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竹湖的悲恋》北溟兔兔

6、不在场证明

　　九寨沟县城的警察本来就不多，而且几乎很少接触到这样重大的案件，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上级又指示要尽快破案以维护著名旅游风景区的形象，保障客流量，让游客们放心游玩，所以几位警察是忙得焦头烂额却毫无头绪。
　　胖哥跟一个警员侃成了哥们，套了不少信息来告诉我们。他说滨是被一把尖刀刺中左肾，又被推下水面，失血过多而死。那把刀也在湖底被找到。尸体是由巡逻的保卫人员发现的，漂浮在箭竹湖面，像一个水上的妖怪，当时着实把当保卫的两个大小伙子给吓了一跳。他的裤子口袋里面还有400多元的现金和一台高级的手机，看起来不像是抢劫的歹徒干的。而且据勘测，他被推下水的地点，离我们当时吃午饭的地方不远，所以更加像是熟人下的手。“而且，”胖哥阴沉着一张脸说，“凶手很有可能就在我们这一行人中间……”
　　胖哥说完后，我们都不作声了。旅行团出了这样的事，任谁也无法不往自己人身上想，大家开始互相猜疑。铃子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能够理解她内心的痛苦，虽然说滨和她从头至尾说过的话不超过5句，可是我还是看的出铃子很在乎他。胖哥盯着我们沉思的每个人，说：“现在大家都来说说吧。滨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下午3点到晚上9点的这段时间，因为在水中浸泡太久，而且湖底有很多矿物质也影响了判断。不过，昨天下午五点多，我还曾经见到过滨。我突然发现手机不见了，于是返回去找，看见他在湖边徘徊拍照，于是也跟他一起拍了点。当时夕阳西下，照在箭竹湖上，有鲜血染红般瑰丽的色彩，真的很美。不过我当时就觉得滨的整个人都充满了忧伤，仿佛要跟箭竹湖融为一体了。没想到……所以，我觉得滨的死亡时间至少应该是5点到9点这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够配合警方出示一下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等一下。”一个老练的声音发话了，是宾叔。“凭你的一面之词，就能够把调查的时间往后推了三个小时吗？”
　　“呵呵，”胖哥笑了，“我的证词已经得到了警方的采纳。而且我也是有证据的。”他说着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大家。照片上夕阳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把湖面浸染了，湖边站立着一个忧伤的青年，侧对着我们，他的脸，他的身体都仿佛要融化在这血色的夕阳和湖水之中。琳拿过那张照片，泣不成声：“滨，滨……”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我看到杉也在一旁黯然，这个男人昨天躲在房间里面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小“留住”说她听到房里轻声的哭泣，他真的是被吓坏了。看到这张照片，再没有人说什么话。胖哥开始记录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
　　琳昨天一直待在旅馆里面，只有吃中饭和晚饭的时候，旅店老板娘曾经见过她，所以作为和滨关系最亲密的人，她没有不在场证明；其实旅行团中有很多人怀疑她，因为其他人和滨都素不相识，只有她才最可能有杀人的动机。宾叔和凤姨昨天是6点多到旅馆的，后来凤姨去和“留住”的爷爷奶奶搓麻将，只留下宾叔一人在房间，也是没有不在场证明。我和杉昨天回旅馆后一直待在我的房间，说到这个的时候我脸上发烧，铃子说：“你们不是睡着了吗？有没有可能一人趁另一个睡着的时候出去杀人呢？”我没想到铃子会这样说，心里面似乎一根神经被挑动了，变得怒不可遏：“不可能的，我们一直聊到8点多才睡着的，而你9点就回来了，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赶到箭竹湖杀人！你不信就算了。”铃子没想到我这么火大，耸耸肩说：“别激动。我当然相信你！”
　　然后是铃子和胖哥的不在场证明。铃子说她吃完晚饭就一直坐在附近的一家藏族歌舞厅里面，直到8点钟的时候去敲滨和琳的房门，和琳一起找了一下滨——总之，她的不在场证明也很虚弱。胖哥就比较幸运，当时一直跟旅店老板坐在门口聊天，很多人都看到了。
　　胖哥认真地几下每个人的证词，显得很专业的样子。然后告诫大家要小心，说这次的杀人动机仍然不明朗，说不定是杀人魔的行为，所以最好晚上都留在房间里面。我注意到他在整个过程中总是拿出他裤袋里的手机来看，我想他明明带着表，没必要用手机看时间啊！铃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她过去摆弄胖哥的手机，说：“这手机很贵吧？”胖哥点点头，说：“已经好几次差点弄丢了，这次我也以为要丢，还好是被我落箭竹湖的树下面了。我真的为这个手机提心吊胆了好久啊。”铃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饭过后，胖哥又跑过来找我们了。铃子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招呼他，可是我已经被白天的一通盘问弄得筋疲力尽，而且心里也惦记着杉的情况。胖哥说：“我看你们两个是这个团中我唯一可以商量说话的人了。这次的事件实在令人费解。所有有不在场证明的人都值得怀疑，所有清白的人却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说：“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大概是谁了吗？”
　　胖哥看了看铃子，说：“至少可以排除一些人，缩小怀疑的范围。不过，最让人不明白的是动机。如果凶手是我认为的那个人，那么我实在想不出有任何动机。”
　　铃子说：“这个团中，除了琳，任何人的动机都是不够充分的。也许需要更加广泛的调查每个人的背景。”
　　胖哥晃了晃手中的小笔记本，说：“两位小姐想知道任何事情，尽管问我。嘿嘿，我本来就喜欢侦探游戏，所以跟我的警察哥们套了不少信息。”
　　我对胖哥这个人越发迷惑起来，我不知道他如此热心地插手这件事目的何在。总之，我感到身边有很多模糊不清的人在搅动，而我根本看不清楚他们背后的真正身份。我问铃子：“为什么琳就有杀滨的动机呢？”
　　铃子大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因为只有琳跟滨是旧相识，所以他们才会有瓜葛啊！但是，在有些人的身份没有弄清之前，这样枉下定论还是太早。胖哥，我想知道宾叔这个人。”
　　胖哥的小眼睛眨了两下，说：“一个巨商，山东来的暴发户。十年之前白手起家，背井离乡到广州办买塑料脸盆的厂子，很快发家。不过，似乎他出来以后和家乡断了联系，所以只能够知道他在广州的一些事。说不定他曾经在山东做过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杀人为了灭口……呵呵，多么正当的理由啊！”
　　铃子也在一旁笑，嘴里念念有词：“动机，不在场证明……”
　　我有些不想待着了，就说想下去走走，铃子说要陪我去，胖哥于是也跟着了。我心里琢磨着难道铃子和胖哥……偷偷看看胖哥穿的鞋，还好不是耐克的。
　　刚下楼便看到杉在老板的柜台前，只听他在吼：“橙汁！老板，我要的是橙汁！你们的服务员怎么搞的？我从来不喝这种劳什子的东西！”说着，很生气地摔下钱走了。我从未见杉发这么大脾气，也许他在用这种方式掩饰他内心的恐惧吧！这样一想，我心里更加疼了。
　　胖哥看着杉走远的背影，突然说：“你们不觉得杉的背影跟滨很像吗？”
　　这句话让我们三个都沉默了。铃子口中仍然嘀咕：“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