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20、第 20 章

　　周瑜听到这里，身体和头脑完全清醒了。他压制着声音道：“子敬一大早就来帅帐，原来是带着至尊的口谕？”
　　“没有，没有，我不过是来和公瑾商榷，虽然这也是至尊的意思。但绝不是发号施令，最后同意与否，还要公瑾定夺。”鲁肃的话绵里藏针，周瑜当然听得出来这就是孙权的意思。
　　“子敬，你又不是不知道，至尊这样做有危险，打仗这种事交给我们这些战将即可，何必要把万金之躯交付险境？至尊怎么还没从讨逆那里吸取教训？讨逆轻纵，以身犯险，对江东和我等臣民都是不可估量之损失。子敬你在至尊那里是心腹之臣，如何不好生规劝？” 周瑜的话虽然轻声细语，已经对鲁肃有些许埋怨。
　　鲁肃心中冷笑，孙讨逆在世时，对你重用，可未曾对我有识人之恩，倒是讨逆驾鹤西去，反成就我鲁肃的仕途地位，孙讨虏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惠，我鲁子敬怎能不对他效命用心？
　　嘴上却是另外一番说辞：“公瑾，我怎会不劝？可仔细想想，至尊也不无道理，程普在赤壁的表现平平，又喜争功，他年事已高，攻打合肥未必稳操胜卷。换句话说，若程普能拿下合肥，交给年少老成，有壮志有精力又能随时调动满朝后援的不就是至尊么？所以只要有个把猛将，至尊拿下合肥易如反掌。还有一事，公瑾怕已经知道，就是孙氏族人一直对至尊不甚服帖，原因无外乎至尊没有讨逆那逆天的武力和战功。若此次拿下合肥，既能稳固江东，又能震慑孙氏族人，而且。。。一举三得，公瑾为何不喜？”
　　“子敬欲言又止，不妨直说。”
　　“公瑾，你我是挚友，我就说些肺腑之言，你在赤壁建功，青史留名，是好事也是坏事，你的名声若大过至尊，以后若何？就算将士们不说什么，至尊心里也会自卑，更觉得自己不如讨逆，如果至尊拿下合肥，那此次战役从大面上看，你赢赤壁西线，至尊赢下东面合肥寿春，平分秋色。史书只会像记载孙讨逆征战牛渚秣陵一样，记录至尊率周公瑾等大胜曹军于长江两线。。。你不觉得这样对你对至尊，以及对故去的孙讨逆都是最佳么? 更何况，至尊不像讨逆，从小在军营中长大，从少年时开始就和将士们摸爬滚打，与军中将士都有同袍之谊，而至尊从未从军。。。他心里难免害怕手握兵权之人把他架空，私自行事。至尊亲征，未必没有想把兵权紧紧抓在手里的意思。年初亲征黄祖，不就是一个例子？”
　　周瑜默不作声，他承认鲁肃说的都对，毕竟旁观者清。鲁肃军事上不见得有多大本领，但对权谋却看得比自己还透彻。周瑜踱了几步，他明白鲁肃这个赞军校尉，除了帮助巩固孙刘联盟，其实就是孙权派至自己军中的监军罢了。他既然已经如此坦白地说了，必然就是孙权的意思，自己再顶下去，不但改变不了孙权的决定，还会引发孙权对自己的猜忌。
　　想到这里，周瑜轻声道：“子敬高瞻远瞩，果然能谋天下事。既然是至尊亲征，就需选最能打仗之将辅佐他，务必保至尊大获全胜，拿下合肥。”
　　鲁肃见周瑜被自己说动，立刻眉开眼笑：“还请公瑾亲自挑选智勇双全之良将，随扈至尊。”
　　周瑜点头，吩咐道：“升帐点卯。”
　　小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小乔梳发。
　　插上一根晶莹剔透的白玉步摇，脖颈耳后抹上了栀子花香膏。
　　“那个。。。小雅，我昨晚是不是太。。大声了？” 小乔有些不好意思，雪白的脖颈蔓上红晕。“你不知道。。。他太棒了。。。任何人都抵挡不住。。。的那种。。。” 小乔的眼神中露出幸福，享受而又略带贪婪的光芒。
　　“小姐你自己享受就罢了，还大叫出来馋别人。。。就怕至尊的行营也能听到。。。几位夫人和郡主们都在，多不好意思。” 小雅又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
　　“哼，就是让她们听见，嫁了至尊又怎样，我家阿瑜无人能及。。。”小乔忽然赌气地说：“尤其是那个袁夫人。不知。。。她后不后悔？”
　　“好，小姐高兴就多和都督缠绵几次。免得以后后悔。” 小雅沉着脸说。
　　“公瑾马上就要点兵出征了，听说年前一定启程。算来算去也就后两天的事。他现在风寒痊愈，精神正好，我当然要好好犒劳他。” 小乔扬起幸福的笑脸。
　　“二小姐，你，奴婢怎么说呢，人家大家闺秀，都是矜持端庄，就你连这种事也挂在嘴上。” 小雅用手一刮自己的鼻子，“真不知羞。”
　　“有什么好羞的，她们那些人装端庄，自己不舒服，阿瑜也未必喜欢。”
　　“小姐说的有道理，奴婢看都督挺喜欢小姐这款的。不但不嫌弃，还挺着迷。毕竟小姐是绝色啊。” 小雅撇着嘴，表面奉承，实际嘲讽。
　　小乔不以为意，只笑着点头：“女子在外人面前端庄就好，在自己郎君那里，就要放浪形骸，这叫做堂上是夫人，榻上作莺花。”
　　鼓声响过，
　　江东将士齐聚帅帐。
　　周瑜铁甲白袍，身形英武，面容俊朗，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暗自赞叹。
　　“诸公，赤壁虽胜，曹军主力尚在，曹仁据守江陵，南郡是荆州咽喉门户，我江东势在必得。瑜后日率赤壁主力前往江陵会战曹仁，至尊将亲率十万江东勇士攻取合肥，黄公覆离军养伤，韩义公调回吴郡镇守。张子布，张子纲均随扈至尊。为保证合肥一线顺利，瑜决定派遣甘兴霸将军辅佐至尊袭取合肥。”
　　话音刚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甘某一介水贼出身，当不了大任。” 嘴角斜叼着一枝苇草，身形干瘦的甘宁躲在众将的阴影中。一时间众人都没觉察出谁在发声。
　　鲁肃听到周瑜点名甘宁，嘴角微扬，他知道这是一个绝佳之选，若甘宁随孙权攻打合肥，必能全功。心中对周瑜不免赞叹，看来公瑾对孙氏确实忠心不二，否则怎会把自己身边最得力之人派给孙权。
　　“兴霸！” 周瑜听见甘宁的声音，叫了一声，正想劝说，鲁肃插嘴道：“兴霸何必过谦，至尊说过【孟德有张辽，孤有甘兴霸，足可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