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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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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疑惑看着他,“啊?”
“随便你。”王阳阳无语扭头回去,啪的一声放下手机开始去柜子找衣服。“我这段时间打算去一趟S市,我家里帮我约的那位老师要去参加那边的一场时装周活动,大概要去十天左右,你们有空帮我签到一下。”
“还好,不是很严重,昨晚领班让我提前下班回来了。”
陈书宁钻到了桌子底下,声音闷闷地传来:“那就好,注意安全。”
“好。”林文估算着什么时候到月底,而后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心想,他应该可以尽快做完这个兼职走人,希望那晚的那个人不要看清楚自己的脸。
毕竟那种昏暗的光线里,他清醒着才能勉强在一阵阵的微弱光线看清那人。
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人醉的太过而没办法看清他或者是他压根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不然他简直没脸见人了,甚至还有可能被抓。更可怕的是会被挂在校园墙,人人见而唾之,说不定会被打个半死,再严重的话说不定他怒气上头,联合压力学校出公告把他先挂在公示栏开除,再灰溜溜进去。
不是很想唱铁窗泪。
林文只要一想到可能会发展到这种坏结果就觉得人生无望。
都是因为自己的贪心引起的,可是现在为了偿还超前的享乐,只能硬着头皮再坚持半个月。
那个人如果要去S市的话,这段时间应该在忙着准备,然后等看完回来以后还会汇总资料,有时候甚至还会忙起来一段时间出现沉迷设计的情况。
就像王阳阳曾经有一次从国外看秀回来的时候,需要他们给他带饭放在他面前回来才会吃,可谓称得上是废寝忘食。
他还对这样的自己不满意,不能和他的目标一样努力。
王阳阳简直是误入工科的时尚爱好者啊,林文想。
毕竟王阳阳夸过他,应该也会像王阳阳一样吧,抽不出时间去追究那天的事情。
林文感慨并对这种的努力不做评价,对于不能眼见为实的伟大目标的描述他总是保留意见。
他无法对这个世界保持乐观,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兢兢业业玩乐,模模糊糊度过现实的一个个节点。
他思绪发散着,手里忙不迭地点开新的游戏继续沉迷,反正今天请假了,先好好享受一下某某game的快乐。
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完全玩得过瘾了,林文眯起了眼睛,再次点开果然很让人快乐的精神抖擞能在熬个通宵。
“我今晚也不回来了,不用给我留门。”王阳阳站在镜子前挑起了一束费尽心机定型的带弧度翘起的发丝,语气心满意足的开口。
陈书宁此时已经整理好东西,将垃圾打包装起来,“行,那你明天回来顺路的话给带早餐呗。”
“早上是理论课,我得多睡会不然我明天就得在老师面前失去意识直接趴下去了。”
“行吧,我明天给你们带,记得给我占座。”
陈书宁把垃圾袋打节,说:“那我要鸡蛋煎饼和豆浆,再来两个茶叶蛋。”
“林文你要吃啥?”陈书宁问他
“那我换成玉米,其它和书宁一样。张子鸣他今晚也不回来,和昨晚一样要去另一个地方给同事值夜班,同事给他报销早餐。”
林文犹豫一下,又说:“算了,不用带我的了。明天书宁你给阳阳占座吧,我要去后排帮张子鸣占座,他应该会在课上补觉。”
“多大点事,你们都去后排给我们留位置不就行了。”王阳阳顺了一下衣领,欣赏着今天的帅气英姿。
“而且我又不介意坐在后面,反正我也不近视,帮我在后排留个位就行。”
陈书宁扶了扶眼镜沉默了一下,说:“可以,理论课而已。”
“阳阳,下去顺便帮我一起把垃圾拖下去行不,我一个人得回来再拿一趟去丢。”
“你真麻烦,速度。”
“来了,马上。”
他们两个人走了出去,寝室门没关紧,被风吹了以后吱呀作响。
林文在只有自己的寝室直接外放游戏声音,美滋滋点开存档的魔法少女游戏。
这只是一个沉迷网络的废物男大的个人爱好,纸片人真是世界上最棒的存在。
早上,上课铃从轻到重,又从大到小,声音平息。
阶梯教室的嘈杂吵闹随着铃声响起后缓慢落下去。
林文昏昏沉沉地吸几口豆浆,眼皮沉坠听着老师讲着催眠的理论。
【关于测试角度…社会工程学和技术的结合才是目前较…】
旁边张子鸣偷偷剥着林文吃不下给他的茶叶蛋,边观察讲台一边一口将茶叶蛋塞进嘴里。
【windbg…系统……0day…】
老师讲解的越详细,越发让林文昏昏欲睡。
昨晚因为隔日已久重新点开游戏,导致他又抵抗不住地沉迷进去,熬到半夜三更才依依不舍地关机睡觉。
“哎,林文。别急着这会睡,等过十分钟,这个老师一开始上课的时候会刻意点人。”张子鸣用手肘怼了一下林文。
林文倏然惊醒:“什么,老师点谁?”
努力睁开双眼看向正在照着PPT念稿的老师。
“没点,只是让你等会再补觉。”张子鸣对于这个老师的课堂风格无奈又不敢直接趴下。
林文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看着教室冷白的光打在窗户边框,有股泛着微蓝的僵硬感。
像是银白钢管在造型灯的灯芯下高高举着,下一秒就要迎面挥落下来,奇怪的联想,林文暗道。
他转头看向张子鸣,小声道:“子鸣,以后我就不和你一起去兼职了。”
张子鸣也看向他,压着嗓子回:“你是打算辞职吗?”
林文也意识到了他的话有歧义。
把上半身微微压在桌面上,说:“没,不是。我打算不从南边的那条路走了。”
“你这几天不是要帮你同事值夜班要顺路去他那里换值班电子卡嘛,换路线不方便。”
林文逐渐趴在桌面,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我想着走后门的小巷过去,近一点。”
“也行,但是你不要走西边巷口。”张子鸣也趴下去。“昨天早上我下班的时候有几个人在那里打起来了。”
“好…”林文回应,眼睛半阖看向前一排正在打王者的王阳阳的后背,飘忽着睡过去了。
……
雨水从天上淅淅沥沥落在黑色的伞面,沿着伞骨边缘滴滴落在脚边。
林文从学校东门穿过阳光难以穿透的老式居民楼小巷,路边的家庭小店的电视剧情在雨幕里透过雨幕到耳边隐约有声音还没抵达耳蜗就散开。
昨天花了一天好好开导了自己,于是他决定勇往直前,直面未知。
“汪汪汪……”
“簌——”
“?”林文无语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腿。
前方是一条大黄狗狂飙而去的肥硕身姿,经过他旁边还赠送了他的上衣几点泥水,凉意和那种心里发觉粘腻的感觉从脏污的地方传来。
他太专注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躲闪开来,没过一会儿他听到了身后又传来狗吠。
慌忙往墙边站,贴着灰色墙体提起上身不让衣服靠在布满时间痕迹的墙面。
“汪!”
杂乱的皮毛上几乎布满了从不知名地方蹭上的黑褐色斑驳,经过铺天盖地细密雨滴的连绵盥洗褪淡去了背上的一些黑的灰的透出一点点白色发灰的原生皮毛。
它凶神恶煞地追逐着刚才黄狗远去的轨迹,叫声带着要撕咬什么的急迫感,咕噜声从嗓子被压进胸腔显得愈发瘆人。
他僵直了后背,林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缓了一会,才感觉有种能够重新呼吸过来的疲软。
手指因为僵硬用力握紧了久了些,有种失力的错顿。
他想,如果他没看错,他甚至注意到刚才他好像被一条狗翻了白眼,尽管只有一瞬间。
溢出一些憋屈挤满了他的身体,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把这种感觉丢掉。
他想恶狠狠地踹一脚无辜的墙角。
又觉得在街上做这种行为如同别人眼中一个游荡不安分游手好闲的人在发泄对生活的不满且自认天命不凡不得志的怨怒。
而且这种不理智的举动还引人注意。
一辆平静规律按时按点沿着轨迹运作的列车,若是出现想象外的变化,如一阵突如其来的飓风呼啸而过将列车刮得晃动偏歪了一瞬,在原轨道的车轮就会响起刺耳的尖叫,只会议论纷纷这阵风,除非这阵风被预告。
他既不能无所畏惧的自由自在,也不能丢弃自己薄薄脆弱的外壳让他人看清自己的卑劣,于是他只想消失在人群里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其中之一。
“……”林文嘴唇嗫嚅了几个脏字的嘴型,并没有发出声音。
自娱自乐的自己令自己羞耻。
他觉得情绪应该是在一个私密的空间让自己消磨的。
他不想当小丑,于是很多时候他都选了忍一忍。
尽量避免发生纠纷虽然大多数时候自己是被委屈那一方。
更何况对象只是一条狗。
大多数人都是只能短暂地表现一下对于弱者的可怜,对施行者的可恶感慨叹息如此令人憎恶。
事后越发恶劣的行径和随着时间淡去的关注,就会让沼泽里的人在想要抓住绳索时挣扎后越加快速被吞没。
人这种东西,要么自救,要么忍耐。
林文恍惚,有时候自我安慰还是为了生活得更快乐,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某种意义上的乐观呢。
于是林文告诉自己,至少那条狗的看着虽瘦却矫健却没有选择扑向自己,白森森的尖牙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咬痕,而且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一眼,无所谓。
比某些会说话的坏人可好多了。
至少狗还可爱,养久了还是最忠实的伙伴。
它只是一直流浪狗它只是一只流浪狗。
林文转瞬间就安慰好自己,悄悄吸了满腔的空气,然后缓缓呼出去一半,余下半口气直接吐出去。
提步往前之际身后传来泼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