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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号码与真警察 王帅帅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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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帅帅这个名字一听就是胡诌来的,我为什么会被这种人骗啊啊啊啊!
走出那条街两个小时后,我才慢慢反应过来。什么通灵耳,什么沉香木珠,什么屏蔽杂音
——手链戴上后确实安静了一会儿,但那是心理作用!等我开始心疼那四千五百块钱时,耳边的低语又回来了,甚至更清晰了!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木珠,质感粗糙,有毛刺,绝对不是什么“精心打磨加持四十九天”的工艺品。四千五啊!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剩下的五百要撑到下个月发薪日!
我蹲在路边,塑料袋里的淀粉肠已经凉了,油腻地凝结在一起。耳边的低语变成了嘲笑的语调,至少我感觉像嘲笑——虽然还是听不懂具体内容。
那个假瞎子,假道士,假大师!她装得真像,连那些关于鬼魂的描述都那么生动...等等。
她怎么知道那个“湿漉漉的年轻女性”?怎么知道她在“问时间”?如果是编的,也太具体了。而且她伸手触摸空气时,我耳边的声音确实变了。
我站起来,淀粉肠袋子在手里晃了晃。骗子无疑,但可能不是完全的骗子。她有真本事,只是用来骗钱。
我得找她算账。
但当我回到那条街时,小摊老板正在收摊。
“刚才那个算命的姑娘?”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早走啦。她不是天天在这的,神出鬼没的。”
“您知道她住哪儿吗?”
老板笑了:“小伙子,被骗了吧?这月第三个啦。她哪会告诉人住哪儿。”
我绝望地站在那里。四千五,十二根凉透的淀粉肠,还有耳边越来越响的、嘲弄般的低语。
突然,那低语变了。不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凝聚成几个清晰的音节——我还是听不懂,但那节奏和语调,像在重复一个短句。
我猛地转身,仿佛能看见那些无形的说话者。它们一直在这里,在我身边,在每个人身边,迷路的,困惑的,只是大多数人听不见。
而我,能听见却听不懂的我,刚刚被一个能摸到它们但用来骗钱的女骗子骗走了几乎全部工资。
这个世界疯了。或者说,一直这么疯,只是我现在才看清楚。
我拎着淀粉肠往家走,决定把它们全部吃掉,用油腻和淀粉填充内心的空虚。明天开始,我要吃半个月泡面——不加肠的那种。
耳边,那些声音仍在继续,仿佛在讨论我这个刚被宰的冤大头。我举起戴手链的手腕,对着空气说:
“笑吧笑吧,至少你们不用交房租。”
奇怪的是,说完这句话,那些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改变了频率——不再是嘲笑,而是一种近乎同情的、轻柔的嗡鸣。
也许它们真的只是迷路了。
也许我也是。
我咬了一口冷掉的淀粉肠,继续往家走。明天得去找份兼职,不然真得饿死。至于那个王帅帅...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海淀派出所见!!
我需要找到她,要回我的钱,或者至少逼她说出真相。
报警是个选项,但怎么跟警察说?我被一个假算命师骗了四千五,因为我以为她能治好我听鬼话的毛病?他们要么把我当疯子,要么当傻子。
正纠结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喂?”
“檀桑念先生吗?”一个懒洋洋的男声,“这里是西城区派出所,您前几天是不是在文化街附近遇到过一位算命师,购买了高价物品?”
我愣住了。警察?他们怎么知道的?
“是...是的。”我谨慎地回答。
“能麻烦您来所里一趟吗?我们接到类似报案,想跟您了解下情况。”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腕上的木珠手链。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了?那小骗子被抓了?
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预期的快意,反而有点不安。如果她被抓,我的钱可能能追回一部分,但那些关于鬼魂的问题...谁能给我答案?
西城区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王帅帅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完全不像个被带来问话的嫌疑人。
她对面的警察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有点乱,制服穿得不算整齐,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我没睡醒别烦我”的气场。
但王帅帅知道,薛岩山这副德行全是装的。
“王大师,”薛岩山翻开记录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这个月第三次了。您这算命事业挺红火啊。”
“警察同志,我可是合法经营。”王帅帅推了推鼻梁上重新戴好的墨镜——被带来时她坚持要戴上,说是“强光敏感”。
“合法?四千五一串破木珠?”薛岩山从证物袋里拿出另一串一模一样的手链,“批发市场八块钱一串,我查过了。”
“那是他们不识货,我这是加持过的...”
“加持?用什么加持?口水?”薛岩山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帅帅,你差不多得了。上次不是说好洗心革面找个正经工作吗?”
王帅帅也压低声音:“薛岩山,你少来这套。你那工作就正经了?天天对着空气说话,同事都当你神经病。”
薛岩山眼神闪烁了一下。这细节只有王帅帅注意到了——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可以互相揭短而不真正翻脸。
“我至少没骗钱。”他靠回椅背。
“我这是信息服务费。”王帅帅一本正经,“那些人确实有灵异困扰,我提供咨询和建议...”
“然后卖他们垃圾?”
“那是护身符!心理作用也是作用!”
薛岩山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他的阴阳眼今天特别活跃,调解室里至少有三个“东西”在晃悠:一个在墙角哭哭啼啼的老太太,一个在门口来回踱步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正试图穿墙但卡住一半的小男孩。他得努力不去看他们,以免在同事面前表现出异常。
“这次受害者坚持要报案,”他说,“是个年轻人,叫檀桑念。你骗了人家四千五,人家一个月工资才五千。”
王帅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记得檀桑念,那个真的能听见什么的帅哥。那天她确实有点过分,但房租催得紧...
“我会还钱的,”她小声说,“等我手头宽裕点。”
“现在就还。人马上就到了。”
“我没带那么多现金...”
“手机转账。”
两人正僵持着,敲门声响起。一个年轻警察探头:“薛哥,檀桑念来了。”
“让他进来。”
檀桑念走进调解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王帅帅戴着墨镜坐在一边,表情倔强;一个看起来不怎么精神的警察坐在对面;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张力,不像正常警察和骗子的对峙,倒像...老熟人在吵架。
“檀先生是吧?请坐。”薛岩山示意他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我是薛岩山,负责这个案子。这位王小姐您认识吧?”
“认识。”檀桑念盯着王帅帅,“大师,手链不错,但我耳朵里的声音更响了。”
王帅帅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
薛岩山看了看檀桑念,又看了看王帅帅,突然眯起眼睛。他的阴阳眼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檀桑念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场,像是被干扰的无线电波。而王帅帅身上...她今天接触过灵体,右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阴性能量。
“檀先生,”薛岩山换了个语气,“您说能听到声音,具体是什么情况?”
檀桑念犹豫了。跟骗子说是一回事,跟警察说是另一回事。
“没关系,您照实说。”薛岩山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我们这个片区...嗯...各种情况都见过。”
檀桑念深吸一口气,大概描述了自己的情况,省略了最近开始能看见模糊影像的部分。他说话时,注意到薛岩山听得很认真,而且眼神时不时会飘向他身侧的空气,就像那里真有什么东西。
王帅帅则安静得出奇。
“所以您相信王小姐能解决您的问题?”檀桑念说完后,薛岩山问。
“我当时...有点病急乱投医。”檀桑念承认。
“理解。”薛岩山点头,“这样,王小姐同意退还您四千五百元,您接受吗?”
“接受。”檀桑念立刻说,然后顿了顿,“但她得告诉我,那天她是不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薛岩山看向王帅帅。
王帅帅沉默了几秒,摘下墨镜。她的眼睛完全正常,清澈明亮,没有一点视力问题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