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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流氓 邻居?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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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春不晚,林清便悄悄离家,到了春意盎然的江南。
《南山叙事》中的江南的是明媚温柔的。草长莺飞,阳光轻柔的洒在柳叶上,带着丝丝未尽的寒意,和淡淡的暖意。
此时,冰雪消融,微风四起,柳叶渐绿。春,成了文人墨客笔下清冷惆怅又细腻多情的季节,寄托了无数相思与柔情。
没有人看过《南山叙事》后会不向往江南,林清也不例外。
左相府家的千金前半辈子被娇养着长大,后半辈子突然被话本子吸引,一声不吭悄悄离家,打了京城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有病,走一步咳三下,满京城皆知。因着左相家良善的名声,出门游玩总是有人注意着她,生怕这位娇小姐出了什么事。
她也很倔强,却无人知晓。酸痛的小腿,发胀的脑袋和时不时抽痛的心脏,都阻止不了她南下的决心。
人这一生总要见一次江南。
林清想着。
她靠坐在南山州最出名的百花河河畔,静静看着向往多年的江南山水。
春风十里,吹不满江南透着桃花香的街巷,它总会被嬉笑玩闹的孩童挡住,而后自然而然顺着他们手中的纸风筝,跑向青青柳树,柳树垂髫,随风摇摆,春也就有了形状。
恬静,温和,也透着淡淡的忧愁。
柳,也同留。
人们常用柳枝寄托相思,告诉远行的游子,我深知你离家是为了抱负,支持你,但我私心期盼你留下,常伴我左右。
南山州的春很暖和,阳光一照,春便清澈了,藏在水中,潺潺流动着。
林清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舒适。
连日赶路身子依旧酸痛着,逃离困苦的京城心情却极度舒畅。她就说她的病不是娘胎里带的,是连日憋在后宅,憋在京城,憋出来的,赶路两月,咳嗽消失了,心脏也不痛了,胃口好的能吃两大碗饭。
百花河再好看也只是一条河,盯了它半晌,林清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欢喜,朝着州中最初发行《南山叙事》的书肆走去。
她来南山州,不仅仅是为了书中充满离别愁绪的江南,还为了那位温柔多情的书生。
那位写出《南山叙事》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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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书肆。
作为南山州最大的书肆,往来书友往年大多以书生为主,近几年因《南山叙事》人手一编,正阳书肆也就出现了不少闺中娘子。
临朝名风开放,闺中娘子出门无需佩戴帷帽,但书生大多羞涩,常避开闺中娘子扎堆的地方。
渐渐的,书肆通宵不绝,规模较前几年大了一倍不止。
林清到来时,正巧赶上《南山叙事》第三卷发行,书肆水泄不通,娘子们大多喊上亲友来抢,只为得到一本著者手签的初行版。
她势单力薄,只得站在人群外焦急踱步。
完了完了,从京城出发时没听见信,竟不知今日是第三卷的发行日,还在百花河耽误了半日!这可是唯一一次拥有手签的机会!
阳光正好,晒得人睁不开眼,待林清踱步半晌,还没下定决心冲进去‘抢夺’时,就已经有娘子叹着气出来了。
“欸,拢共千本手签,一放出来就没有了,亏我抢了半天抢了本普通的。”
林清眨了眨眼,停下脚步,转身便朝着她落脚的客栈而去,打算收拾好行李,连夜搬家。
没有了还着急个什么劲,看书肆这繁忙的样,想来今日是打听不到著者的行踪了。
林清来时就做好了在南山长居的准备,带足了银两,打算跟着书中的内容好好游历一番,而游历的前提便是要有一个舒适的住处。
自小住在高门大院的她为了体验真正的江南生活,托牙行找了间南山深巷里的一进院。
潮湿、简陋、冰冷。
是林清对院子的第一印象。
她简单逛了一圈,见能吃能睡,不漏风漏雨,也就交了钱,托牙行办下房契,正式在江南买下了属于她的房子。
头一回遇见爽快的客户,没有还价让牙行赚了不少,牙人便行了好人好事,主动派人将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顺带添置了些生活用品,柴米油盐。
林清见状,对书中人皆敦厚,谦和温润的江南有了新认识。
京城人大多重利,遍地怀才不遇的书生,随处可见家中小有积蓄的贵公子,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添了几分金银,全然不见‘和善’二字。
林清不喜欢,甚至对这种氛围感到厌恶。
她坐在简单整理过的床榻上,对接下来的江南生活感到期待与向往。
《南山叙事》中的江南是这样的:
春也江南,绿也江南,江南多颜色。
我曾梦见过江南。
故而,想亲眼看看江南春可好,绿可好。
此行随身携带的除了银两包袱,便是两侧《南山叙事》,林清对生活的认知全从书中得到,实践落地一窍不通。
于是,将傍晚,大门层层上锁,洗漱过后便窝在被窝里,翘着嘴角仔细研读。
借着油灯昏暗的光,女孩精致的眉眼上灯印重重,明暗交映间,鼻梁似峰,柔眼似玉,唇红如樱,瞅着机灵劲十足,看不出是位病了十五年的娇小姐。
她专注看书时眉头微蹙,时不时跟着情节舒展复又蹙起。
“欸那沈书生可是真真倒霉,好不容易考中秀才,偏偏在秋闱前把腿摔断了!这下好了,病身不入仕,一等又是三年!”
“可说呢,沈书生心好模样也好,他写的那话本子让好多人……”
沈书生,话本子。
林清被院外的交谈声吸引,放下书,披上外衣出房门,站在院子中仔细听着。
“是了,爹娘去世了,妹妹也没了,他也就能写写话本子消遣了。”
“欸他近几日是不是一直没出院子,可是腿又疼了?”
“是吧,想来过几日要下雨了,真是遭罪。”
院子外交谈的两位妇人将一篮子鸡蛋,一些柴火放在林清隔壁,一边交谈着,一边敲响了院门。
“沈书生,你要的东西我们给你放门口啦!”
这院子着实不隔音,惹得林清砰砰直跳的心,跟着隔壁开关门的吱呀声同频。
男人的轻咳嗽声响起,伴着拐棍落地的声音,慢慢往院外去。
沈书生!《南山叙事》的著者沈书生!
林清难掩激动,迅速打量了一翻空旷的院落,跑回屋内搬出圆凳立在墙边,攀上墙头悄咪咪偷看着。
借着月光,男子含笑温柔的侧颜出现在院门口,他一身素色衣裳,拄着拐棍,朝院外的两位妇人递上铜板。
待人离开,他提起地上的篮子往里走时,面容隐匿进夜色中,惹得林清急躁的扒拉着墙头,想将男子的面容身形看的更清晰。
全然忘记自己脚下的是圆凳,踮起脚来极易站不稳。
哐当一声响。
圆凳被跳来跳去的脚掀翻在地,林清突然悬空,一个不注意便松手摔倒在地。
因着她心心念念不能吵到沈书生,便掩耳盗铃似的不曾痛呼,坐在地上表情狰狞的抱着扭到的脚,慢慢缓着心中激动与痛意。
痛好啊,痛好说明不是梦,说明隔壁在月光下天仙似的沈书生是活生生的,不是她日有所思来的。
痛点好啊,痛就有理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男子温润如玉的声音,语调软糯,透着江南特有的粘腻。
“可还好?”
痛不好啊,痛的她都不能第一时间给人开门,不能仔细瞅瞅这到底是怎样一位书生。
“还行,劳烦了。”林清一边回着,一边撑着墙壁慢慢站起,然后将脚放在地上感受着。
许是想见著者的想法过于强烈,此时,她竟不觉得脚踝有多痛,缓过那阵劲来,便一瘸一拐挪到门前,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沈星河见门突然开了,冷峻的神情一愣,偏过头去不敢直视林清,有些结结巴巴道:“我方才听见声响,想着娘子今日方才搬来,许是有诸多不便,便冒昧打扰,见娘子安好,我便放心了。”
话落,他转身便走,拐棍哒哒声音清脆,速度极快。
林清才看清他的面容,来不及寒暄,便只能听见离去的声响。
都说书生易羞涩,她今日方才得见,那在月光下白皙亦绯红的脸颊,睫毛纤长似蒲扇,在脸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阴影,骨相极好,侧过头只能看清半张脸,剩下一半被阴影藏起来,唇色苍白,但薄厚适中。
半脸亦绝色,说是倾国倾城不为过。
倾国倾城。
林清回味着,将门重新锁好,靠在门上,视线越过方才攀过的墙头。
眉眼如玉。
若是不拄拐棍,门槛怕是要被这十里八乡的媒婆踏烂。
好看。
书好看,人也好看的
沈星河着急忙慌回到屋子内,顺手将门口的柴火抱回灶房。
他靠在门柱上,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对新搬来的这位邻居有些束手无策。
他方才听见声响以为是流氓,便想着过去看一眼,万一真是也好报官,免得让周遭的住户遭遇骚扰。
只是没料到,这真是流氓,但是女流氓。
夜半时分男子敲门,竟敢打开大门!不怕他是采花怪盗?
再说,要不是他挪眼快,只怕是将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真是,太糟糕了!