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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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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流水哗啦啦啦啦,;两口子吵架要分家,一个要床,一个要被,小孩小孩你跟谁睡?跟猪睡,猪拱他,跟鸡睡,鸡啄他,跟猫睡,猫抓他……”
我:“……”这该死的童谣居然还在。
刚进那老小区门口,就听到有小孩在念着几句童谣。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童谣,感觉是从八十年代传下来的,我们小时候就听过。
小时候也传唱过,真是童言无忌,我当时没觉得如何,现在再听,总觉得那孩子有些可怜,而且童言不能总打着无忌的旗号。
我为以前我的童言无忌做出反省。
李浔的父母在他小学时就离婚了,是好聚好散,所以孩子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我觉得,总比我小时候父母每次吵架说要离婚,每次都会因为没人要孩子就此作罢。
而我就是那个没人要的倒霉孩子。
每次父母吵架我就出门躲着,我害怕有人吵架,任何人在我面前吵架都会让我感到无措。
我每次在外面躲着的时候,时间总会格外漫长,偶尔会遇到李浔。
那时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了,他总会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告诉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嫌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然后他就厚颜无耻地和我并排席地而坐,很欠揍地说,坐着说话也不腰疼。
我们家出来不远处,拐个弯,就是一条铁路,是米轨,很旧的老古董了,周围没什么保护措施。
而那轨道,仿佛可以把人带到很远的地方。
那时我们就坐在轨道上,心情不好就扔几块石头,然后等日落,等明天。
回到家后,我把李浔去世的消息告诉了父母,我没想到他们比我更早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想想也是,就这么大个地方,谁家今天打孩子了都能马上传遍每家每户,更何况是白事。
我说我要去李浔家看看,父亲很是赞成,说要和我一起去,可我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比较好。
我爸爸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他去了反而会给我带来些麻烦。
他之所以提出说要一起去,只不过是因为好面子,怕人说闲话。
我妈妈倒是不好面子,她不太想让我去,说姑娘家家的,阳气弱,去了对我不好。
我挺无语这种封建迷信的,而且,我身体好着呢,从小到大都没打过针,我不信那一套。
随便敷衍了父母几句我就去了李浔家,从我得知李浔去世的消息,再到今天,已经过了四天。
他爸爸用李浔的微信号发朋友圈的时候,人已经火化了,李浔的爸爸是个很传统的男人,认为人死亡就是终点。
人应该有始有终。
他找回了李浔微信,用他的号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从工作到生活,还多余地问了一句有没有李浔欠别人钱的情况,如果有可以在一星期内来联系。
我个人感觉,有别人欠李浔的钱,反过来的情况是不可能的。
李浔家离我家就只隔了一栋楼,是那种不超过六层的老小区。
我提前和李父打过招呼,我的到来他并不意外。
李浔父母虽然离婚,却依旧可以做朋友。
我也好几年没有见过李父了,我记忆里的李爸爸,是个幽默,喜欢逗小孩的人,小时候经常逗我们这些小孩子玩。
我觉得李浔的幽默很大一部分遗传了他爸。
李妈妈则是个温柔的人,永远都很有耐心。
李父看着我,突然生出许多感慨,我和他儿子一样大,现在的他像是再透过我在看李浔。
李浔毕业后就去了Y市,一直在那边工作,期间我们也有过联系。
联系不多,贵在走心。
我知道他在那边租了房,还养了一只狗。
我这次来他家,除看李父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向李父要来了李浔的出租屋钥匙,以路途遥远,不忍他来回颠簸,并且我最近也要去Y市为由,自告奋勇去替李浔收拾遗物,最后再给他寄回来。
李父没有拒绝我的好意,我在李浔家待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是袁奕州,我并不意外。
他算是李浔很认可的人,其他关系,我不确定。
他联系我的时候,人已经到我们这边小镇上了。
李浔大概是和他说过具体的家庭住址,我们仨也是互有联系的好友,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我。
关于袁奕州,我一时不知该从哪说起。
因为我和他只是同校,大学校友,他和李浔是同专业,同寝室的。
我一开始只知道他们关系很近。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
我还是通过位置共享找到了袁奕州,他是从Y市开车过来的。
我看到了他,以及那双不知是因为赶路还是其他而熬变红的双眼。
我们关系还行,但他和李浔关系更好。
袁奕州和李浔一样,很好相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没有过多寒暄,如果说这个世上除了我以外,还有会一个人会真心担心李浔的话
那个人一定是袁奕州。
我是因为从小到大的同窗之情,那么袁奕州呢?他又是因为什么?
我现在反而不确定了。
和李父介绍袁奕州的时候,我没有去定义两人的关系。
我想不出李浔会怎么去介绍袁奕州,所以我选择比较模糊的一种方式,我告诉李爸爸,“这就是李浔经常和你们提起的那个人。”
我知道李浔会向父母经常提起这个人,还是认真提起,只是不知道他会以何种身份提起他。
李父想了想,“原来你就是涛涛说的那个大学室友啊,他总是和我们提起你,还说有机会带你来我们家做客呢。”
李浔小名涛涛。
我感觉李福语气不太对,这话说的太官方,这不像那个一直都很真诚的李叔叔说的话,连敷衍都谈不上。
袁奕州没有在意这一丝不太和谐的地方。
袁奕州在某些方面和李浔一样,情商高,懂得照顾人,不需要我出来圆场,他自己就能处理的很好。
袁奕州知道对方只是在和自己客套,在离开时和我说,如果李家有什么需要,让我可以和他说。
李家不会直接接受他的帮助,但如果是我,就会简单许多,我答应了。
在他准备离开时我叫住了他。
“袁奕州。”
他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你今天要回Y市吧?”
袁奕州点头。
我:“方便捎我一段不?我和你一起。”
袁奕州疑惑道:“你去Y市做什么?”
我挥了挥我手上的出租屋钥匙,钥匙扣上的史努比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袁奕州看清楚后就明白了。
我:“你还没有吃饭吧,来我家吧,吃完饭你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再出发。”
我并不希望他疲劳驾驶,我对车祸有阴影了。
袁奕州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在去我家的路上,他问我,李浔会如何向他的父母介绍我。
我听到这个比较意外:“介绍我??”
袁奕州认真点头,我也严肃思考。
我和李浔从小就认识,说不上什么介绍不介绍,我有记忆开始我就认识他和他父母,这个问题真问住我了。
我想了想,“大概会说,隔壁那死孩子吧。”
袁奕州:“……”
这个答案,和我们第一次认识时,一模一样。
2017年,我和李浔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学校在Y市。
也是袁奕州的家乡。
他们俩读的是计算机专业,未来可能成为命苦且秃顶的程序员。
我学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因为是自己喜欢,所以没啥前途。
毕业后就业方向也是和专业没半毛钱关系,这也是常态,李浔倒是在计算机行业生根发芽。
那是在大二的上半学期,我室友去看她男朋友打篮球,是系与系之间的比赛。
我真没关注是谁和谁打,大热天的,也不下想去,奈何室友心里只有男朋友,我活生生被抓去围观。
这一观,居然发现李浔这货篮球打得还挺好,我大为震惊且怀疑自己瞎了。
要知道,李浔小时候,可是个被书包气哭的孩子,当时我觉得他很娇气。
当时我们大概在三年级左右,下午课程还没开始前,我刚进教室,就看到李浔在冲着他的书包发火,对书包又踢又打,眼睛还红了,而且隔着老远我就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于是我选择远离,我怕别人的怒火,怕人与人发生矛盾,怕各种冲突的发生,就不管当事人和我什么关系,我都从心底有这种无措的情绪。
自从看到我爸的狐朋狗友,被社会上的混混人打得头破血流之后,我就有了这毛病。
我爸年轻时爱打架,他的朋友也和他差不多。
每次我爸晚归时我都觉得他在外边被打死了。
每次听到他回来后扬言要打某人,我就睡不好。
我一个小学生,不仅操心发小,还操心我爸,我真是自不量力。
我等到了放学,在回家路上才问李浔,那时候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我想知道他生气的原因,他死活不说。
问急了就不等我自己跑了,我看他好像又要哭了,就没追问,男孩子嘛,都好面子,从那天起,我就觉得他内心有个脆弱的小瓷人,要小心些,不然随时会碎。
看到他在篮球场上的生命力,突然有种这孩子居然长大的感觉,终于不是那个会被气哭的瓷娃娃了。
那时候我也看到了袁奕州,很显眼的男孩子,个子很高,球技很好,如果说李浔是一棵有生命力的树,那么袁奕州就是一个太阳。
有阳光,植物才能生长。
二人配合默契,最后赢了比赛,我就是在这场球赛后认识的袁奕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