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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种屎黄色的狗最有心机了 回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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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夜卿若望着桌上泼洒的咖啡渍,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扬,那狼狈的痕迹便消失无踪。一只剔透的高脚杯凭空出现,猩红的红酒在杯中轻轻晃荡,漾出潋滟的光泽。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又刺耳。夜卿若蹙着眉接起,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嗷呜嗷呜”的叫嚷,夹杂着各种动物惊恐的嘶叫与慌乱的蹄声,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正要不耐地挂断,助理张悦带着哭腔的声音才挤了进来:“夜总!您快管管那只丑狗吧!园子里的动物一瞧见它就吓得四处乱窜,惨叫连连,现在连个安生角落都找不着了!而且园内的空房早就住满了,实在没地方安置它啊!”
“她是妖,不是圈养的宠物,用不着你们费心安置。”夜卿若的声音冷得像冰,“随她自己找地方待着,别来烦我。”
话音落,她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转身走进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鎏金花纹的浴缸里早已注满了温水。
褪去衣衫,夜卿若的身形在朦胧水汽中更显窈窕。作为一只修行近千年的狐妖,她的容貌本就远胜常人,此刻未施粉黛,肌肤白得近乎冷冽,透着玉石般的清润光泽。一张天生带着疏离感的脸,最勾人的是那双狐狸眼,眼尾利落上挑,本该是媚态横生的模样,眸底却沉得像浸了冰的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她缓缓沉入水中,抬手抚上胸口——那里,一朵血色彼岸花正在肌肤上悄然绽放,花瓣脉络清晰,红得似要滴出血来,比昨日又鲜艳了几分,几乎要凝成实质。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花瓣边缘,夜卿若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疲惫,一声轻叹消散在温热的水汽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脚走出浴室,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的内力,拂过湿漉漉的长发,发丝瞬间变得干爽柔软。她掀开被子躺上床,却毫无睡意。
自从胸口这朵彼岸花出现,她的睡眠便轻得像一触即碎的薄冰。每一夜,钻心的疼痛都会准时袭来,缠得她无处可逃。
迷迷糊糊间,她刚要坠入梦乡,耳畔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小东西在蹑手蹑脚地走动。那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最后仿佛就在耳边炸开,吵得她猛地睁开眼。
夜卿若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地上只有一片安静的清辉,什么都没有。她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可刚一入睡,熟悉的噩梦便如期而至。
梦里,是几百年前的那场血色漫天。她一遍遍看着母亲倒在父亲怀中,看着那抹鲜艳的红染透母亲素色的衣裙,听着父亲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声,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骨髓里。
其实,她从来都不恨父亲,甚至爱得深沉。这些年,她躲在这个偏僻的动物帮扶组织,不愿回家,不过是想逃离那场噩梦,更想让父亲忘了她——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冷漠,足够反感,父亲就能不再牵挂,就不会再经历那种失去至亲的剜心之痛。
可她终究是错了。她低估了父亲的爱,就像低估了这朵彼岸花的执念。自母亲离世的那一夜,这朵花便烙印在她的胸口,成了她永恒的噩梦。几百年来,无一日停歇。
就在她被噩梦缠得喘不过气时,庭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哒哒声,像是小爪子踩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奇怪的是,随着那声音的静止,胸口的剧痛竟缓缓消散,纠缠不休的噩梦也如潮水般退去。这一夜,夜卿若睡得无比安稳,是几百年来难得的好眠。
翌日清晨,她是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的。
夜卿若不耐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把拉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也愣了一瞬——助理张悦提着那只棕黑相间的“狗”,满脸的崩溃与控诉,而那小东西还耷拉着脑袋,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模样。
张悦见了她,像是见了救星,噼里啪啦地控诉起来:“夜总!您是没瞧见!这小东西昨晚不知道钻哪儿去了,今早就蹲在厨房偷啃排骨!还把我刚晒的床单扯得满地都是!简直是个小恶魔!”
夜卿若听着她的喋喋不休,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昨晚睡得真舒服。可这舒适的源头,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张悦气鼓鼓地说“这祸害留不得,我现在就把它扔出去”,那只“狗”像是听懂了一般,立刻挣扎着嗷嗷大叫,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
看着眼前一人一狗的拉扯闹剧,夜卿若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可下一秒,变故陡生。那小东西竟猛地挣脱了张悦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精准地跳到了夜卿若的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腕,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指尖。
夜卿若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在那一瞬间愣住了——胸口那熟悉的、钻心的疼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的湿润触感褪去,那尖锐的痛感便如影随形地卷土重来。夜卿若不信邪,又试探着将手伸了过去,随着指尖再次传来温热的湿意,疼痛又一次消散无踪。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昨夜那场难得的安稳睡眠。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在她心底浮现。
夜卿若垂眸,看着怀里正乖巧蹭着她的小东西,声音平静无波:“张悦,在我隔壁收拾出一间房,让她住进去。”
张悦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夜卿若,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急切地控诉:“夜总!您可别被它骗了!这种屎黄色的狗最有心机了!您千万……”
话没说完,便被夜卿若冷冷的眼神打断。张悦悻悻地闭了嘴,看着那只丑狗得意地蹭着自家老板的脖颈,心里憋屈得快要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