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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余非的新生活 余非，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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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非在瑞士留学已经一年了。
当年的高强度语言学习效果不错，入学很顺利，和邻居同学日常交往也完全没有压力。
她交了很多朋友，还找了一份兼职，在一个名叫“柯勒”的私人手作店里，店里经营手工包和手工皮鞋。
店主是一位姓“柯勒”的德国老爷子，脾气很古怪，轻易不说话，只闷头做包包、鞋子。
雇佣余非是因为他不喜欢和客人打交道，又因为脾气不好，原先店里的员工干不了几天就要辞职，余非一开始也是磨了好久才留下来。
但呆的时间越久，她就越喜欢这个看起来硬邦邦、没有笑脸的老头。
不管他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她总是笑眯眯地回答“好的，柯勒先生。”
有一次余非在擦拭包包展示品时不小心错用了清洁家具的清洁剂，被老头发现后狠狠骂了一通，还差点被赶出店去。
可余非还是留了下来。
她记住了这个教训，第二天就将所有的清洁剂都贴好标签，列了一张清单，记录下老头对不同物品的保养方法，仔仔细细做好标注。
此后，老头对余非的态度也好转不少，一来二去，两人倒有些师徒的感觉了。
今天是余非和叶琳的生日，去年余非是在家过的生日，今年却因为课业只能留在瑞士过了。
家人们早早从国内发来短信祝福，赫凡这段时间向公司申请了常驻瑞士，早上还提醒余非早点回家，大约是准备了生日礼物。
余非收拾好店内的物品，跟老头道完别，正要走时，一直在身后默默做鞋的老爷子突然开口“把左边柜子上的棕色皮鞋带走。”
余非一愣，视线转向柜台上那双棕色皮鞋。
这是这周的新品，本以为是柯勒先生的哪位熟客订制，没想到……
余非看向柯勒先生，这个沉默的老人此刻仍然望着手中的鞋子，一手用砂纸细细打磨鞋边。但余非却察觉到了他动作间的一丝变形，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些。
余非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走到对面的展示柜边，拿下那双棕色皮鞋，托在手里细细打量一会，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好的，柯勒先生。不，赫尔曼先生，虽然您没答应我的生日邀请，但，谢谢您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余非笑眯眯地抱着皮鞋给柯勒先生鞠了个躬。
柯勒先生微笑着点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活泼搞怪的表情，高高扬着一边眉毛，一边用沉稳的嗓音抑扬顿挫地用蹩脚的中文说“生日快乐！”
“还有，谢谢你的中国糕点。”
回家的路上，余非的脚步格外轻快。
上楼时，遇见的邻居都笑着祝她生日快乐，她知道一定是赫凡的准备。
欣喜地快步回家，发现两个妈妈和舅舅竟然都在。
“妈？舅舅，你们怎么来了？”
余非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家里简直像重做了一次装修，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气球、彩带、玩偶。
餐桌上摆满了菜，都是热气腾腾的纯中式大餐。
“小非啊，你总算回来了！”
舅舅夸张地扶着腰蹭过来，搞怪地说“她们俩下午差点在厨房里打起来。”
又说“这两个月啊她们俩在国内，到一个餐厅吃到好吃的菜，就要到后厨看一看学一学，我说这两人都可以去考厨师证了。”
杨曼萍有些不好意思，“做的不好，不过食材都是最新鲜的最有营养的，你又学习又打工的，要好好补补。”
“对啊对啊，而且你在瑞士这么久很少吃中国菜了吧？快坐下趁热吃。”余玥也招呼到。
“对对，快吃饭，饿死我了。”
舅舅第一个坐下来，嘴里还念叨着“小非啊，今天可累死舅舅了。这些气球啊、玩偶啊，都是我们从国内背过来的，整整三个大箱呢，可重死我了！”。
“哪是你背回来的，明明是人家赫凡拎回来的。”
余非被逗笑了，“还是我最享福，有舅舅给我布置生日会，还有两位大厨给我亲自下厨。”
家里的气氛欢乐轻松，闲谈中余非才知道两个妈妈早就计划好要来给她过生日，至于叶琳，已经提前先过了生日。
正好这时，叶琳打来电话。
她看起来还在工作，看着屋内的布置故意挑眉道“哎呀，你们摆这一大桌子菜故意寒碜我呀，我还没下班呢！”
又对余非说“你看你这一桌子大餐，明年我也要和你一起过生日，要不你就得回来陪我加班！”
大家又笑了。
边吃着饭边聊天，赫凡神秘透露，其实杨曼萍已经偷偷来了好几趟，还把楼上那层房子租了下来，只是不想打扰余非就没告诉她，还给周围邻居送了好多次礼物，请他们多多照顾。
余非看着杨曼萍，内心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
第二天，余非带着两个妈妈和舅舅逛了学校。
舅舅好不容易脱离国内长枪短炮跟着他跑的娱乐记者，拉着余玥要到商场逛街，赫凡陪着他们去了。
杨曼萍则跟着余非要去她打工的店看看。
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好像一下子冷了下来。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着，自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场域。
沉默一阵后，杨曼萍先开口了。
“小非，你知道吗？你提出要来欧洲读书的时候，我惊讶极了，心里有担心、有顾虑，可又很高兴。我的余非，我的孩子，是聪明、勇敢又好学的孩子。”杨妈妈的声音轻柔又喜悦。
余非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怔忪。
“我听余玥说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她说，你小时候喜欢画画，可她撕了你的画。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些的时候，气得我真想打她。可我看到她后悔心痛的样子，又觉得不忍心了。”
杨曼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望向余非。
“小非，你知道吗？这段日子我反复地想，我们初见面的时候，我对你…那样的态度，可你还是不卑不亢、无怨无恨。我…我很心痛，也很愧疚。”
杨曼萍的泪水潸潸而下。
余非只觉浑身僵硬，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却有些无措，讷讷地不知要说些什么。
杨曼萍轻轻擦去眼泪，整理好思绪继续说道，“我想，那时候我不仅仅是因为你是余玥的女儿而讨厌你，因为你和叶琳抢男朋友而讨厌你，更因为你身上从一开始就闪着不一样的光。”
杨曼萍看向余非，一字一句地说：“小非，我想明白了。我是嫉妒你，从一个女人的角度。”
余非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妈妈。
杨曼萍的眼神透过余非落向遥远的地方。
“我承认，我从前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我骨子里看不起穷人，觉得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养出真正优秀的孩子，并且一直以我自己和我培养的叶琳为傲。可你的出现打破了我的这个观念。你明明出身平凡，可为什么在人群之中还能那样耀眼？哪怕没有学历、没有资本，什么都没有，也还能那样特别，特别得让我也嫉妒。”
余非的眼泪簌簌掉了下来，“妈，你别说了…”
杨曼萍轻舒了口气，她的神情变得舒展，语气愈发从容和坚定。
她重新望向余非，眼神里满满都是温柔和慈爱。
“小非，你曾经说过：你的非字是什么都不是的非。妈妈要告诉你，不是，无论是在我这里还是在余玥那里，都不是。也许最最开始时是这样的，但小非你天生的善良和智慧，让我们每个接触到你的人都感受到了你的光芒和温暖。余非，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余非。”
余非扑在杨曼萍怀里放声哭着。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妈妈，妈妈的手掌和怀抱那么温暖有力。
泪眼朦胧中她听到妈妈说“小非，妈妈永远爱你、为你骄傲。”
三年后。
“余非，早餐给你放在桌上了，吃完再上班，我先去公司了。”
赫凡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探身叮嘱还在厕所里的余非。
“知道啦！”
余非含着漱口水含糊不清地回答。
匆匆忙忙抚顺头发，余非拍拍脸，站在镜子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拎上包大跨步走出了房间。
卧室的窗台上摆着一副画，画着一只棕色龟甲的大乌龟，龟背上开满了鲜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