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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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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之鸢意识到自己忽视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她在心里默念那个从穿越后一直重复在耳边的音节。
郁之鸢很清楚自己是身穿,她带着手机,头发夹着发夹,穿着出门逛街时的衣服,她是一个纯种的地球人。
这段时间的待遇让她心底浮现很多猜测,直到今天她才预感到自己与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同样的称呼,其他人面对洛缪与面对她时如出一辙的恭敬态度——解谜的钥匙或许就在他身上——洛缪难道在某一程度上是她的同类?
哪种同类?郁之鸢在心里不断对比,又一一排除,性别不同、样貌特征也没有相似点……
还有他之前说他是来帮她的,具体怎么帮的?刚刚检测时,他明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郁之鸢紧张又焦躁,就像面对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就卡在最关键的一步上,只要得出所有问题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于是她反复看题干,担心自己忽略了题目中给出的信息,又验算前面的步骤,担心自己因粗心大意而导致算错答案。
就快到了,解题的钥匙就这样神秘莫测又轻而易举地插进了门缝里。
郁之鸢看见艾薇尔沉默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病房中只剩下郁之鸢和洛缪两个人了。
洛缪吐出的字句像是浮在空中,他整个人坐在她对面,却让郁之鸢觉得自己永远也触摸不到他,一伸手,才觉虚幻,如美梦,如幻境。
“治愈师。”
郁之鸢嘴中重复着这个词。
她理解地有些困难,忽略专业词汇,紧紧抓住重点:“你是来帮我的?”
“我是来帮助你的。”洛缪停顿了一下,“帮助你更好的控制精神力。”
“精神力?”郁之鸢凭着在过去十几年的学习途中头破血流撞上无数难题的经验,克制着自己因反复遇上不懂的事物还必须要弄懂而产生的抓耳挠腮的冲动。
“是的,精神力。”洛缪回答。
不知是因为他提前了解她对虫族通用语语言的陌生,还是本身的说话习惯。洛缪常常以繁琐重复的话语来应对她的问题。
既然明确了洛缪是来帮助她的,郁之鸢的思路回到最初的疑难中,她是一个好学的学生。
要全面的了解一个名词,需要知道它的定义。
“治愈师到底是什么?”在洛缪先前的讲述中,这似乎是与医生差不多的职业,“医生?”
“医生治疗病人,治愈师也治疗病人。”
窗外云层破开,金光闪烁,洛缪拢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虚幻,他继续道:“但不同的是,治愈师稀少,并且只需要治疗那些快到跌落深渊的病人。区别治愈师的唯一标准是治愈性精神力。”
“什么是精神力?”
——特别的气味蔓延开来,好像身处广袤无垠的花丛之中,她的眼前浮现出一闪而过的景象,半透明的、浮现出暗纹的翅膀开合,驻留在一朵绽开的鸢尾上。
郁之鸢被气息与画面激得微微喘息。
“这就是,精神力。”洛缪说。
郁之鸢深黑的眼珠闪动着微光,眼睫有些湿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真是神奇。”
视觉、听觉、嗅觉……人类的感知在陌生的界域中虚化,却又更加的清晰。
这种事情就像M国大片里的超级英雄,R国动漫里的拯救世界高中生,是和超能力、异能、魔法、咒术等一样奥妙的存在。
她能做到这样神奇的事情吗?控制运用神奇的精神力?
……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难事。从自己掌握了二十一的身体里,找出暗藏其中的陌生精神力,就像在健全的身体上摸索出第五个肢体。尝试一番后,除了眼睛发酸什么也没有得到。
郁之鸢睁着茫然的眼睛,激动的心情因失败的打击渐渐平稳,甚至还开始怀疑由于地球人身体构造不同,他们弄错了,她并不是治愈师。
她轻声说:“我找不到。”
承认自己的失败与无能,她显得格外坦然,聪明的学生知道要向老师求助。
洛缪并不是一位持有教师资格证的老师,或者说,所有治愈师的道路上根本没有一位合格的领路人。
治愈师觉醒、控制、掌握精神力,这是他们的天性,无需教导与传授。再者,就像有人是左撇子,有人某个关节灵活,每位治愈师的精神力治疗大不相同。
洛缪按照自己的理解与经验:“闭上眼睛慢慢感受,你的精神力一直在外放,就在你身边浮动。”
郁之鸢闭上眼后,觉得他的声音很是催眠。
她如同回到了过往学习中的教室,天花板的电风扇慢慢悠悠地转动,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声音悠长而久远,学生无精打采,眼睛眯着,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老师的声音都这么催眠吗?连星际人也不例外。
在尝试一会儿后,为了不让睡意漫上来,她睁开双眸。
她做不到,眼睛里明确地表露出这个意思。
“我可以看看老师是怎么做的吗?”郁之鸢诚恳道。
洛缪说好。
郁之鸢的身体不自觉向他那边倾去,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封闭的房间里,空气流动了。一阵风拂过她的面部,让她的发丝飞扬着擦过脸颊。
他遵循老师的职责解释道:“我这是在拉引你的精神力。”
郁之鸢伸出手,在身前抓了一下。
风又怎么会被抓住呢?
空气还在流动,轻风绕过她的脑后。
洛缪端坐着,没有额外的动作。只是透彻的双瞳在微微移动。
解决难题的急切心理让郁之鸢毫无征兆的凑近,紧紧锁住洛缪老师颤动的眼珠,如同在日光下凝结而成的露珠,他的眼瞳清澈到她能清晰地从中看到她自己的面容——还有水面起伏的涟漪。
就像风的流动,精神力的波动。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急促地要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灵光,于是距离更近。
鼻尖几乎要挨在一起,他们的呼吸融合交织。
风越来越急促了,两种精神力不分彼此的纠缠着,气流引发书页簌簌翻动,水杯震颤。
“嘭。”
空气的流动停止,洛缪偏头望向掉落的水杯。
郁之鸢这才慢慢退回去。
水杯掉落的实在不合时宜,她隐隐感觉到一股神秘的牵扯力,她觉得自己快要感觉到精神力了。
郁之鸢心下遗憾。
“老师,我感觉近一点,能更好地看到精神力。”在对方质问前,她抢先解释突然靠近的举动。
这是真话。
虽然这样没有边界感的距离很难说她没有自己三番两次感到自己的领域未经允许被他人入侵的报复心理。
洛缪老师接受了这个解释,淡淡点头。
“还来吗?”
郁之鸢目含期待。她觉得只需几次自己就能成功了。
不来了。洛缪老师说明天再继续。
好吧。
郁之鸢目送老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