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寂静》与我何干

1、第 1 章

　　初夏的夜晚，细雨纷纷，那在夜色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的路灯自恋的低头盯视着脚下被自己照亮的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安静、沉默，宽阔的马路中央偶尔有汽车压着地面上薄薄的积水疾驰而过。林禹刚刚结束了一天里打的第二份工，此刻的时间已经接近半夜零点了，但他却依旧不想回家，不急不慢的在街上走着，看起来甚是悠闲，似乎在欣赏美好的夜景，又或许跟他的名字一样，他只是喜欢淋雨，尤其是这样的小雨，轻轻的敲打着身体的感觉意外的让他觉得舒服，于是林禹索性停住脚步，坐在路边已经被雨淋湿的栏杆上，林禹点上一根烟，身体与栏杆接触的部位立刻透过牛仔裤晕开带着湿气的凉意，微微仰起头，目光望向天空，轻轻的吞吐一口烟，注视着烟雾在空中慢慢的消散，烟草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林禹爱极了这味道，此刻他完全放松了身体,而思绪却总是爱在这时飘远。
　　林禹讨厌学校，即使是一年后的现在想想还是很讨厌！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他顺利的考上了高中，但是，刚一入校军训时，教导主任非要求他剪掉那本来就不算长的头发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退学，其实头发对他来说也许并不那么重要，但是心里的某些东西对他来说确是重要的。剪头发也不过是个导火索，对于学校的死板制度，和误人子弟的老师，他早就受够了。但是退学后每天看着邻居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孩子都去上学，他的心里也难免失落，于是他离开了家，到离家稍远一点的地方，隐瞒年龄打起了工。现在竟然已经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工作时也很少跟人交谈，一来怕说漏了自己的真实年龄，二来一个虽然退学却依然有梦想的孩子，跟一群庸庸碌碌单纯为了生活而忙碌的行尸走肉也没什么特别可以聊到一起的，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回到那个自己租住的不大的地方，他的业余时间也都是花在了阅读上面，从那里他才可以得到真正的乐趣，毕竟他的真实年龄也只有14岁，外表就算武装的再成熟，他也依旧只是个孩子，可能更独立，更有思想一些。想着想着他的思绪被一个远处晃晃荡荡的人影扰乱，目光注视着那个影子一点一点的接近自己，于是一个恶作剧的想法从他的脑子里面蹦出，孩子那有点坏的天性，似乎在这一刻复苏了，就在那醉鬼踉跄的走到他跟前时，他若无其事的伸出一只脚，把醉鬼绊倒在地，醉鬼却就这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脸直接贴上了冰冷，却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冰冷地面上，良久，林禹想该不会摔到头了吧，于是蹲下身，似乎还小小的研究了一下这个醉鬼，然后轻轻的拍了拍醉鬼的肩膀，“喂！”
　　“恩……”躺在地上的人发出了，一个很糊的声音。林禹又抓着醉鬼的头发抬起他的头，看了看脸上，竟然连轻微的擦伤都没有，于是起身，刚要走，却被醉鬼的一只手抓住，然后醉鬼整个人抱住了林禹的大腿，“爸！我没病。”声音并不大。但是这个爸字，林禹是听清楚了，尽管男生对自己的年龄并不是很在意，但此时，林禹的确有些在意了。“谁是你爸，走开。”抬腿甩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醉鬼抱住林禹的大腿，哭的非常伤心，嘴里还一直重复着那几个字。林禹只是想小小的恶作剧一下，没想要踢到块狗皮膏药。
　　“爸啊爸，呜呜呜呜……”
　　林禹从来不知道这条街上晚上居然也可以聚集10来个人，刚好用来围观。林禹毕竟还是个孩子，对于这种一个抱着他大腿喊爸和一群围观的人，他不禁有些讨厌而情绪稍微激动的对着周围喊道。“看什么看，我像他爸吗？！”目光恶狠狠的看着那几个稀稀疏疏的围观的人，想要将他们驱散，但却没人走开，不过还好，还好没人说像。围观的人毕竟没什么错，于是林禹又把目光集中在这个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家伙身上，“放开，我不是你爸。”
　　“爸啊爸！呜呜呜呜……”显然现在跟这家伙说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林禹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想也确实是自己先招惹的他。眼前这种情况……林禹隐着怒气说。
　　“别哭了，别哭了！！”林禹气急败坏起来。
　　“爸啊爸！呜呜呜呜……”丝毫没起作用，林禹彻底被打败了。于是语气放缓的说。
　　“别哭了，爸带你回家。”林禹蹲下将醉鬼背到自己的背上，在那几个围观群众的注释下朝家走去。身后的人在林禹气场渐渐远去后，才终于敢稍微评论两句，然后指指点点的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