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岁岁安宁》花上看雾

18、回忆 京大食

　　京大食堂对外开放的，苏馨去买了临时饭卡和她一起挤进大学生的队伍里。
　　食堂这时候人正多，她们打好饭菜，终于找到了一个两人的空位坐下来。
　　颜岁宁尝了一口，夸赞:“食堂的饭菜还挺好吃。”
　　苏馨看着她文雅的样子，轻轻笑了。
　　“学姐。”有两个女生跑过来打招呼，“特意来吃食堂回忆大学生活的吗？”
　　“是啊！”苏馨笑着，女生给她们推荐新开发的好吃的菜色，苏馨笑着点头:“多谢你们呀，我们已经吃不下啦！”
　　旁边的女生问:“学姐，这是你上午演讲晒出的大学好友吗？哇，你们多年之后还能一起回忆食堂，真的好好哦！”
　　苏馨已经来不及阻止她了，颜岁宁看了脸色微白的苏馨一眼，又看向那个女生，笑道:“是啊，祝你们友谊长存哦！”
　　两个女生欢快的笑着告辞离开了。
　　颜岁宁看了看苏馨，苏馨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神色，颜岁宁笑道:“抱歉，我把你也忘了。”
　　苏馨看着眼前笑着对她抱歉的颜岁宁，她明明知道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她有些哽咽:“对不起岁宁，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认。”
　　“这不能怪你，是我忘了。”颜岁宁语气轻柔，“即便是现在，我也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关于你的，关于贺昀的。”
　　苏馨诧异的看向她:“你没有想起来，为什么会知道贺——”
　　颜岁宁轻轻的笑:“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巧合，我恰好知道了。但我无从验证，我的父母不愿意告诉我，贺昀阙不愿意告诉我，我想你也不会愿意告诉我的。”
　　苏馨沉默:“所以，你今天才想着来京大看看。”
　　“对，万一某个地方让我突然想起来呢！”颜岁宁说，“所以，苏馨，你很清楚我和贺昀阙的过往，对不对？”
　　苏馨手指微紧，颜岁宁笑:“所以，我曾经也在京大读书，还跟贺昀阙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恋爱。”
　　她说得很肯定，苏馨也没有否认。
　　颜岁宁看着苏馨问:“所以，苏馨，你能告诉我，十年前那场车祸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吗？”
　　“我猜，即便我恢复了记忆，也不一定就知道车祸的真相，但你知道，对不对？”
　　苏馨低头，颜岁宁一直很聪明的，即便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也能从她知道的既有事实里推测出许多来。比如她现在说的，那场车祸的真相。
　　当年颜岁宁车祸一直到离开京市，她都没能见到她，后来也没能再见到贺昀阙，她心中充满疑问，却没有人能问。她是在毕业求职时遇见贺昀阙，而贺昀阙又十分意外的给她走了后门让她入职了YL，其实那个时候她就猜到他给她机会是因为颜岁宁的关系，后来，随着她意外知道的车祸真相，也印证了这个想法。
　　“我……”苏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最后沉默地说:“岁宁，我只知道，车祸一事，你是无辜的，他也是无辜的。”
　　“但是岁宁，一个男人最冲动易变的十年，他心里却只装得下你。”
　　颜岁宁大概弄清楚了，他们都是无辜的，她的父母又那么害怕她和贺昀阙在一起，那这件事，多半跟贺昀阙的家里脱不开关系了。
　　她不禁想起，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他的父母，大约原因在此了。
　　“岁宁，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想明白。你看，就算是失忆，你也再次爱上了他，这大概就是上天注定，所以，你们的故事结局如何，只有你们能决定，任何人都决定不了。我作为旁观者，虽然无法评说什么，但也真的希望你们能幸福。”
　　“那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你会告诉他吗？”颜岁宁慢慢的问。
　　苏馨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岁宁，总有一天你会恢复记忆，等你想起来就会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所以，今天，是我们的重逢，而且，我很高兴，我是第一个知道你在找记忆的人。”
　　她眼中露出骄傲的微笑，好像从前她们就是这样相处的。
　　颜岁宁笑了，问:“苏馨，我们曾经是怎样的？”
　　“我们曾经？”苏馨慢慢回忆，“我们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住在一个寝室，睡过一个被窝，吃过同一碗泡面。就连你们恋爱，我都是大大的电灯泡一直照着你们，那时候我从来不知道要给你们空间，你也从来没有觉得恋爱了就要抛下我。”
　　颜岁宁好像看到了曾经两个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她问:“你还有以前的照片吗？能给我看看吗？”
　　苏馨翻出那个私密珍藏的相册，找出以前留存的照片给她看。
　　她留了她们很多照片，她的，她们的，还有他们。
　　语言可能会说谎，但照片一定不会说谎。
　　从苏馨的那些照片，她能看到他们洋溢着活泼热情的大学生活，在校园的各个地方都能看到她们的身影，图书室的自拍，操场的玩闹，傍晚的闲逛，在小吃摊排队，在商场欢闹……那个时候好喜欢记录，她们的友谊短短一年而已，拥有好多好多的照片。
　　她的相册里还有一些他们的照片，不多，像是她偷拍的他们，多半是背影或者侧面，背她的，追她的，很日常的照片，看起来就很校园，纯真又美好。
　　和苏馨在食堂待到食堂快要关门，走出来校园的时候，颜岁宁回望这个她曾经熟悉现在却一点记忆也没有的校园，有无数爬上心头的难过与落寞，大概今天知道的内容太多了，她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贺昀阙打电话来了，苏馨噤声立在一旁，颜岁宁定了定神，接了电话:“来京市了？白天很忙吗？给你发信息也没有回。”
　　“不忙，下午和苏馨在京大。”颜岁宁并不想瞒着他许多，谎言说多了，会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的。而且，这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人终会面对的事。
　　“和苏馨？”贺昀阙的声音有些惊讶。
　　“嗯，刚好碰到了，一起逛了逛校园。”颜岁宁声音平静，贺昀阙忙问:“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还在京大呢！”
　　“我来接你。”
　　颜岁宁本想拒绝，忽然又想到，贺昀阙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怎样面对失去回忆的她呢？
　　“好啊！”
　　苏馨便又陪她在校园操场里走了会儿，等到贺昀阙来接她。
　　走着走着她忽然好笑起来:“那时候我们也喜欢在操场散步，贺昀阙去打球，我俩散步，结束了一起去学校外面的糖水铺喝上一杯奶茶，一晃都过去十年了。”
　　颜岁宁轻轻笑，尽管脑海中毫无这些记忆，她也能想见那是一段多么纯粹多么美好的记忆。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敢认我？因为知道了车祸的真相？”
　　苏馨轻轻仰头，看向颜岁宁一眼，目光温柔:“或许吧，当下甚至下意识的害怕贺昀阙认出你，而且你已经忘记了，也害怕打扰你现有的平静生活。毕竟当年你走的时候人都还是昏迷的，我和你断联得很彻底，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所以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只有庆幸。”
　　“那贺昀阙遇到我，是不是你最终选择告诉他了？”
　　苏馨听完便笑了:“没有，是他后来问我见过你没有，我才知道他已经见到你了。不过，你去参加宴会那次，的确是我告诉他的。”
　　“所以，我和他相遇，的确是巧合了？”
　　苏馨笑:“是啊，岁宁，好多人在总部工作多年都不能见到贺总一面的，你们是真的有缘分。”
　　“什么叫不能见到，他很位高权重吗？”颜岁宁呆呆的问，贺昀阙不是说他以前只是在总部工作，后来被调去昀城了吗？
　　苏馨梗了一下，眨着眼睛问:“他是怎么跟你形容他的工作的？”
　　“在总部工作，去年调去昀城担任云上科技的总经理。”
　　“哦！”苏馨自知自己闯了祸，戳破了贺昀阙对自己身份的隐藏，正好抬眼看到出现在不远处的贺昀阙，她笑道:“他来了，你去问他吧！”
　　颜岁宁转头，看到灯光下站着的贺昀阙，她一下就想起了照片中青春洋溢的少年贺昀，如今的贺昀阙，面容变化不大，依然还是那样引人注目的帅气，但多了些成熟稳重，叫人更安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