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祭祀失踪案 魔尊冷战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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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员外，乃是当地出了名的好地主。此人本就长得一幅宽厚大耳，面目慈蔼，颇有几分“佛陀”之相。穿着上更是麻布衣料，一切从简，毫不雕琢，除家宅偌大，确实没有几分“地主”之样。
顾遥夜他们到来之际，正逢午时，香气四溢的酒菜早已备好。整整十几个农家小菜摆满整桌，一解众弟子奔波之乏。
话不多说，众人入座开席，在一阵饱食后，罗员外这才站起身，向顾遥夜伸手作辑，操着一口方言，忧心道：
“仙长，这次令各位奔波来此，实在是俺们无可奈何之举啊！”
顾遥夜全程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段清狂身上，这一席间段清狂都没吃几口，他数次想说些什么，一听罗员外开口了，这才回神道：
“...嗯，信已收到，员外但说无妨。”
罗员外摆了摆手，这才叹了口气：
重阳九月，民间祭祀繁盛。在罗沿镇，每三年都将举办一场大型祭祀，祭拜祖先，慰问亡者，祈祷风调雨顺，来年庄稼丰收。今年正好是第三年，罗员外便按照往年一样，备好一切礼仪事项，宴请了当地有名的祭司，亲自带人举办祭祀。
本来说这也是件好事，但不知怎得，几日前祭祖开坛，礼毕之后，却有三位仆从不知所踪，甚至可以说是凭空消失！
这下可把大家都吓坏了，罗员外压下了消息，派人在祭坛附近找了好几天，可这将这祭坛里里外外翻了个天，也没见着半分人影。
思来想去，罗员外还是决定去报官。却不曾想，这官还没报上，那些从祭坛回来的其它仆从又出现了问题，一个个跟犯了癔病一般，白日如常，每到夜晚便哭闹抓墙，胡言乱语，搅得府里人心惶惶，总觉得是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俺本是不信这些的，但，就在昨晚！我一妾氏出门夜归，回房时听见隐隐的啜泣声，她一个转头，便看见一女子如鬼般直直站在她的身后，死死的盯着她！”
那小妾原就是员外宅邸内屋伺候的，并未参与这场祭祀，只是这几日的动静让她实在不安，本想着去城中的庙里求个平安符，哪知夜半回来会见到这种景象，一个尖叫便昏了过去，直到今日都没有醒来，还是请的郎中听到了她的梦话，才知晓了这件遭遇。
事已至此，罗员外只得派人向各宗门求助。好在之前与焱峰山有几分交情，掌门收信之后，便嘱咐段清狂带弟子一同下山查看，这才有了今日一聚。
“现下府上，我已遣散了许多无关仆从，客房也已收拾妥当。辛苦各位仙长，这几天帮俺查查究竟是出了什么蹊跷，俺亏心事从未做过，实在不知究竟惹到了谁啊！”
话毕，罗员外紧紧抓住了顾遥夜的手，顾遥夜点点头，心却想着：这段清狂一顿到底吃了多少？他这样午后不会饿吗？
许是罗员外见顾遥夜频频侧目，他松手，又转向段清狂，抱拳道：“当年那抢劫之事，幸得越照仙长与段仙长施以援手，现又出了这档子事，实在劳烦！”
顾遥夜本心不在焉，这一听，耳朵便竖起来了：
他刚刚提了谁？越照...师尊？！
越照师尊之前和段清狂当年来此地历练过？他瞥过去，就见段清狂听到“越照”时，瞳孔微微怔了下。
仅一瞬，段清狂收起了眼中的波澜，点了点头：
“我们一定尽力。”
顾遥夜将他的情绪全部收入眼里，内心“啧啧”两声，魔尊大人，你这表情全写脸上了！看来此人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问罗员外。直觉告诉他，若他对原主真有几分情谊，那像段清狂这种外冷内温，直接问本人或许更简单。
他总会对我说的。顾遥夜心想。
......
下了席，段清狂便派各弟子去宅内各院探查魔气，设置符阵，自己去找那些回来的仆从问话。
许是有要事在身，两人没怎么说话，看段清狂这架势，大有眼不见心为净之态。
顾遥夜平白得了闲，无所事事地到处瞎逛。今日本就是个暖阳天，徐徐秋风与阳光洒在他脸上，平平生出点暖意，好不舒服。他悠悠地从连廊走，发现整个宅邸和他之前见过的宅院一样，各个方方正正，左右布局一致；再慢慢走过沿边的巷子，穿过一条小道，往左一看——果然发现了膳房！
上一世做魔的时候，顾遥夜经常去别人院子的膳房里偷东西，有时候也会“狸猫换太子”———把村民用的肉食换成几个野果，再拿几瓶酒，月下豪饮，醉倒山林，简直别太逍遥！他轻车熟路的往里走，一心想着给段清狂找点吃的，刚装模做样的拍了拍裤腿，一只脚踏进去，就听见清脆的一声：
“啊——”
顾遥夜激灵一下，他转头，一个拿着篮子的婢女正惊慌的看着他。
“......”
两人对视一眼，顾遥夜脑子飞转，依稀记得这个婢女，在席中给他们端过菜；再看她手中拿的篮子，这个时辰......应当是回膳房准备收拾。
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
他暗道一个不巧，正琢磨着怎么个说辞，没想到那婢女怯怯的低下头，先唤了一声：
“仙长......”
叫都叫了，顾遥夜只得尴尬的点了点头，他本想找补一句，一股淡淡的清香从上传来，带着点花草的味道，有点好闻，让他被吸引了过去。
往下一看，原来那婢女手中的竹篮正散发着清香。竹篮小巧精致，外层还裹了一块娟布，鼓鼓囊囊的很有重量。他往前倾了一点，下意识地问道：
“你那篮子里是什么？”
那婢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有些慌忙地递上篮子：
“是瑶姨娘...的，她，她一直昏迷不醒，我看这篮子里有些吃食，想着先帮她存一下.......但我确实不知道那..那撞鬼之事！！”
顾遥夜了然，这个瑶姨娘，看来就是罗员外口中的，被“女鬼”吓晕的那位小妾了。怪不得这个婢女有些惊慌，是怕我拉她去问话？
——那还真别担心。爱问话的那位，现在在别处呢。
他默默退后一步，用手轻轻撩开篮子，里面正正放着几个包好的糯糯的青团。祭祀时节，青团再普通不过，无论是赶路还是其它，各个城民都会放几个充饥。他一时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抬头温声道：
“这个...可以给我一个吗？”
婢女一愣，连忙点点头。顾遥夜没客气，他伸手拿了一个，这才发现篮子底下是硬的，扒拉开一看，那底下垫着的，是一个平安符和一枝木槿。
草草瞅了一眼，顾遥夜摆了摆手：
这民间的符，不就是张“求心安”的纸嘛！
说是说平安符，但他一个魔都知道，上面没有像仙门符术那种“鬼画符”的痕迹，自然也起不了什么效果；不过，连魔气也没窥得，应该也不是此物引来“女鬼”的。他默默放下，视线一撇那有些恹恹的木槿，觉得有点意思：
这姑娘去庙里求平安还会带花去献，这是真“借花献佛”啊！
拿到了青团，他便将那篮子还了去，自己往前院而走。他记得段清狂是去“审人”了，但在哪里...还得找找。
顾遥夜快步而走，先是穿过前厅，又绕过了几个卧房，辗转了一会，终于在偏靠角落的柴房内，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当下城中，各家各户的柴房都属一类：一是堆积杂物居多，尤为混乱；二是里屋窄狭，蔽不透风，常年的干柴堆叠在屋内，再叠上一层厚厚的积灰，平平为屋内增添几分闷气与熏臭味。
不过，比起这些......顾遥夜“啧啧”两声。他从外边望去，就见那段清狂眼神愈发阴沉，面色愈发冷淡，似要活活剐人一般，忍不住感叹一句：
段清狂的脸色，才是真正的臭啊！
当然，旁边跟着一位弟子的神情也不好看，那弟子面容忧愁，欲言又止，看这情况，八成是遇上了什么阻挠。
进展不顺利？他暗暗看回房内，发现这柴房的角落，竟还蹲着约莫六七个个男男女女！和段清狂他们一样，这群人同样面色不虞，他们各个脸色铁青，下眼皮凹陷，看着十分疲惫，将柴房的气氛堵得更加沉闷。
这应该就是那群回来的仆从了。
他随意瞟了一眼，又感叹了一声：不是他说，天天围着一群白衣弟子看惯了，现在看一眼里面的男子，再对比一下段清狂，任表情再怎么难看，脸倒依旧俊俏非凡，赏心悦目啊！
一时没忍住，他又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这些男子，各个都比段清狂大上数十岁不止，人人都有点弓腰驼背，应当是做苦力活的，所以更显佝偻。
而这些女子却相反。
她们与焱峰山的女弟子倒相差不远，各个长相稚嫩，最大的也不过豆蔻之样，在这中间，更显得与这些男子格格不入。
奇怪，怎么去的清一色全是年纪大的？他记得自己来府上的时候，挺多仆从也是少年模样啊。他听过祭祀时携童男童女参与，以“纯洁”来表明对祭祀的忠诚，但这童女成男，就很稀奇了。
正巧旁边路过一个仆从，他勾勾手，小声问道：
“你们祭祀是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吗？比如说，必须要童女前去？”
那位仆从一听，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道：
“在以前祭祀，确实是携童男童女前去。一方面是俺们城一直以来的习俗，另一方面，主要还是我们员外觉得，这样更诚心些。不过，仙人你也看到了，俺们城贸易本就不多，可买来当工的男童就少哩，加上咱城民风开放，各个少年往往很早成婚，后来就不用男童了。”
说罢，仆从还羞涩的补充一句：“俺也订上日子了。”
“.......”顾遥夜微笑：谁问你了？
他内心槽了一句，就见这仆从开口继续往下，眼里还透着几分崇拜：
“不过，方法总比问题多啊。咱员外想来想去，觉得：既然祭祀主打一个诚心，那何不找些鳏夫呢？”
毕竟，有什么许诺，是比鳏夫的一生一世还诚心？
有什么信仰，是比眷念亡妻更虔诚？
“一不做二不休。他亲自问了那些鳏夫，凡是当面承诺一生守寡，永不再娶的，员外便收了下来，长期让他们在此帮工，祭祀时一同前去。”
顾遥夜顺着他的话望过去，仿佛能想象出祭祀时的情景：那鳏夫与童女各站一排，同跪与殿前祭拜，那鳏夫佝偻的脊背弯折下去，竟与一旁稚嫩的幼女同高平齐......
光是想想，顾遥夜已经生出一丝瘆人的凉意：
不是，这正常吗？
连我一个魔都觉得不正常啊？！！
他内心波澜，表面还要装得淡定：“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没有没有，仙长客气了。”
仆从倒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他向顾遥夜行了礼，傻乎乎的下去完成自己手上的活了。
.......
遣走了仆从，顾遥夜几步来到门前。他将青团放在怀中，刚贴上门，就听见里面几句弱弱的声音：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女声从门内传来，清晰穿入顾遥夜的耳朵里。顾遥夜来了点兴趣，他放缓了呼吸，还能听见那位姑娘一阵又一阵的啜泣声。
“当时祭祀的时候...我们都规规矩矩闭着眼，谁知道一睁眼，他们就不见了！”
几个鳏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同样也带着点惊恐：
“是啊，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是啊！是啊！”
里面哭泣与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完全能感觉到厢房内气氛的焦灼与凝重。听着三言两语，顾遥夜眯了眯眼:
若真是按照这些仆从说的，他们都在专心祭祀，对此事一无所知，那那三个人，还真是在祭祀上凭空消失了？
他倚在门上，正要继续听，声音突然断了。
他“嗯？”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柴房的门一下子被猛地拉开————
？！！
顾遥夜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摔进前面人的怀里！情急之下，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拼命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曾想段清狂没收住腿，两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