去慢了好东西都被拿完了”

　　……

　　酒足饭饱，许云湛陪着林清璃漫步在明州的街头，晚风拂过，捎来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

　　林清璃步子轻快地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嘴角还挂着点不可察觉的酷意：“对了，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有这么关心你的学妹。”

　　“林老师会不知道？”许云湛忽然加快半步凑近，声音压低了些。

　　“我带完你们那届就回去闭门备考了，哪顾得上你们报了什么专业。”林清璃摸了摸鼻尖，语气带了点歉意。

　　“我的也没留意？”许云湛的目光落在她发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较真。

　　林清璃尴尬一笑，解释道：“那时候哪有现在方便，毕业之后也就几个女生加了我微信，男生这边基本断了联系。”宜实不给学生带手机，大部分人毕业后就没了联系。

　　“可你也没主动问过我。”许云湛的气息忽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临床医学。”

　　林清璃蓦地一怔，猛地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没错，就在你现在任职的一临，不过我是八年制，还没毕业。”许云湛点头确认。
　　林清璃这才理清前因后果，脱口问道：“所以你之前说我们以后会常遇见，是早就查到我在一临了？”

　　许云湛低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教务处的公示页面，递到她眼前：“不然呢。”

　　林清璃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瞳孔微缩：“助班名单？你主动申请助班了？”

　　她知道学院会给每个辅导员配一名学生助班，却一直没公布具体人选。

　　“条件刚好符合，而且做助班对以后留校也有帮助，就试着申了。”许云湛说得云淡风轻。

　　“那以后我们倒是能常在一起了。”林清璃下意识接了一句，话音刚落又急忙补充，“我是说，一起开展工作。”

　　“五个班呢，未必能刚好分到你手下。”许云湛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故意泼了句冷水，见她语气瞬间低落下来，又偏头追问，“老师希望我做你的助班？”

　　林清璃迎上他认真的目光，坦诚道：“能和熟人搭班子，当然最好，工作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毕竟认识，沟通起来方便。”她又补了一句，掩饰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放心，我肯定争取配上咱们一临最好的林导员。”许云湛伸手指向屏幕最顶端的一行名字——临床创新班，辅导员：林清璃。

　　“老师可以啊，刚来就带创新班。”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佩服，“这是除了八年制外，学院分数最高、生源最好的尖子班。”

　　林清璃瞬间扬起骄傲的笑脸，下巴微抬：“那是，我可是扎扎实实复习了一整年，最后拿了录取考核的第一名。”

　　就在她眉眼舒展、意气风发的时刻，许云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急切的声音：“是许先生吗？您中午送到救助站的那只猫，伤口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得多，得赶紧送专业宠物医院做清创，晚了怕是会引发二次感染，甚至有生命危险。”
　　许云湛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的催促声又响起：“许先生，您在听吗？”

　　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您什么时候能过来一趟？这边实在不具备处理这种伤口的条件，耽误久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先考虑一下，晚点给你回电。”许云湛没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

　　林清璃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凑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云湛摇摇头，语气尽量平淡：“没事。”
　　“是不是中午那件急事？”林清璃追问，她还记得他中午匆匆忙忙结束聊天的事。

　　许云湛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告知：“是中午救了只流浪猫，救助站那边说伤口恶化，要转去专业医院。”

　　林清璃一听就急了，拉着他的胳膊道：“那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现在就过去！”

　　许云湛却皱紧眉，语气冷淡下来：“那是只流浪猫，跟我没什么关系，不用多管闲事的。”

　　“流浪猫就活该没人管吗？”林清璃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想起他微信上繁乱的兼职信息，又放软了语气，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担心钱不够？我存了点钱的。”

　　许云湛转头正视她，脑海中再次闪过病床头空荡荡的缴费单，眼神中多了几分固执：“这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你现在去救治站救它，你就要承担后续的开销与责任，你就要为你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你明白吗？”

　　林清璃瞬间来了气，胸口微微起伏：“所以呢？你现在要眼睁睁看着它因为伤口感染死掉？”

　　“你要考虑那么多，中午为什么又要就它呢？”

　　许云湛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双手紧握，呼吸开始加重。

　　“你不管，我管。”林清璃甩开他的胳膊，语气决绝，“现在就带我去救助站，快点。”
　　许云湛右手不自觉的向口袋探去，指尖触及到熟悉的布料与纹路——是外婆生前常会绣的缠枝莲，他喉结动了动，紧绷着的身体倏然松懈。

　　看着林清璃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沉默几秒，迈开长腿快步往救助站的方向走去，林清璃立刻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