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从复制开始》》古小姐

1、系统短暂的来过

　　凌晨七点，闹钟的“滴滴”声准时刺破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
　　苏珊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昨晚她愣是强撑到后半夜，满脑子都是“终于轮到我开挂”的想法，结果熬到凌晨三点半，困意如山倒，不知不觉就睡死过去。
　　“早上好，宿主，‘人力资源系统’已加载完毕，小聘将持续为您服务。”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像一杯冰水，瞬间浇醒了苏珊的困意。
　　她猛地坐直身体，被子滑到腰际，眼神里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她抬手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让她忍不住咧嘴笑了：“真的不是梦！”
　　“宿主的数据分析已启动，请查阅实时结果。”小聘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凭空出现在苏珊眼前，上面的文字逐行跳出，清晰得像是悬浮在空中的显示器：
　　宿主姓名：苏珊
　　性别：女
　　身高：167cm
　　体重：55.5kg
　　智商：68
　　光屏刚跳出“智商：68”这一项，还没等后续数据加载，原本平稳的进度突然一顿。
　　缓冲几秒后，光屏顶端瞬间弹出一道醒目的红色进度条，旁边赫然标注着［检测到宿主资质未达绑定标准，系统启动卸载程序……］
　　“哎？”苏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飞速爬升的进度条，“系统？你干嘛呢？！数据还没分析完啊！”
　　她伸手想去触碰光屏，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脑海里的小聘彻底没了回应，只有进度条加载的“滋滋”声在耳边回响，光屏上还飞快闪过一行小字：［资质评估不合格，启动紧急卸载程序……］
　　［系统卸载中…1%…27%…58%…］
　　“不合格？就因为智商68？”苏珊又急又气，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在地板上踱来踱去，“你这评估也太草率了吧！后面的数据呢，说不定综合起来就达标了啊！”
　　进度条已经爬到了70%，红色的数字看得苏珊心头火起。
　　她对着光屏大喊：“你堂堂一个系统，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都绑定了还单方面说卸载就卸载？！是要开除我吗？你这是违约！我不同意！”
　　“你听到没有！我不同意解除绑定！”
　　不管她怎么喊，进度条依旧我行我素，一路冲到了91%。
　　苏珊看着那仅剩的9%，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就算不合格，你好歹给点补偿吧！绑都绑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她也不管小聘回不回应，赶紧提要求：“给我重生的机会！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场‘孽缘’，分手费总得有吧？给我空间！让我重开一次！我要回到过去重新来过！”
　　这话刚说完，原本飞速前进的进度条突然卡顿了一下，停在98%足足两秒。
　　苏珊眼睛一亮，以为有转机，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进度条猛地一跳，直接跳过了后续检测步骤，光屏上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系统卸载完成。］
　　下一秒，淡蓝色的光屏瞬间消散，脑海里的机械音也彻底消失。
　　苏珊还没来得及反应，系统已经直接跳过最后一个签到插件，彻底跑路。
　　从公寓到罐头厂那二十分钟的路，苏珊是低着头挪过来的，满脑子都是光屏变淡，最后消散的画面。
　　苏珊是03年通过劳务输出来到霓虹的，在老家当了三年幼师，粉笔灰里泡干巴的手，如今天天跟鱼鳞、刀刃打交道。
　　从出国到现在，宫城这家生鲜罐头厂的杀鱼岗，她一干就是四年。
　　还有一年，她的劳务合同就期满了。
　　如果罐头厂不续签，她就得卷铺盖回老家。说实话，她舍不得现在一个月八千二的工资。
　　宫城在霓虹的东北，这个地名对国人来说有些陌生，但说起隔壁的福岛大家会比较熟。
　　当初通过中介，花了两万多块钱来到这里，从刚来时实习期的两千多月薪，熬到现在扣除保险金和杂七杂八的税后净拿八千二，这四年过得属实不容易。
　　罐头厂的车间常年低温，冰库的寒气透过鞋底往上钻，旺季时每天要工作十二小时以上，手上的伤口好了又裂，鱼腥味渗进皮肤里，洗多少次澡都去不掉。
　　她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出国几年，她被这个比老家繁华几分的城市，彻底污染成了月光族。
　　宫城的便利店24小时亮着灯，车站旁的居酒屋飘着烤串香，偶尔和工友逛街，看见橱窗里漂亮的裙子、新款的手机……不知不觉工资就不见了。
　　四年了，除了把当初借来交中介费的贷款还上，除了一手利索的杀鱼技巧，她毛都不剩一根。
　　为什么遇到系统激动？还不是活的太差了，差到连“人力资源系统”这种听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成了她咸鱼翻身的救命稻草。
　　她以为那是老天爷开眼，是给她跳出这罐头厂杀鱼流水线的机会，是让她不用再面对组长的训斥、不用再担心合同到期后无灰头土脸回老家的希望。
　　可谁想到，那系统就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只给了她瞬间的欢愉和暴富的幻想，就因为“智商68”的评估结果，毫不犹豫地决绝离去。
　　苏珊想到这里，眼眶突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想起自己早上对着卸载的系统大喊“给我重生”。
　　又想起自己幻想过无数次，人生如果能重新来一遍，要怎样规划人生，怎样才能活得不这么狼狈。
　　可这些幻想，都随着系统的离去彻底湮灭了。她吸了吸鼻子，把差点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
　　流水线还在不停转动，一直到墙上的电子钟指向晚上八点半。
　　这个时间比常规下班时间晚了三个小时，这是罐头厂旺季的常态。从九月开始，海产原料源源不断地运进来，生产线就几乎没停过。
　　身边的工友们满脸疲惫，有的揉着酸胀的肩膀，有的弯腰收拾工具，没人说话。
　　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混着工友们的哈欠，苏珊把沾着鱼鳞的刀插进消毒盒，“咔嗒”一声扣上盖子。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门口挪，旺季连轴转了半个月，一坐就是十一二个小时，身体僵得快赶上僵尸了。
　　他们是劳务派遣来的，厂里没给配指纹机，每天上下班全靠墙角那张打印出来的签到表手动签字。
　　苏珊蔫蔫地靠在门框上，没跟扎堆抢着签到的工友挤。直到车间里只剩组长在收拾表单，她才慢吞吞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签到、签到，天天签到签退，”她对着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名字的表格，低声用普通话嘟囔着。“就不能弄个指纹考勤机？！”
　　话音刚落，她耳边一声电子音响起「签到成功，获得鲑鱼*1」
　　“小苏、どうしたの？”组长看着仿佛电影一样，被暂停在那里的苏珊。
　　“啊？怎么了？”苏珊扭头看他，但瞳孔缩小的样子，就像一只猫受到了惊吓。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组长有些担心的询问。
　　倒不是这人多善良，而是现在是旺季，哪一个岗位员工出现偏差，都会影响流水线生产。
　　“哦，没事。”苏珊转身，同手同脚往更衣室走。
　　她脑子嗡嗡的，换衣服、回公寓都是凭借身体的肌肉记忆。
　　回到家，她立马迫不及待的冲到卫生间里，小声的不断念叨：“鲑鱼，鲑鱼，鲑鱼……”
　　那一声声气音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回荡，微凉的空气，使她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都竖起了鸡皮。
　　啪嗒一声，一条新鲜鲑鱼凭空掉落，在地面活蹦乱跳的甩尾。
　　苏珊看着打了自己脚趾好几下的鱼，双眼湿润起来。
　　什么叫峰回路转？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